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与他》歿塵客

7、心事重重？！ 球场对视过

　　体育课的喧闹渐渐散去。

　　篮球场上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阳光晒在塑胶跑道上，带着温热的暖意，微风卷起地上细碎的尘土，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脸颊。

　　林知夏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始终不由自主地黏在球场中央那个耀眼的身影上。

　　江逾白奔跑、起跳、投篮，整套动作流畅干脆，少年身形舒展挺拔，额前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每一次进球，周围都会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不少同班女生小声讨论着他出众的样貌与过人的球技。

　　所有人都在为场上耀眼的少年心动欢呼，只有林知夏安安静静站在角落，独占着一份只属于自己的、小心翼翼的暗恋心事。

　　刚刚那猝不及防的对视，依旧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不过短短一秒的目光相撞，却让他心跳乱了节奏，慌乱躲闪的模样，想必全都落入了江逾白眼中。

　　一想到这里，林知夏耳尖又忍不住发烫，心底又羞又慌。

　　他怕对方看出自己藏不住的喜欢，又怕对方根本毫不在意，只把自己当成普通不起眼的同班同学。

　　暗恋大抵都是这般矛盾又煎熬。

　　一边满心欢喜靠近，一边又满心自卑退缩。

　　“你一直站在这里干嘛呀，呆呆地看半天了。”

　　许然抱着一瓶矿泉水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篮球场，恍然大悟地挑眉，“原来你一直在看江逾白打球啊，他确实厉害，打得也太帅了。”

　　林知夏心头一紧，连忙收回视线，故作随意地移开目光，小声掩饰：“没有，就是随便看看。”

　　他不敢承认自己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只能慌张地遮掩心底隐秘的情愫，生怕被身边最好的朋友一眼看穿。

　　许然也没有多想，只当他只是凑热闹围观球赛，随口闲聊道：“江逾白人长得好看成绩又顶尖，运动还这么全能，简直就是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可惜性子有点冷淡不爱说话，平时很难靠近。”

　　冷淡不爱说话。

　　林知夏在心里默默认同。

　　外人眼里的江逾白，清冷疏离，不好接近，周身像是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距离感，高冷又遥远。

　　可只有林知夏自己知道，对方会轻声提醒他小心台阶，会主动开口邀请他一起同行，眼底偶尔掠过的温柔笑意，温柔得足以让他心动许久。

　　别人看见的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江逾白，只有他偷偷见过对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温柔。

　　想到这里，林知夏心底悄悄泛起一丝微不足道的窃喜。

　　球赛持续了许久，夕阳慢慢向西边落下，漫天霞光染红半边天空，白日燥热渐渐褪去，晚风变得轻柔凉爽。

　　体育老师吹响哨声，宣布自由活动时间结束，所有人陆续集合整队，一同朝着教学楼返回。

　　江逾白跟着人群一起走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运动过后的薄汗气息，依旧惹眼。他随手拿起挂在一旁栏杆上的校服外套披上，单手随意拎着篮球，和身边打球的同伴低声说着话，神色从容淡然。

　　一路走回教室，下午最后一节课也随之结束。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喧闹再次席卷整栋教学楼。

　　按照开学第一天的安排，今天轮到部分同学留下来轮流值日打扫卫生。许然恰好不用值日，收拾好书包就朝着林知夏挥手告别。

　　“知夏我先走啦，明天上学再见！记得打扫完早点回家哦。”

　　“好，路上小心。”

　　林知夏点点头应下，看着许然快步离开教室。

　　班里大部分同学都陆续离校，没过多久，偌大的教室就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寥寥几个留下来值日的同学。

　　大家分工明确，有人扫地，有人拖地，有人擦拭黑板与窗台。林知夏拿着扫帚，安静地低头清扫着自己座位周围的地面，动作认真细致。

　　原本安静有序的值日过程，却因为一道熟悉的身影，让他再次心神不宁。

　　他没有想到，江逾白竟然也留在了教室里。

　　原来今天，他也轮到值日。

　　少年独自站在教室后方，安静整理着散乱摆放的桌椅，修长的手指轻轻摆正歪掉的课桌，动作慢条斯理，认真又沉稳。教室里其余值日的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唯独江逾白独自待在角落，安静又孤单。

