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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追溯午夜亡灵 云书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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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书璃刚一踏入沈家祖宅的客厅,就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之前在电话中虽有听闻沈家的南洋老宅疑似出现了灵异怪事,但她并没有觉得会是太过严重的事。
可现在,这股不一般的亡灵气息却透露着不同寻常的深刻执念。
经过和沈家人的交谈,云书璃已经了解到具体发生了什么。
子时响起的祖传座钟、书房弥漫着的栀子花香、还有午夜必到的惊声尖叫,以及沈家祖宅的智能家居系统会在深夜里自行启动,甚至监控中还拍到了无法解释的白影。
沉思片刻,云书璃提出想要翻看沈家祖辈的旧相册,其中老照片的拍摄时间追溯的越久远越好。
坐在她对面的沈锦谦,一直在默默的观察她。
寻常的女孩子在听到类似非正常的灵异事件时,一定会表现出害怕或是情绪惊惧。
可云家的这位书璃小姐,她看起来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
别说恐惧,她好像就连最简单的惊讶都没有。
面对超自然怪诞现象,她能有如此稳定的情绪,足以说明这位云小姐对灵异事件早已司空见惯。
除此之外,沈锦谦也想不出其他可以解释的理由了。
管家将旧相册取来后便自觉退下,并前往厨房安排沈宅晚餐的准备工作。
沈家的人今天为了迎接云书璃都没有出门,他们此刻全都心情忐忑的等着她的定论。
翻看着复古的沈家旧照,云书璃很快便锁定了一个身影,她指着照片中的人,温声询问:
“沈爷爷,请问这位老先生就是那个祖传座钟的主人吗?”
沈老爷子抬手接过照片,他轻轻的摸了摸照片中的身影,逐渐的声音哽咽:
“不错,他是我的老父亲,也是沈家远赴南洋经商的发展开端。
而书房里那个座钟,正是我父亲在我小的时候他亲手做给我的。
自打他离世,我便一直将那个座钟当作一个念想保留至今。”
随即,云书璃又指向另一张老照片中身着复古旗袍且气质端庄娴雅的年轻女子,语气肯定:
“那这位就是沈爷爷的母亲吧,您的眉眼间有她的影子。”
沈老爷子点点头,同样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丫头认得不错,这的确是我母亲年轻时所拍摄的老照片。
那个时候,她和我的父亲都还没有来到新加坡。
当年,我的母亲是去广东探亲的时候,在当地的一家糖水铺里与我的父亲一见倾心。
自那以后,他们便经常往来,直至结婚生子。
再到后来,我父亲的家族生意越做越大,他很快就将生意版图拓展到了南洋地带,几经思量,他选择背井离乡的来到了新加坡。
而我的母亲,则带着刚满一岁的我,继续留守在国内等待着我的父亲。
直到几年后,我父亲在南洋区域的生意彻底稳定了下来,他才回到国内将我和我的母亲接到了新加坡。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们一家人才算是真的团聚,后来……”
听到糖水铺,沈锦谦莫名的想到,他今天下午就是在牛车水的粤式糖水铺与她初见,而且还是一家他们共同喜欢的糖水铺……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甚至还觉得家里的空调系统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明明设置的是恒温,怎么他现在有种热热的感觉。
然而,压根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所有人的注意力皆在云书璃的身上,包括沈锦谦自己。
见她动手取出了太奶奶的那张单人旧照,沈锦谦好奇的问道:
“云小姐是觉得这张老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云书璃摇摇头,肃然开口:
“你太奶奶的旧照并没有什么不妥,我只是需要它帮我回溯沈家的过往,并以此顺势探寻她久久不散的往日执念。”
需要旧照片帮忙回溯过往?
对此,沈锦谦心下觉得,她这说法也太不科学了吧!
然而下一秒他又觉得算了,反正她所谓的巫族身份本来就没什么科学可言的。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你可以通过我太奶奶的这张老照片看到她的过去吧?”
对于这位好奇心重且话多的沈家子孙,云书璃真心觉得他的嘴可以被封起来了!
算了,还是办正事要紧。
她调节性的深呼吸,敷衍的回了句:“没错,就是你说的那样。”
话落,她左手举着老照片,右手则快速的做了几个旁人看不懂的新奇手势……
最后,她右手的食指与中指紧紧贴合、并拢。
她的指尖泛着淡淡的青光,立即点向照片中人的眉心之处。
指尖落下的一刹那,云书璃的脑海中显现了沈家在不同阶段的往日画面,充斥着复杂的悲欢离合!
而一旁等待的众人皆是不由自主得屏住呼吸,他们生怕打扰到云书璃的心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书璃才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她的眸中,于转瞬间闪过了一道淡淡的青光。
而坐在她对面的沈锦谦,也因为所坐位置上的优势,将整个过程都看的一清二楚。
此刻,他忽然有种周围好不真实的感觉。
他很想证明,一定是他自己眼花看错了。
然而,沈锦谦根本拿不出站得住脚的数据理论来支持、证实他刚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反观一旁的沈老爷子,则是满脸的慎重和紧张。
他知道,云家丫头刚才是在通过触碰母亲的老照片,进而追溯沈家怪事的本源出处。
“书璃丫头,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无论什么结果,我们沈家都可以接受。”
云书璃将手中的老照片放回了相册中它原本所在的位置,才开口解说道:
“监控拍到的那抹亡灵魂影正是沈爷爷的母亲,而她的执念根源已经被我探寻到了。”
闻言,沈家的其他人早已被云书璃的这个结论惊住了,只有沈锦谦是第一个快速回了神的。
“什么?你说监控中拍到的白色身影竟然是太奶奶?
