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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事的真相 ...
夏忱把纸条小心地折好,夹进物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和那张“风大,握紧车”的便签放在一起。她收拾好书包,拎起那瓶柠檬茶,走出自习区。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亮起又熄灭,一级一级向下。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夏夜的暖风迎面扑来,带着街边烧烤摊的烟火气。她站在台阶上,喝了一口柠檬茶,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远处公交站牌下,几个学生正在等车,笑闹声隐约传来。她握紧瓶子,塑料表面被手心的温度焐热,水珠融化成一片湿痕。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石板路上。她朝家的方向走去,脚步不紧不慢,心里却像这瓶柠檬茶——表面平静,底下藏着未化的冰,和一丝说不清的甜。 那一晚,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发呆。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在墙壁上划出流动的光带。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柠檬茶已经喝完,空瓶子放在书桌上,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上面,折射出微弱的光。
“今天有事。”
这四个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
第二天是周四。
夏忱走进教室时,苏晓正趴在桌上补作业,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方格。教室里弥漫着早餐包子的味道,混合着粉笔灰和纸张的气息。
“早。”夏忱放下书包。
苏晓抬起头,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早……数学作业借我抄一下,最后一题完全不会。”
夏忱把作业本递过去,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窗外传来操场上的哨声,体育老师正在组织晨练。她看着苏晓奋笔疾书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对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昨天放学后,有没有看到温绿屹?”
苏晓的笔尖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随便问问。”夏忱移开视线,假装整理书包里的书。
教室里很吵,有人在大声背诵英语单词,有人在讨论昨晚的电视剧,还有人在收作业。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模糊而遥远。
苏晓放下笔,转过身面对她。
“夏忱,”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
“是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温绿屹?”
夏忱的手指僵住了。
窗外的哨声又响了一次,尖锐而短促。阳光照在她的手背上,皮肤能感受到那种温暖的触感。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想说“怎么可能”,想说“我只是好奇”。
但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苏晓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你这两个月每周三都往图书馆跑,回来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苏晓把作业本推回给她,“而且你最近物理作业的正确率明显提高了——别告诉我你是突然开窍了。”
夏忱低下头,手指摩挲着书包的背带。帆布材质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所以,”她重新抬起头,“你昨天看到他了吗?”
苏晓的表情变得有些犹豫。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她们,才凑近夏忱耳边:“我昨天放学后,在校门口看到他了。”
“然后呢?”
“他和林薇一起走的。”苏晓的声音更低了,“林薇你知道吧?理科班的那个,成绩好,长得也漂亮,家里好像挺有钱的。他们俩……看起来挺熟的。”
夏忱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他们去哪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苏晓摇摇头,“不过我听理科班的人说,昨天是林薇的生日。”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教室里那些嘈杂的声音——翻书声、说话声、椅子挪动的声音——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夏忱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缓慢。
“生日?”她重复了一遍。
“嗯。”苏晓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担忧,“而且……我听说,他们两家是世交。家长关系特别好,经常一起吃饭什么的。理科班有人开玩笑说,他们是‘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夏忱的耳朵里。
她想起林薇的样子——总是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声音温柔而有条理。想起她和温绿屹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那种不需要言语就能理解对方的氛围。
想起那瓶柠檬茶。
想起纸条上的“今天有事”。
原来是这样。
“夏忱?”苏晓碰了碰她的手臂,“你没事吧?”
夏忱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
上课铃响了。
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粉笔在黑板上划出白色的轨迹,发出吱吱的声响。夏忱翻开课本,眼睛盯着上面的字,但那些符号和公式像是浮在水面上,怎么也进不到脑子里。
她想起温绿屹低头写字的样子。
想起他递给她橘子汽水时,指尖触碰的瞬间。
想起那张解题便签上工整的字迹。
想起昨天那瓶冰镇的柠檬茶。
“今天有事。”
原来,是去参加林薇的生日家宴。
***
放学铃声响起时,夏忱还坐在座位上。
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书包拉链的声音、椅子拖动的声音、说笑声交织在一起。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教室染成温暖的橙黄色。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像无数细小的星辰。
“夏忱,不走吗?”苏晓站在门口问。
“你先走吧,”夏忱说,“我还有点事。”
苏晓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
教室渐渐空了下来。
最后一个人离开,门被轻轻带上。寂静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整个空间。夏忱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长,投在空荡荡的课桌上。
她站起来,背起书包。
没有回家。
她朝操场走去。
***
南城一中的操场很大,四百米的标准跑道,中间是绿茵茵的足球场。这个时间,训练队已经结束训练,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慢跑。夕阳低垂在天边,把云朵染成绚烂的橙红色,像打翻的调色盘。
夏忱把书包扔在看台最底层的台阶上。
她开始跑步。
塑胶跑道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弹性反馈,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规律而单调。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傍晚特有的温热,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她的呼吸逐渐急促,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
一圈。
两圈。
三圈。
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刺痛的感觉。校服衬衫的后背湿了一片,黏在皮肤上。她咬紧牙关,继续跑。
脑海里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
温绿屹和林薇并肩离开的背影。
林薇生日家宴上,烛光,蛋糕,欢笑。
两家家长坐在一起,谈论着孩子的未来,谈论着“门当户对”。
温绿屹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他会不会也觉得很合适?
他会不会也觉得,林薇才是那个“正确”的选择?
