《当德牧捡到小猫后》乐不落

4、第 4 章 夏澜听到了

　　夏澜听到了一声猫叫，那声音非常小，他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头顶的两个耳朵动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好像是从那里传来的。
　　夏澜看向左边那深不见底的巷子。
　　要不要去？

　　夏澜回忆起那道小猫声，他觉得发出这声音的小猫年纪应该很小。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夏澜走进巷子深处，眼前是一大堆的杂物，凭借着狗类杰出的嗅觉，他闻到了一种很特殊的气息。
　　微弱，带着些奶气。
　　除此之外，夏澜还闻到了很浓重的血腥味。

　　他走近那堆杂物，低着头开始四处嗅着，最后他在一个缝隙中，看到了卡在里面的铁盆。
　　那铁盆上面正蜷缩着一个小猫，身上脏兮兮的，也不知是去过哪里，浑身上下都是泥浆，有的地方甚至还有黑色的结块，根本就看不出来原本的毛色。
　　但最引起夏澜注意的是小猫的后脖颈，上面的那块肉不翼而飞，创口边缘撕裂得参差不齐，此刻还正汩汩流出一些鲜血，周围的毛发都被血给染红了。

　　夏澜看着这一小团，怀疑这只小猫连自己一只爪子的大小都没有。
　　他的视线转向小猫的后腿，发现那里也有很严重的伤。
　　不知道是死是活。

　　夏澜将右爪伸进缝隙里，然后轻轻触碰了下小猫的身体。
　　有一些起伏，但不大。
　　还活着。

　　夏澜小心翼翼地用爪子将小猫给勾了出来，过程中，他没控制好力道，指甲不小心划到了小猫的伤口。

　　“喵呜......”
　　小七感到很痛，明明已经昏了过去，但他嘴里还是发出了有气无力的叫声。

　　夏澜被他叫得身子一僵，狗耳朵都往后撇了一些。
　　小七叫完这一声后，又没了动静。

　　夏澜这次长了教训，他努力地收着自己的指甲，耐心地一点点试探着，最后总算是将小猫给拿了出来。
　　他轻轻地将小猫给放到了地上。

　　听着这个小家伙微弱的呼吸声，夏澜突然意识到，这只小猫怕是活不下来了。
　　他本来就小，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很有可能活不过今晚。

　　救还是不救？
　　夏澜有些犯难了，就算他将小猫给带回窝里去，他也救不了小猫，而且他讨厌生命在他面前消失。
　　非常讨厌。
　　但妈妈之前教他，做狗要有良心，不能见死不救。

　　夏澜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好事做到底。
　　如果小猫今晚真的会死，那死在温暖的窝里，也总好过死在这冰冷的大雨里。
　　而且到时候他还能将小猫给埋起来。

　　决定好后，夏澜便低下头，想将小猫给叼走，可他盯着小猫这伤痕累累的模样，却不知道该怎么下嘴。
　　他无措地围着小猫转了一圈，最后计上心头，直接将小猫给一股脑地含进了嘴里。
　　由于小猫实在是太小了，所以夏澜含着并不费劲。

　　含好后，夏澜就转身往巷子外跑去，在路上，他一直努力地不让自己的牙齿碰到小猫的伤口。
　　他跑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到了自己窝的附近。

　　***

　　第二日，小七艰难地睁开眼，他感觉自己身上热热的，哪里都疼。
　　喵呜......好难受。

　　眼前一片模糊，小七翻了个身，他看到自己面前有着一个朦胧的黑影。
　　尽管只能看清一些轮廓，但小七心里还是有些雀跃。
　　是妈妈。
　　妈妈找到他了。

　　小七费力地张开嘴，“妈妈......”