　　夕阳余晖透过窗户斜斜洒落，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好看的轮廓，氛围感温柔至极。

　　林知夏握着扫帚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偌大安静的教室，没有旁人喧闹打扰，只有他们几个人同在一室，距离近得让他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不敢明目张胆地一直盯着对方看，只能趁着低头扫地的间隙，一次次悄悄抬眼偷看。每一次不经意的目光掠过，都会让他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他多么想鼓起勇气走上前，主动和对方说一句话，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辛苦了，也好。

　　可自卑始终困住了他的脚步。

　　他们之间差距太过明显，他普通平庸，不起眼又内向，而江逾白生来耀眼出众，是众人目光追逐的焦点。两人仿佛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明明身在同一间教室，距离却无比遥远。

　　他害怕自己主动搭话会显得唐突冒昧，害怕被对方冷淡敷衍，更害怕自己笨拙的样子，惹对方不喜。

　　犹豫再三，林知夏终究还是只能站在原地，默默远远看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其他值日的同学很快完成任务，纷纷背起书包离开教室。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还有几人的教室，竟然只剩下了林知夏和江逾白两个人。

　　瞬间安静下来的空间里，连彼此轻微的呼吸声都隐约可闻。

　　林知夏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紧张到极致，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手心紧张得冒出细密的冷汗。

　　空旷教室，落日晚风，独处一室，只有他和心心念念许久的人。

　　这是他从未预想过的画面，猝不及防地降临在眼前。

　　他紧张得不敢乱动，连扫地的动作都变得僵硬迟缓，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动静，打破这份安静，吸引对方的注意。

　　江逾白似乎也察觉到教室里只剩下两人，停下整理桌椅的动作，微微侧过头，目光淡淡朝着前方望过来。

　　视线毫无阻碍地相遇。

　　没有人群阻隔，没有同学打扰，落日为背景，晚风作陪伴，又是一次安静无声的对视。

　　林知夏心脏猛地一颤，下意识慌忙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脸颊发烫，紧张得手足无措，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明显，仿佛随时都会跳出胸腔。

　　他以为对方会像往常一样淡淡移开目光，无视自己继续做事。

　　可下一瞬，一道清冽温和的声音，轻轻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

　　“扫地很累吗？一直低着头。”

　　江逾白的语气平平淡淡，没有调侃，没有疏离，只是一句简简单单随口的问话，却瞬间击中了林知夏的心尖。

　　林知夏猛地一愣，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江逾白会主动率先开口和自己说话。

　　他紧张得脑子一片空白，舌头都有些打结，迟疑许久，才小声慌乱地摇头：“不、不累……还好。”

　　声音细小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逾白看着他全程紧张害羞、不敢抬头、极易泛红的耳尖，眸色轻轻柔和几分。

　　他早就发现了，这个叫林知夏的同班同学，好像每次遇见自己，都会格外局促慌乱，像一只受惊胆小、极易害羞的小兔子，单纯又乖巧，格外惹人留意。

　　从楼梯间偶遇，放学一路同行，再到球场无意对视，每一次见面，对方慌乱躲闪的模样，都悄悄落在了他的眼底。

　　他并非毫无察觉。

　　只是从前不曾在意，如今却忍不住，一次次主动留意起来。

　　江逾白没有再多追问，只是微微颔首，收回目光，继续安静收拾教室后方。

　　可就是这短短两句简单的对话，却足以让林知夏心底掀起巨大波澜，满心欢喜悄悄蔓延开来。

　　晚风从敞开的窗户缓缓吹进来，拂动窗帘，也吹动少年藏不住的心动心事。

　　林知夏慢慢抬起头，望着不远处安静认真的背影，心底悄悄生出一个微小又贪心的愿望。

　　如果往后的日子里，能这样一次次慢慢靠近，一点点熟悉彼此，好像也很不错。

　　暗恋之路漫长又安静，可因为那个人偶尔主动的温柔，连孤单的等待，都开始变得满怀期待。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