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废物选秀中当导师爆红了》Wren雷恩

2、池老师 口气相

　　口气相当狂了。
　　然而出乎意料，这群中二小子偏偏吃这一套。
　　于是场上场下的选手静了一瞬，接着默契掀起一阵排山倒海的口哨和怂叫。
　　“来一个！来一个！”
　　导演B在对讲机幽幽道：“怎么办老大，学员要造反。”
　　导演A擦了擦汗：“通知第三组选手五分钟后上台，灯光舞台组准备，不配合者禁赛。”
　　同时，嘱咐“见习导师”不必理会，池子沅听完后静静拔下了耳返。
　　导演A：！
　　要干什么！
　　造反前，池子沅不忘拉上一个垫背的。
　　“郑春楼老师，”他微微一笑喊出男歌手导师的名字，“我曾耳闻您十年前搞过乐队，兼职贝斯手，不知道这首Alyssa的歌，您有没有兴趣与我同台合作一首？”
　　“你要我给你伴奏？”郑春楼问。
　　第二组学员翻唱的是乡村摇滚Alyssa的歌，版权费不便宜，却给一帮黄毛练习生唱得暴殄天物，郑春楼写歌唱歌二十余年，早就对圈内年轻偶像的风气有所不满，池子沅说的这句话，恰巧戳中他若有所思的内心。
　　然而池子沅说完便后悔了。
　　他凭什么让一个有作品有资历的前辈给他站台伴奏？
　　下一秒，男歌手点一点头，“好。”

　　认识他久的人都知道，池子沅不爱张扬。
　　岂止是不爱张扬，经过这几年的“沉淀”，他几乎都有点透明了。
　　但当爱豆，尤其是会发光的爱豆，势必要有一抹张扬的底色在。
　　而池子沅，很好的把这股张扬劲儿给了舞台，一旦站在舞台简直切换人格一样。
　　不管台下多窝囊多泄气，只要聚光灯汇聚，他便是脚崴了也能来个360°大劈叉，让观众都不白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爱豆吗？”
　　高音伴随着劲爆的贝斯声结束，小花喃喃自语，和同席的铁教授心照不宣传递个“民间还有这颗遗珠”的眼神。
　　遗珠就坐在身边！
　　遗珠还被一群真猪质疑。
　　池子沅几乎把这几年雪藏的怨气都发泄在这首歌里，而且无垫音，无彩排，居然发挥得不错——是相当不错。
　　所以当观众听得一震又一震最后响起特别整齐热烈的掌声时。
　　他有种值了，就算出了录制厅门被封杀也不在乎的感觉。

　　池子沅回到座位上，重新戴上耳返，冷酷道：“导演，刚好三分钟，下一组选手可以上台了。”
　　我谢谢你啊！沉浸在表演里的导演忽然清醒过来，内心大爆粗口，搓了搓脸强制开机。
　　接下来的流程没出什么大岔子，选手个个都低调稳重了不少，一口一个“池老师”。
　　“池老师”铁面无私，能力一般给85分左右，能力差得要死的给79分。

　　不打不相识，午饭休息片刻时，改邪归正的艾登偷摸窜到他身后台下，神秘兮兮喊了一声。
　　“池老师！”
　　池子沅抱着盒饭惊诧回头。
　　艾登比了个摇滚圈经典的手势，恶魔之角，“摇滚至死！！”
　　“……”

　　在补充若干咖啡、能量棒，和大概听到了几百次“池老师”后，终于要收工了。
　　所有人精疲力竭。
　　当导演宣布“初舞台录制结束”的那一刻，池子沅差点从评委席的高脚座上跌下去。
　　同桌的铁若梅老师上了年纪，头一次跟着一群做综艺的人熬这么晚，池子沅主动伸手扶老人家从高脚座慢慢地挪下来，铁教授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劳烦小池老师。”
　　池子沅听得害臊，“哪里哪里，您们才是教书育人的真老师，我哪里算得上。”
　　“年轻人别谦虚。”铁教授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经纪人打来了电话，“听说原本录制预计17小时，怎么还拖了三个钟头？”
　　又问，录得怎么样？
　　池子沅支支吾吾：“到时候就知道了，可能会一剪没。”
　　经纪人不懂其意，以为他是担心出镜率，又深知此次综艺是来全程陪衬的，故安慰道：“又不是拉在台上了，综艺都会剪辑，成片跟预期不一样很正常，放平心态。”
　　池子沅心想，还不如拉在台上。
　　那首Alyssa的歌版权小几十万，他没付钱，节目组又不是做慈善的，可不是一剪没吗？
　　这倒其次——他最担心的是，万一导演组不满意，嫌他惹是生非拖累录制进度，可别连尾款都不给他结！

