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角》卟桉

2、帮个什么忙 踏踏踏！！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让戚浮生回过神。
　　“小朋友，怎么就你在这呀，你家大人呢”
　　声音极力保持平和，温柔，是听到这个声音的第一想法。
　　戚浮生缓缓抬起头，那张脸已经被冻的鼻尖通红，脸侧泛上红的发紫的颜色，呼出的气体隐隐带着白雾，但那双眼却格外平静。
　　离近了罗依梅才看清这个小孩，有点眼熟，她想，但实在想不出来像谁。
　　“小朋友，你是谁家的孩子啊，爸妈叫什么”
　　小小的罗望子这会儿也安安静静牵着妈妈的衣角，从后面探出头看着这个自己发现的姐姐，长久没等到回答，忍不住拽了拽衣角。
　　“妈妈，这个姐姐，看起来好冷”
　　罗依梅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轻轻抖落戚浮生衣角上的雪。
　　“小朋友，阿姨先带你去暖和一下，再带你找爸爸妈妈好吗”
　　鬼使神差的，戚浮生没有反抗，要知道，除了奶奶，她其实最讨厌别人碰她。
　　罗依梅左手牵着罗望子，右手牵着戚浮生。
　　罗望子被母亲牵着，不住地探头看这个神神秘秘的姐姐，刚刚上二年级的她已经开始产生好奇，试图通过盯盯搞懂一切。
　　戚浮生被这一双手吸引去了全部视线，是暖的，带着和奶奶不同又有些相似的手，不同的是奶奶的手比它大，手上厚厚的茧与垂坠的皮感觉到的是硬和粗糙，相同的是都同样很温暖，同样让人挣不开。
　　不知道为什么，一路罕见的没碰见熟人，罗依梅也只能把人带回自己家。
　　看着熟悉的院落戚浮生再次陷入沉思。
　　“浮生啊，回来啦”
　　一出现在附近，李奶奶首先就看到了浮生。
　　“你是”李奶奶停顿“涣啊闺女吗”
　　事实上罗依梅看到李奶奶那一刻已经泛起了泪花。
　　“大娘，是我”罗依梅说完赶紧上前握住李奶奶的手。
　　“梅子啊，这么大啦”
　　李奶奶盯着罗依梅的脸，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什么。
　　“嫩妈看到你现在这么漂亮，肯定很高兴”
　　过了一会儿李奶奶才想起旁边还有小孩。
　　“这是嫩娃？这么大啦”
　　罗依梅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陌生小孩。
　　“大娘，你看这是谁家孩子啊，一个人在那边地里”
　　“唉～”
　　李奶奶叹了口气。
　　“这是大伟家的孩子，你二大娘的孙儿叫戚浮生，这还是当初嫩娘帮忙参谋着取的”
　　罗依梅这才想到，似乎有这件事。
　　“正好，就在旁边，一会儿我给她们送过去，别找不到小孩，着急”
　　“哼！浮生啊，你今天来奶奶家吃饭吧，做着你的饭了”
　　“回家吃”
　　戚浮生始终低着头乖的像是被人家的孩子。
　　李奶奶也没强迫，点了点头。
　　罗依梅拿不准李奶奶的态度。
　　“大娘，我先带她上去玩会儿，一会儿她们来找的话，跟她们说一声”
　　“行”
　　推开已经十几年没踏入的门，恍如隔日，似乎还是从前爸妈坐在门前，招呼着她进去吃饭的画面。
　　因为要回来所以提前已经找人打扫过，也买了一些东西进来，所以进门没有灰尘满天，还是从前的布局，不过入户的堂屋堆满了未拆封的包裹。
　　“浮生啊，来这个炉子旁边，暖和暖和，姑给你拿个外套披着”
　　虽然离家那么久，刻在骨子里的还是忘不了。
　　“旺旺，那边一个屋子是妈妈从前住的，你快去看一下”
　　尘封已久的炉子也被烧了起来，已经无声的家里充斥着罗望子开心的叫声，未被打扫干净的一处角落，薄雾扬起又落下，随着傍晚的暖色光芒兴奋起舞。
　　“啊！！！妈妈，我好喜欢，我要有自己的房间了吗”
　　罗望子兴奋的跑了回来。
　　“你如果想和妈妈睡，也可以把那个房间改成你放书的地方”
　　“不不不，我要自己的屋子，自己的床”
　　“行，行，行”
　　罗依梅听她这样说，也不恼，照样依着她，神色间不见丝毫不耐。
　　刺眼。
　　戚浮生坐在小马扎上，前面放了个小小的炉子，裹着大大的外套，很厚，很大，像是偷穿了别人外套，戚浮生不去抬眼看这一幕，一路上怔怔的神色，这时脸上却是带着上扬的幅度，低着头让人看不出神色。
