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草长青》墨樱雪

3、第 3 章 齐春棠仔

　　齐春棠仔细探过脉后，脸上露出惊喜和不可思议的神色，看了看谢坤妍后对着众人说：“谢姑娘真是医术高明啊！小侯爷身上的毒已经去了一半，人不仅醒了，气色也好上了不少。想来不久后，小侯爷体内的毒就都可解了。”

　　众人听说景昀醒来已是惊讶万分，亲眼见到他醒来更是觉得不可思议，此刻听到齐春棠的话便更加觉得谢坤妍厉害。

　　邹凯闻言，当即对着谢坤妍行了一礼，感谢道：“多谢谢大夫救命之恩。”

　　邹凯这一动，在场的人也都行礼感谢。

　　谢坤妍倒是不慌不忙扶起了邹凯，说：“大家不必如此客气，这是身为医者该做的，都起来吧，我受不起这样的大礼。”

　　等大家都起来后，谢坤妍又对齐春棠说：“齐大夫医术同样不凡，若是没有你及时压制住了毒性，我也做不到如此。我有些饿了，剩下的就交给齐大夫了。”

　　听到谢坤妍说饿，立马就有人吩咐去准备饭食。

　　谢坤妍回到自己的帐子里休息，不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饭菜。

　　谢坤妍一看，确实比之前精致了很多，不仅有荤有素，还有一碗鱼汤。

　　此前来的时候看到营帐的不远处有河，看来是在那河里抓的鱼。

　　谢坤妍饿得难受，毫不客气地吃了个干净，吃完后就开始整理此次治疗的脉案，并思考接下来如何治疗效果会更好。

　　第二天一早，谢坤妍按照新写的药方去药房配药，配好了交给军医煎上，之后便去景昀的帐子里给他施针。

　　可是却没有看到人，她正疑惑要不要叫人，就看到有人扶着他进来了。

　　“谢大夫来这么早啊？”景昀看着谢坤妍边走边说。

　　谢坤妍上前帮了一把，把人扶到床上靠着。

　　“小侯爷的伤还没好，这几天还是少走动，这样伤口好得快些。”

　　谢坤妍说完就转身把药箱放在架子上，接着打开药箱取东西。

　　景昀靠在床上，看着谢坤妍的动作，说：“都听小神医的。不过，我刚刚是去方便了。”

　　谢坤妍没有说话，拿出银针来，示意一旁的麟煦解开景昀的衣服就为他施针。

　　施针结束后，谢坤妍又对麟煦说：“把他裤子解开一下，我要查看他的伤口怎么样了。”

　　要是之前，麟煦肯定二话不说就做了，可是现在景昀醒着，而且那伤口靠近腿根，要看到伤口只能脱掉裤子，脱掉裤子后岂不就是啥都看到了吗？

　　麟煦犹豫地看向景昀，景昀也是疑惑地看向麟煦，之后又诧异地看向谢坤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看伤口！要不让齐大夫来看吧？”

　　谢坤妍明白他们的想法，但是却也不想搭理，直接了当说：“医者眼中没有男女，只有病情。况且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看过几次了。我之所以要亲自看，也是因为齐大夫解不了这毒，你身上还有大半的毒未清，我需要不断观察病情来斟酌用药。若是不愿意，你们就另请高明吧。”

　　谢坤妍说完就作势要离开，景昀及时叫住了她：“小神医留步。看，尽管看，能有小神医救命，已是万幸。麟煦，动手吧。”

　　“是。”

　　于是麟煦便毫无顾忌的上手把景昀的裤子给褪了下来，把贴心的把包扎的纱布也给解开了，但是还是拿被子把那个地方遮盖了一下。

　　麟煦弄好后退到一边，把位置让给谢坤妍。

　　谢坤妍气定神闲地走上前来查看他的伤口，神色没有变化，眼睛也没有乱看一眼，而是全神贯注地查看伤口的情况。

　　此前因为毒没有解，虽不曾危及生命，但是伤口处却因为毒性而溃烂流脓。等到谢坤妍来用药后，伤口的溃烂才停止，到今天才有一点好转。

　　谢坤妍看得仔细，还会靠近去闻伤口处的气味，头脑中在不断判断着伤情。

　　可是相较于谢坤妍的气定神闲，景昀这边却是有些不好受。

　　他自小在军营中长大，受过的伤不计其数，当然这样的伤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要不是因为有毒，包扎后顶多修养两三天就自由走动了。

　　而他的不好受却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因为谢坤妍的靠近。军营里没有女人，他也常年没有接触过女人，更何况他下半身此刻光溜溜的，就随意遮盖了一点点。

　　她的头靠得如此的近，呼吸透过面纱打在他的皮肉上，引起他皮肤的一阵阵颤栗。

　　他紧紧握住了拳头，一动也不敢动，一是他身上插满了针，不能动，二也是怕动了之后那仅存的一点遮挡掉落…

　　景昀的脸色紧绷，他想要往上看帐顶，但是眼睛却不听使唤地往下瞥，看着谢坤妍检查他那处的伤口，他的心里也因为眼前的画面而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谢坤妍很快就检查完了。

　　“情况比之前好了很多，没有再出现溃烂的情况。只是想要伤口长好，等到毒素清除干净再把腐肉剔除就好了。”