可她老人家都已经过世三十几年了,这怎么可能?
敢问云小姐,你可有什么证据理论支持你的这个推断?
还有你刚才那套神神叨叨的奇怪操作,我们都看不懂你到底在做什么,那你怎样证明你说的就一定正确?
还有……”
面对沈锦谦喋喋不休的多重连问,云书璃则选择用实际行动让他明白什么叫人工闭嘴!
她当即抬手,泛着淡淡青光的指尖瞬间点在了沈锦谦还在滔滔不绝的嘴巴上。
顷刻间,沈宅的客厅安静的不得了,简直落针可闻!
而被强制封了口的沈锦谦仿佛石化了一般,他不仅闭上了嘴,甚至还默默地闭上了眼,完全和睡着没什么两样。
此刻,只有他自己才懂他的内心受到了怎样的极致震撼!
然而,这一小插曲根本没有得到沈家长辈们的在意。
他们对于沈锦谦因为嘴欠话多而被云书璃强开了静音模式的神操作,皆表示赞同,无人有异议。
没有了声音干扰,云书璃便继续解说她在沈家太奶奶身上所看到的探灵结论:
“当年,沈爷爷的母亲在嫁入了沈家后,她便随夫长时间的定居在广东夫家,只有偶尔才能回到娘家所在的闽南去探亲。
自那时起,她的心中就暗藏了一缕乡愁。
即便后来因为沈爷爷的父亲要远赴南洋经商,而她则带着孩子回到了娘家所在的闽南生活了几年。
可也正是因为那几年的归乡时光,才让她在来到了新加坡后心中的思乡愁绪更甚从前!
在沈太奶奶的一生中,她的第一次离乡是因为嫁人,而第二次离乡则是因为要随夫去往陌生的国度开启未知的新生活。
可无论是哪一次,都让她深深的体会到了对闽南娘家的不舍与牵挂。
后来,随着她年龄的增长,心中的乡愁之情,也逐渐的演变成了她根深蒂固的一抹执念,久久的挥之不去。
沈太奶奶身为上世纪从闽南漂洋过海而来的番客婶,她的执念正是源于对故乡的深切思念!”
沈爷爷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子的真相,他试探性的问道:
“那书璃可知,我母亲她到底想要什么吗?”
闻言,云书璃则是惋惜的深深叹了口气,郑重开口:
“沈太奶奶,只想要落叶归根。
沈爷爷,您母亲压抑了多年的乡愁之情,其实早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她生前的日常生活。
以至于她即便生命逝去,也依旧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更因此,才导致了她的魂体被困人间,迟迟无法前往冥界轮回。”
云书璃的这番话,不仅让沈爷爷再次惊讶不已,甚至还让他深感不解和困惑。
在他的印象中,母亲一向温婉贤淑,她是父亲最得力的贤内助。
即便父亲曾因为工作忙碌而无法时常陪伴她,母亲也没有任何的抱怨和哭闹,她只是静静的为父亲打理好家中的一切。
自从他们一家定居在新加坡之后,这么多年来,只有他和父亲会因为工作需要偶尔回到国内洽谈生意。
而他的母亲平日里却因为忙于料理家中琐事,几乎都没什么机会和时间回到国内。
更别说是可以时常回她的故乡闽南探亲了,所以……
原来,在母亲的内心世界,竟然藏着如此隐秘的多愁善感!
可他和父亲却从未察觉过,更没有在意过她想要什么……
沈老爷子想到此处,他的内心顿时被难以言说的愧疚与后悔满满的充斥着。
若当初,他与父亲可以多关心一些母亲的情绪和诉求,或许她就不会如此的痛苦了!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立刻向云书璃确认道:
“那最近,每晚沈家必然出现的惊声尖叫,也是源自于她吗?”
云书璃郑重点头,肯定的给出答案:
“沈太奶奶离开人世后,她心中的乡愁郁结并未得到疏解。
因为她生前总是压抑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所以才会导致她的心理逐渐形成了其深藏的病因。
而她的病况,甚至严重到已迫使她的魂体忘记了有关你们定居新加坡的所有事情。
她现在只会记得她是闽南的囡囝,而在她现有的印象中,她应当是生活在闽南的家族大厝中。
那里不仅有她的家人亲友,还有她最爱的栀子花。
可她的魂体,只有在午夜阳气最弱的时候才能显现。
因此,每当她出现在沈爷爷的书房后,都会愕然发现眼前看到的并非她在闽南娘家的大厝闺房,在极度的惊慌失措下,她便会下意识的惊恐尖叫。
故而,也就有了你们最近的一系列诡异经历。”
闻言,沈老爷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声音哽咽的自责道:
“她喜欢栀子花?我竟然连母亲最爱的花卉是什么都不知道,我这个儿子当的还真是不孝!
难怪最近,只要每夜必到的尖叫声过后,我的书房里就会弥漫着一股栀子花香。
可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却只有最近一周才频繁出现?”
云书璃忽而抬头望着二楼书房的方向,轻声解释:
“自她身死之后,她的灵魂便附着在你书房的那台老式座钟里。
之前她因魂体虚弱,一直沉睡在你的书房,所以从未出现过。
直到最近,沈家祖宅的花园内新进了一批栀子花的盆栽,而管家恰好又选了一盆品相最不错的放入了您的书房内。
虽然十月早已不是栀子花的花期,但它的花叶与花枝终究是活的好好的,所以,她自然感应的到。
简单来说,就是沈爷爷书房里新添置的栀子花盆栽唤醒了她。
而你们在午夜书房所闻到的栀子花香,则是她用极深的念力所制造出的花开幻象。”
至此,所有的来龙去脉与前后的因果关系,沈家人皆了然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