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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情契 祭典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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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典前夜,云汐殿中一片异样的宁静。
苏砚之坐于殿前石阶,将衡光碎片托在掌心。七重封印的光芒在其中交织旋转,情契对应的那重封印正发出比平时更亮的光芒——暖白色的光从碎片中透出,将他的手掌映得几乎透明。
“它在寻找与你情契相连的人。”谢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砚之一怔。他看向沈景珩。沈景珩也在看他。
“要试试么?”
两人并肩而坐,十指相扣。衡光碎片放在掌心之间。苏砚之将神识沉入情契封印——那是一对交缠的线条,如两棵根系相连的树。
沈景珩的神识也沉了进来。
两条神识在封印中相遇,没有排斥,没有试探,如久别重逢的溪流自然而然地交汇。苏砚之感受到了沈景珩的情绪——孤独、等待、思念。不是焦灼,是一种几乎变成呼吸一部分的东西:日复一日摩挲扇骨上的刻字,日复一日对着星空说话。
苏砚之的眼泪无声滑落。
情契封印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暖白色的光从碎片中喷薄而出,将整座云汐殿照得亮如白昼。
谢临渊站在殿前,眼中闪过欣慰。千年前,他和楚暮寒也经历过这样的时刻。情契的觉醒,不是力量的爆发,是两个人灵魂的相互确认。
光芒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才缓缓收敛。苏砚之睁开眼,睫毛上挂着泪珠,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亮。
沈景珩握紧他的手。“值得。”
夜深。
苏砚之躺在卧榻上,闭着眼睛却睡不着。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沈景珩的脚步声。
他走到卧榻边,在床沿坐下,伸出手轻轻覆在苏砚之的手背上。
“师兄。我梦到前世了。”苏砚之的声音很轻,“梦到我们在后山练剑,你握着我的手教我剑法。你说,剑是用来延伸心意的。”
沈景珩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那时候就想告诉你——我也是。从你第一次握住我的手那一刻就是了。但我不敢。后来我被关在禁闭室,在黑暗中一直在想,若是能活着出去,一定要告诉你。但我没能活着出去。”
沈景珩俯下身,额头抵着苏砚之的额头。“前世你没来得及说的,今生我替你说。我也是。从你第一次叫我‘师兄’的那一刻,就是了。”
苏砚之的眼泪无声滑落。两人在黑暗中额头相抵,十指相扣。
窗外,清霄界的星空缓缓流转。远处清霄殿的灯火在夜空中亮着,像一只巨大的眼睛。但此刻,没有人去看那只眼睛。
他们看着彼此。
苏砚之在黑暗中睁开眼。
不是云汐殿的夜,是那间他梦了十二年的密室。火光,漫天火光。
一个少年站在密室的缝隙中。密室外,大火在燃烧。无数身着凌霄宗法袍的修士在废墟中翻找。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紫色法袍的中年修士,腰间挂着“刑罚长老”的令牌——吴渊。
吴渊走到密室前,停下了脚步。他低下头,目光穿过火焰和浓烟,直直看向缝隙中的少年。那目光不是偶然扫过,是直视。
“找到了。”吴渊说,声音冷漠如冰,“苏家余孽。”
苏砚之猛地从梦中惊醒。
冷汗浸透了衣襟。他大口喘息着,左眉骨的印记烫得像烙铁。
不是梦。
十二年前,苏家灭门那夜,吴渊知道密室里藏着一个孩子。他看到了。他没有抓他——不是没发现,是故意不抓。
为什么?
他按住怀中发烫的衡光碎片,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十二年前你不是没发现我。你是故意放我走的。”
明日,他要在祭坛上问出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