　　夏澜原本正趴着睡觉，听到小七的唤声后，他立马将脑袋给抬了起来。
　　他凑了过去，本想告诉小猫自己不是他妈妈，但看到小猫这半睁着眼的虚弱样子后，却没有出声。

　　“妈妈，我疼。”
　　小七意识一片混乱，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靠着自己的本能，去找妈妈哭诉。

　　夏澜发现小猫的眼睛颜色竟然是不一样的，他的左眼是如天空般的湛蓝，而右眼则是清透的浅黄，很漂亮。
　　也很奇特。
　　但这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却没有一丝神采，甚至上面还带着些湿润。

　　这一刻，夏澜的心不知为什么，闷闷了起来。
　　明明他和这只小猫不认识，但他却不想看到小猫这难受的样子。
　　也许是小猫实在是太小了，看起来好可怜。

　　夏澜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办法让小猫不那么疼，他只能凭着天性，开始伸出舌头舔起小七身上的伤口。

　　但夏澜却误打误撞安抚了小七的心，小七感受着身上来来回回的温热，喉咙里不禁发出了些咕噜咕噜声。
　　小七断断续续地说，“妈妈......我好了。”
　　“我不疼了。”

　　真的？
　　夏澜停住动作，狗眼直直地望着小七。
　　但他才刚停了下来，小七又闭着眼哼哼唧唧了起来，“妈妈......妈妈。”

　　夏澜只好继续舔着小猫，好在他舌头很大，舔起来颇为轻松。
　　他舔了很久，直到小七又睡了过去，才没有再继续。

　　夏澜往后退了些，然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小七。
　　他刚刚就察觉到小七身上的温度很不对劲，特别烫，好像下一秒就能将他的舌头给烫穿。

　　夏澜虽然如今也才六个月大，但他之前也有这种情况，他知道小猫是生病了，生了一种名为发烧的病。
　　妈妈告诉过他，这种病很严重，不论是人类还是动物，只要发烧了，如果不吃药的话，是会被烧成灰烬的。

　　夏澜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不想让小猫死了。
　　在刚捡到小猫的时候，他本来想着小猫是死是活都不关他的事，他给小猫在临死前提供一个温暖的窝，已经很不错了。
　　可才过了一个晚上，他的想法却改变了，他现在想让小猫活着，他不想看到小猫被烧成灰烬的场面。

　　这念头虽来得莫名其妙，但夏澜却抵抗不得，他虽然找不到原因，但却还是决定顺着自己的本心。
　　他开始思考，自己该怎么去救小猫。

　　那个时候，妈妈是怎么治好他的？
　　夏澜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主人带着他去了医院，吃了药就好了。
　　但是他是狗，怎么带小猫去医院？
　　医院只有人类才能去。

　　夏澜下意识地在地上磨了磨爪子，他拼命地回想着之前在主人家的事。
　　他记得主人有一次生病时，带着他和妈妈去了一个放满了药的房子。
　　那不是医院，而且他也能进去。
　　可是他没有钱去买药。

　　夏澜思索了一会儿。
　　他站起身，来到狗窝的最深处，那里放了很多的人类用品，都是平日里夏澜打猎时顺带着捡回来的。

　　夏澜在里面翻了翻，最后翻出了一个破旧的手机。
　　他知道人类最喜欢的东西就是它，几乎所有人都有。
　　那这东西一定很值钱。
　　可以用它来换药。

　　夏澜叼起手机，走到小七的身旁。
　　他先是将手机给放下，“小猫，我去给你找药，你乖乖待在这里。”

　　小七没有任何回应，依旧是在昏睡中。
　　夏澜最后瞧了他一眼，然后叼着手机出了窝。

　　下了一天一夜的雨总算是停了，但太阳却依旧吝啬地只洒下了一点阳光，整个城中村都灰蒙蒙的，夏澜沿着街道边闻边嗅，他运气很好，没多久就找到了附近的一家药店。
　　现在是正午，药店里没有什么人，夏澜蹲坐在药店的不远处 ，先是警惕地观察了一会儿，见有人拿着药盒子走出来，才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

　　他四肢修长，走路时没什么动静，进了门口，夏澜先是环顾了下药店的里面，然后便来到柜台前。
　　柜台有些高，夏澜直接抬高自己的上半身，然后将两个前爪都搭在了柜台上。

　　甫一瞧见一只大黑狗，坐在柜台里面用着电脑的药店老板吓了一大跳，他瞳孔猛缩，面上惊慌无比。
　　“哪来的狗啊！”

　　夏澜冷静地看着这位四五十岁的雄性人类，他低下头，将嘴里的手机放到柜台上，然后便用爪子往人类那边推了推。
　　药店老板这才注意到这只大黑狗嘴里叼着的东西是一个手机，他正纳闷着，就见夏澜张大了嘴。