夏忱加快了速度。
风在耳边呼啸,肺部像要炸开一样疼痛。但她没有停。她需要这种疼痛,需要这种筋疲力尽的感觉,需要让身体累到无法思考。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她的脚步开始踉跄。
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抬脚都需要用尽全力。汗水模糊了视线,世界变成一片晃动的色块。她终于停下来,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喉咙里涌上血腥味。
她慢慢直起身,走到看台边,在最底层的台阶上坐下。
夕阳已经沉到教学楼后面,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深紫色。远处的居民楼亮起了灯火,一盏,两盏,越来越多,像散落的星光。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风穿过空旷的场地,发出呜呜的轻响。
夏忱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汗水浸湿的校服布料贴在皮肤上,带来微凉的触感。她能闻到自己的汗味,混合着塑胶跑道被晒热后的气味。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模糊而遥远。
她就这样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夏忱?”
她猛地抬起头。
温绿屹站在看台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瓶。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他的校服穿得整整齐齐,书包背在肩上,看起来像是刚放学。
但现在已经六点多了。
“你怎么在这里?”夏忱的声音有些沙哑。
温绿屹走下台阶,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路过,”他说,“看到你坐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往常一样。
夏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白色的帆布鞋已经脏了,鞋带上沾着草屑和灰尘。
“哦。”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风继续吹着,带来远处篮球场上拍球的声音,砰砰砰,规律而单调。天空的颜色越来越深,从深紫变成靛蓝,第一颗星星在东方亮起,微弱而坚定。
“这个,”温绿屹忽然开口,把手里的瓶子递过来,“给你。”
夏忱抬起头。
是柠檬茶。
和昨天那瓶一样,透明的塑料瓶,黄色的茶液,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暮色中,那些水珠像一颗颗微小的钻石。
她没有接。
“昨天那瓶,我喝完了。”她说。
“这是新的。”温绿屹的手没有收回去。
夏忱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很清晰,下颌线的弧度,鼻梁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的手指修长,握着瓶子的姿势很稳。
她终于伸出手,接过柠檬茶。
瓶子很冰,水珠沾湿了她的掌心。
“谢谢。”她说。
温绿屹点点头,视线转向远处的天空。夕阳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天边一抹淡淡的橙红色,像褪色的水彩。
“昨天,”夏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去参加林薇的生日宴了?”
温绿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她。
暮色中,他的眼睛很黑,像深潭,看不清情绪。
“苏晓告诉你的?”他问。
“嗯。”
又是一阵沉默。
风大了一些,吹动夏忱额前汗湿的刘海。她能闻到柠檬茶清新的香气,混合着温绿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那种很干净的,带着阳光气息的味道。
“她父亲邀请的,”温绿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不好推辞。”
“哦。”
夏忱握紧手里的瓶子。
塑料表面被她的体温焐热,水珠一颗颗滑落,滴在她的裤子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生日宴……好玩吗?”她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就那样。”温绿屹说,“蛋糕太甜。”
他的语气很淡,像在描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夏忱低下头,看着瓶子里晃动的茶液。
黄色的,透明的,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光。
“你们……”她咬了咬嘴唇,“你们很配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太直白了。
太蠢了。
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温绿屹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夏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久到第一只晚归的鸟从头顶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那是他们觉得的。”
夏忱猛地抬起头。
温绿屹没有看她。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那里最后一丝橙红也消失了,天空完全变成了深蓝色。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安静。
“什么?”夏忱问,声音有些颤抖。
“门当户对,家长乐见其成,”温绿屹说,语气依然很淡,“那是他们觉得的。”
他转过头,看向她。
暮色中,他的眼睛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在闪烁,像深潭底下的暗流。
“生日宴的蛋糕太甜,”他把视线移回她手里的柠檬茶,“这个解腻。”
夏忱愣在那里。
她看着手里的瓶子,看着那些凝结的水珠,看着温绿屹在暮色中安静的侧脸。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温热,混合着青草和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
她忽然想起什么。
拧开瓶盖。
塑料瓶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举起瓶盖,借着路灯的光看向内侧。
那里,用黑色的油性笔,写着一个很小的字。
工整,清晰,一笔一划。
“夏”。
只有这一个字。
夏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温绿屹。
但他已经站起来了。
“我该走了。”他说,背好书包。
“等等——”夏忱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温绿屹低头看她。
暮色中,他的表情很模糊,但夏忱能看见他眼睛里映出的路灯的光,像两颗微小的星辰。
“明天见。”他说。
然后转身,走下台阶。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匆忙,校服的下摆被风吹起,露出清瘦的腰线。他走得很快,没有回头,很快就消失在操场出口的阴影里。
夏忱坐在那里,手里握着柠檬茶,瓶盖还捏在另一只手里。
她低头,再次看向那个字。
“夏”。
很小,但很清晰。
油性笔的痕迹在塑料表面微微凸起,指尖能感受到那种粗糙的触感。
风还在吹。
远处的教学楼亮起了更多的灯,窗户像一个个发光的方格。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她坐在看台的最底层,手里握着一瓶柠檬茶,和一个写着她名字的瓶盖。
她慢慢拧回瓶盖。
咔哒一声轻响。
然后,她举起瓶子,喝了一口。
茶还是冰的,甜中带着一丝柠檬的酸涩,清新而爽口。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跑步后的燥热。
她看着温绿屹消失的方向。
暮色已经完全降临,天空变成了深蓝色,星星越来越多,像撒了一把碎钻。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夏忱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直到手里的柠檬茶不再那么冰,直到晚自习的铃声从教学楼传来,悠长而清晰。
她站起来,背起书包。
离开操场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看台,空荡荡的跑道,只有路灯投下橘黄色的光晕,和风吹过时草叶摇曳的影子。
她握紧手里的柠檬茶。
塑料瓶身传来轻微的变形声。
然后,她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轻,但很坚定。
久等了
还有一个月就要中考了
我老母不让我碰手机
因为这个文我没有存稿,所以就暂时停止更新了
7月等我
对了静听和领养因为我存稿很多,暂时不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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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有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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