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法医》唯一的倾听者

59、四十七 四

　　四十七。

　　苏念坐在陆北辰的车里，翻着那份名单。每一页是一个人的基本信息——姓名、年龄、职业、体检日期、体检项目、备注。备注栏里写着一些她看不太懂的代码，但有几个词她认识：“电极植入”“脑干定位”“术后随访”。

　　“这四十七个人，大部分是临光生物的员工。”陆北辰一边开车一边说，“也有其他公司的。瑞康体检中心和至少六家生物科技公司有合作关系。”

　　“六家？”苏念抬起头，“不是只有临光？”

　　“不是。临光只是最大的一个。还有五家，规模小一些，但业务方向差不多——干细胞、基因编辑、脑机接口。都是再生计划的上下游。”

　　苏念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不是名单，是一张表格。表格上列出了四十七个人的当前状态——仍在职、已离职、失联、昏迷。她看到了林晓的名字，状态栏写的是“昏迷”——但林晓已经醒了，这张表格没有更新。

　　她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方远山。状态：昏迷。备注：供体006。

　　“方远山也在名单上。”苏念说。

　　“他是临光的员工，当然在。”

　　“不是作为员工。是作为供体。”苏念指着备注栏的那行字，“供体006。他是第六个。”

　　陆北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顾临风的名单上，方远山是第五个。苏雅是第六个。”

　　“对。但这张名单上，方远山是第六个。”苏念的声音在发抖，“这说明顾临风的名单是乱的。不是按顺序，是按重要性。卫明是001，苏雅是006，方远山是005。但在这张体检中心的名单上，方远山是006。因为这张名单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方远山被植入芯片的时间，比苏雅晚。”

　　陆北辰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苏念，你是说——顾临风的名单是假的？他故意把顺序打乱了？”

　　“不是假的。是加密的。他用顺序来隐藏真正的信息。”苏念看着那份名单，脑子里在飞速运转，“001是卫明。002、003、004是谁？不在顾临风的名单上，也不在这张名单上。他们是——”

　　她停住了。

　　“他们是死在手术台上的那三个供体。”陆北辰替她说完了，“顾临风的名单上只有活着的。死了的，他没有写。”

　　苏念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四十七个人。四十七个活生生的人，被当成实验品，被植入芯片，被监控，被操控。其中三个死了，两个成了植物人，一个刚刚醒来。剩下的四十一个，还活着，还在上班，还在吃饭，还在睡觉。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有一个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正在默默地记录他们的一切。

　　“陆北辰，我们要找到这四十一个人。一个一个地找，告诉他们真相，帮他们把芯片取出来。”

　　“四十一台手术。你做？”

　　“我做不了那么多。但我们可以培训其他医生。技术已经成熟了，苏雅的反向操作程序可以复制。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团队——神经外科医生、康复师、心理咨询师。还有——”

　　“钱。”

　　“对。钱。”

　　陆北辰沉默了一会儿。“钟卫国的三亿，被冻结了。如果这些钱能用来救人——”

　　苏念看着他。“你疯了？那是赃款。”

　　“赃款也是钱。用来做正事，比放在银行里落灰强。”

　　苏念想了想，没有反驳。她低下头，继续翻那份名单。翻到第十七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第十七个人的名字是：苏念。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钟，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苏念。不是重名，不是别人。是她的名字，她的身份证号，她的出生日期。

　　“陆北辰。”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嗯。”

　　“我也是名单上的人。”

　　陆北辰猛地转过头，看着她手里的名单，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

　　苏念看了一眼体检日期。“三年前。林晓之前八个月。”她抬起头，看着陆北辰，“我入职市人民医院的时候，做过入职体检。在三院做的，不是瑞康。但我的体检报告，被转到瑞康了。”

　　“谁转的？”

　　苏念想了一下。“三院的体检中心，主任姓李。和我爸认识。”

　　她拿起手机，拨了苏正元的电话。

　　“爸，三院体检中心的李主任，你认识吗？”

　　苏正元愣了一下。“认识。老李，我老同事。怎么了？”

　　“三年前，我的入职体检报告，是不是他经手的？”

　　“应该是。他管三院的体检中心。”苏正元的声音开始变了，“念念，怎么了？”

　　苏念把名单上的那一页拍了照片，发给他。

　　“爸，我的名字在瑞康体检中心的‘特殊体检’名单上。我的脑子里，可能有一个芯片。”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念念，你——”苏正元的声音在发抖，“你做过脑部检查吗？磁共振？CT？”

　　“没有。我没有做过任何头部影像学检查。”

　　“那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需要知道。”

　　苏念挂了电话，看着陆北辰。

　　“我要做一次头颅磁共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