　　夏澜：“我要买药。”
　　药店老板可听不懂夏澜的话，在他听到夏澜这一声低沉的“汪”叫后，他再看着夏澜这结实高大的体格，整个人都害怕了起来。
　　“你想干吗！”

　　药店老板看了看柜台里的东西，最后他拿起一把扫帚，将扫帚上的棍子直直地对着夏澜的狗头。
　　“要是你敢咬老子，老子就打死你。”

　　夏澜不理解这人类为什么会弄错他的意思，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和善了。
　　他放下放在柜台上的两个爪子，打算去拿药。
　　反正他已经给了手机，那就是付了钱，那药就是他的。

　　药店老板眼睁睁地看着这只大黑狗就如同来到了自己家一般，直接闲庭信步地往货架那里走去，然后低下头，瞅了几眼后，便毫不客气地从中叼起一个药盒子。
　　看到这一幕，药店老板肺都要气炸了。
　　“妈的，死狗，偷我药！”

　　他拎着扫帚冲出了柜台，想把夏澜给赶出去。
　　好在夏澜反应及时，在扫帚挥下来的那一瞬间，他直接灵活地往旁边一躲。

　　店老板落了空，非常气急败坏，他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开始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扫帚。

　　夏澜听不懂这些脏话，他一边躲着，一边感到疑惑。
　　这个人类为什么要打他？
　　他不是偷，他给了东西来交换的。

　　正当夏澜犹豫要不要直接溜出去时，一位原本在选药的男顾客听到这里的动静，连忙走了过来。
　　“老板，你冷静一点，不要乱打狗啊。”

　　陆明远挡在了店老板的面前，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夏澜叼着药盒蹲坐到两人的不远处，然后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人类，他不打算走了，他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没有偷。

　　“我凭什么不能打着畜牲啊，他偷了我的药！”
　　陆明远瞅了一眼身后那身形威猛的大黑狗，认出来这是一只难得一见的东德。
　　这只狗骨架虽大，但肌肉却还没发育好，耳朵已经立了起来，年纪应该是六个月左右。

　　陆明远收回视线，“狗都是有灵性的，他偷药也许是有原因的呢。”
　　“而且我刚刚还看到他给了你一部手机，我猜他是想着和你换一下。”

　　夏澜觉得这人类可真上道，他附和道：“是的，我就是这样想的。”
　　“我没偷东西。”

　　听到夏澜的叫声，陆明远笑了起来，他顶着一头黄毛，所以有一种很吊儿郎当的感觉，“老板，你看，这狗在说我说的对。”
　　药店老板斜睨了陆明远一眼，他最烦陆明远这种成天游手好闲、不干正事的混混，所以此时说话也有些冲。
　　“说的对个屁，你再给我胡言乱语。”
　　“这破手机八百年前的款式，能值几个钱，我不管，要我放过这畜牲也可以，只要他把我的药给留下。”

　　听到这话，夏澜牙关一紧，尖锐的犬牙戳破了嘴里的药盒。
　　“不行，我要去给小猫治病。”
　　“不能给你。”

　　陆明远觉得药店老板说的也在理，毕竟人家赚点钱也不容易，他想了想，“那我帮这狗把钱付了，行吧？”

　　给畜牲付钱，真是钱多得慌。
　　药店老板在心里嘀咕着，不过既然有冤大头愿意出钱，他的火气也瞬间就下去了。
　　“行，那就这样吧。”

　　陆明远跟着药店老板，来到了前台，他用手机付了钱后，便转头看向依旧蹲坐在原地的夏澜。
　　“喂，大黑狗，我帮你付钱了。”

　　“谢谢。”
　　因为药店老板刚刚的话，夏澜现在知道自己拿的那个手机根本就不够药钱，但他很讨厌人类，所以不喜欢欠人类的人情。
　　“以后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夏澜靠近了些陆明远，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后，便又迅速地拉开距离。

　　陆明远受宠若惊道：“哟，你这是在感谢我吗？”
　　夏澜没回答，只是绕开他，直接走出了药店。
　　他叼着嘴里的药盒，开始在路上狂奔。
　　得快一点，不然来不及了。

　　陆明远出了药店，他看着大黑狗那火急火燎的背影，心里生了几分好奇。
　　他抬起腿，默默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