　　谢坤妍淡淡地说完，又去药箱里拿出新配的药膏给他敷上。

　　当谢坤妍拿着蘸着药膏的竹片碰到景昀的腿时，看到他的腿忍不住颤了一个。谢坤妍只当他疼，于是便放轻了动作，嘴里也下意识地温柔安慰道：“忍一忍。”

　　而这突如其来的这一句温柔，让原本就很紧绷的景昀心里狠狠漏了一拍，像是被某种重物击打过一般。

　　谢坤妍很快把药涂抹好，就随手把手中的药瓶递给旁边的麟煦，嘱咐道：“这个药各早晚一次，按照我刚刚涂抹的量就好，剩下的你来给他包扎吧。”她的声音又恢复成了清冷的样子，仿佛刚刚那个温柔的声音不曾出现一般。

　　谢坤妍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把景昀身上的银针给取下来。

　　这时谢坤妍靠过来取针时，景昀也没了之前施针时的从容，把头偏到一边没有看她。

　　谢坤妍取了针之后跟麟煦交代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出到帐外，她叫住一个站岗的卫兵询问齐春棠的下落。卫兵带着她辗转来到了一个伤兵营，齐春棠正在给伤兵复诊，见到谢坤妍来有些惊讶，生怕是景昀的病情出现什么意外，忙放下手中的事快步走到谢坤妍跟前询问。

　　“谢大夫，可是小侯爷的病情...”齐春棠不太敢问。此前他因为无法为景昀解毒而忧愁自责了好几天。

　　“小侯爷很好。”谢坤妍即使把情况说明，眼前的人年过半百，善良可亲，“我找您是有别的事。”

　　齐春棠瞬间放下心来，听闻谢坤妍找他有事，便跟着她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谢坤妍从药箱里拿出自己整理的关于景昀的脉案递给他，“这是我写的小侯爷的脉案，齐大夫可以拿去抄录一份。刚刚我给小侯爷诊治，仔细查看了他的情况，如今我已经确定了，这毒可解。这脉案上写了治疗方法和药方，现在小侯爷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了，接下来你可以按照我的方法给小侯爷医治。”

　　齐春棠接过谢坤妍手中的脉案，眼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可置信，他问：“这是你精心整理的心血，你就这么把它给我了？”

　　一般很多疑难杂症的治疗方法和药方都是机密，几乎不外传的，可是谢坤妍却把这么难解的毒的治疗方法和药方就这么交给一个不熟悉的人，这着实是让齐春棠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谢坤妍却淡然一笑，说：“医术就是用来治病救人的。我纵使医术再好，我一个人的能力也是有限的，救不了多少人，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多耐心教很多徒弟，所以把这药方给你，这样可以救更多人，我觉得这是我该做的。”

　　其实对于这个，谢坤妍对自己在医术上的天赋很有自信，就算把这些药方流传出去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谢坤妍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让齐春棠大受触动。换做是他，他想他也做不到把自己精心钻研出来的药方轻易交给别人，别说外人了，就算是徒弟他也要斟酌斟酌的。没想到眼前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儿竟能有如此心胸。

　　“谢大夫不仅医术天赋极高，没想到竟有如此心胸，老朽佩服。”说着还冲她行了一礼。

　　谢坤妍忙把他扶起来：“齐大夫，您是前辈，您这样折煞我了。”

　　齐春棠看了一下脉案，发现这毒却没有名字，便问道：“谢大夫，这毒没有名字吗？”

　　“我还没想好要取什么名字，我知道这是一种毒虫身上的毒，大晏这类的毒很少见，不然你和李大夫也不会束手无策。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毒虫，但是我见过类似的毒，所以根据经验就研究出来了解毒之法。这毒其实很凶险，只是下毒的人制作的毒纯度很差，再加上齐大夫你的医术也够好，刚好能够压制一段时间，不然小侯爷必死无疑。”

　　“没想到谢大夫小小年纪就如此见多识广，倒是老朽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见识短钱了。”齐春棠忍不住感慨。

　　“只不过此前陪着师父四处游历了几年，也没什么的。”她不仅是见得多，天赋还极高，能够轻松做到举一反三。

　　“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正是如此啊。敢问你的师父是？”齐春棠忍不住打听道。

　　“尽空。”谢坤妍淡淡吐出两个字。

　　齐春棠顿时双眼放光，顿时激动起来。

　　“你竟是尽空道长的弟子，怪不得。尽空道长的医术可谓天下无双，只是他喜欢四处游历，鲜少人能知道他的行踪，能遇到他都是靠缘分，没想到如今能见到他的弟子，真是三生有幸啊！线下他老人家可好啊？”

　　谢坤妍摇头，说：“自我在津西定居，就再也没见到老道士了。他是个待不住的人，或许等他累了就会回来看我吧。”

　　“那尽空道长还有其他的弟子吗？”

　　“据我所知，目前就我一个。”

　　听到谢坤妍的回答，齐春棠的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他自己自幼学医，不可谓不刻苦，到了这把年纪，虽然比不上宫中的太医，但是在津西也算排得上号，可是眼前的女娃娃小小年纪医术就远远在他之上，还是尽空道长的唯一弟子，这得让多少人艳羡啊！此前从未听说尽空收徒，如今就有了这么一个徒弟，想来也是，也只有这般天赋的人才能入得了尽空的眼，真是天外有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