　　罗望子参观完屋子，晃晃悠悠的搬来一个跟戚浮生一样的凳子，来戚浮生身边坐着，托着肉肉的腮帮子直勾勾盯着戚浮生看。
　　戚浮生该回家了，可能是身上的外套太沉了，沉得她站不起来，也可能是旁边的坐着的人太过安静。
　　罗依梅安抚戚浮生好好坐着，又给倒了杯水，自己就赶紧把一大堆东西给归置了。
　　戚浮生喜欢观察，喜欢看一些人面部扭曲，情绪外泄，暴露自己的一瞬间，那她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吗？
　　思索间，罗依梅已经打包好了东西，身边还放了一堆衣服。
　　“浮生啊，来换上这个，这是给旺旺买大了的衣服，穿上这个，阿姨送你回去”
　　不给戚浮生反驳的机会，凭借多年给小孩穿衣服的经验，三两下就给戚浮生收拾的整整齐齐。
　　原本宽大的校服外面，套了一个长款棕色羊绒外套，看样子能穿好几年，空落落的脖子上用红色围巾围了一圈，还有一圈盖在了头上，像是戴了个小帽子。
　　“好漂亮啊，好像那个，那个，小红帽”
　　罗望子兴奋的像是看到了童话里的人物，忍不住跳起来抱着戚浮生蹦蹦跳跳，小孩儿表达善意都是直接热烈，周围的人也会忍不住被感染。
　　出了门，寒风呼的吹到脸上，刮的人生疼，戚浮生抽出一只手摸了摸脸，一种从没感受过的疼。
　　“浮生，累了吗，给阿姨一个”
　　戚浮生和罗望子一人抱着一个包裹，费劲的样子让人看了想笑，罗依梅也没把让戚浮生看着同样抱了个包裹，这时的她们一个9岁，一个10岁。
　　“奶奶这个是送给您和爷爷的…”
　　“兰婶儿，好多年不见，这是送给您的…”
　　离得近的几户邻居跑完之后，三人就拎着仅剩的袋子走到戚浮生最熟悉的地方。
　　“浮生浮生，你多大呀”
　　陆续送完之后罗望子终于有了力气，探着头悄悄凑到浮生耳边问。
　　“还有几个月十岁”
　　罗望子眼睛猛然一亮，眼睛圆圆的，像是见了腥的猫。
　　“我已经十岁了，我是姐姐”
　　声音猛的一大。
　　“妈妈，妈妈，我是姐姐”
　　罗依梅宠溺的摸了摸她两边的小辫。
　　“是的，你是姐姐，那姐姐要怎么样呢”
　　“浮生啊，你累不累，啊，姐姐背你”
　　罗望子学着平常妈妈的语调，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戚浮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不累”
　　“啊，累嘛累嘛，我可以给你捏捏肩啊”
　　罗望子围着戚浮生一个劲的转悠，试图伸手给戚浮生按摩，戚浮生只能躲避，越走越快。
　　罗依梅看着她们打闹也不阻止，这个时候戚浮生才有一点小孩的样子。
　　“戚义伟，在家吗，大妮”
　　连续拍了几下门，里面始终没有动静。
　　“浮生，你爸妈，不在家，会不会出去找你了”
　　“不会”
　　罗依梅一会，这么笃定？
　　踏～踏～踏～
　　“谁啊”
　　粗劣的声音在门还没打开前就先冲了出来。
　　穿着黑色不知道多少年的人字拖，大冬天裹着个外套就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知道刚从炕上下来。
　　“你谁啊？”
　　罗依梅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这个戚义伟这么多年还是这样。
　　“我！罗依梅！”
　　戚义伟睁大了双眼，忍不住凑上前端详。
　　“真是你啊，前几天你家那动静大伙儿就猜你要回来，真的啊？”
　　说着退后几步，忍不住上下扫描。
　　“看样子在外面混挺好，赚不少钱吧”
　　这是戚浮生第二次见到戚义伟这么开心，上一次还是戚成财出生时候。
　　“还行，大妮儿呢”
　　“屋里呢”
　　说着这才看到站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戚浮生。
　　“好啊，我说放学怎么还不见回来，原来是出去玩儿啦，整天不着家，这身衣服谁的？”
　　说着就忍不住拽着戚浮生到了跟前推搡着。
　　“干什么！”
　　“我知道是你孩子，带我那玩儿了一会儿，衣服我给的，咋了，咱们小时候不都是互相借着衣服穿吗”
　　罗依梅一把把戚浮生拉到身后，越说越飙出家乡话。
　　罗望子也伸出一只手挡在戚浮生前面。
　　明明..大家也只是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