　　一周七天。
　　每天醒来，一睁眼对着酒店的天花板。
　　这是节目组给他安排的住处，离拍摄基地不远，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其他嘉宾拍摄完当天就走急着赶第二天的通告，只有他整日得闲，免费住了七天的四星级酒店，等着下一次录制日。
　　白天刷题背资料，晚上就打开酒店的电视，挑些古早选秀的海选合集来看。
　　他葛优瘫在大床上，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
　　事实证明，即使是素人海选，也要比这群待出道的练习生优秀太多。
　　这天上午十点。
　　他叹了口气，闭眼摸出枕头旁震动的手机。
　　接通后，传来经纪人震天响的嗓门，差点震得他把手机丢出去。
　　“你绝对想不到！我成功约到个广告商，他们说对你很感兴趣，想试试合作！”
　　池子沅怀疑自己没睡醒。
　　“在市中心这边，速来，over。”
　　那边雷厉风行地挂了电话，不给他消化时间。
　　什么……广告商，简直天方夜谭。
　　微信置顶的经纪人哥早在半小时前给他发了几条60秒语音，池子沅一头雾水地语音转文字，才搞清来龙去脉。
　　“我靠，我就说这综艺没上错，只要回归大众视线、有网综背书，一定会有人来合作。”
　　“西葫路79号Miss会所，别让人广告商等得太久啊，打扮得精神点听见没？！”
　　宋哥苦口婆心。

　　这个经纪人，在原公司就被同事排挤，跳槽后正值新公司领导层权力架构的动荡期，不幸成为弃子，被调来带一个糊中糊爱豆，爱豆本人躺平意愿强烈，他却一意孤行地到处张罗。
　　“都是谣言。”
　　经纪人曾否认业内说他被迫来带糊咖的传谣，对池子沅认真解释：“你小子有潜力有资质、本钱好，别人不带你是没眼光，而我知道你迟早一天会大火，所以才申请成为你的经纪人。不是被穿小鞋，OK？”
　　至于是不是死要面子不肯承认…

　　这离市中心还挺远的，池子沅不大愿意折腾，但还是乖乖做了发型，穿上录节目的那套衣服，斥巨资打了一辆网约车去往Miss会所。
　　刚到会所，池子沅对着经纪人发的包厢号，低着头急走几步，忽然有人叫住他。
　　那人准确地叫住了他的名字，甚至连语气都有点耳熟。
　　池子沅僵硬地抬起头，果然，迎面走来的是一位身形中等，面容普通，将近四十岁的老男人。
　　老男人是化妆品集团的副董事长，圈内传他潜规则，包养，都是家常便饭，虽然钱给得多，但手段很残忍，玩得变态。
　　也持续骚扰过池子沅一段时间。
　　池子沅就这么定定站着，看对方像一条蛇黏了过来。
　　“听说你刚上了个节目，不错嘛。”张晓龙眼睛一转，不安分的手啪得落在他的肩膀上，“来找大哥的？”
　　“滚。”池子沅盯着肩膀的手，“给你三秒钟，拿开。”
　　“哦，没有大哥啊，那怎么不找我，毕竟我对你情深得很。”老男人不知道靠在池子沅耳边说了什么，吹了吹口气，“怎么样？”
　　池子沅脸色一变，捂着耳朵后退几步，呸了一口：“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为什么不行，你资源都差成那样，陪谁不是陪。”他耸了耸肩。
　　池子沅忍着拳头不砸过去，深呼吸气吐出来，“我有男朋友！”
　　啤酒肚男人一挑眉，“鬼才信。”
　　池子沅瞥了一眼卡座，指了指角落一排对着纸写东西的男人，“那就是，信不信由你。”
　　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张晓龙盯着看了一会，笑了，意味深长道：“你男朋友比你会玩。”
　　池子沅哑了下。
　　原来，那个侧脸线条分明的男人身旁坐着一群年轻漂亮的男男女女，围着他喝酒殷勤。
　　他刚刚怎么没有注意到？
　　张晓龙从头到脚打量他，笑得很古怪，“你不用为我什么谎都编，怕我吃了你不成？”
　　“呵。”池子沅冷哼一声，“不信是吧。”
　　他飞快转身，朝卡座走过去，点了点倒酒姑娘的肩膀，“你好，能起来下吗。”
　　女生“你谁啊”的表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见不让座，池子沅挤了过去，硬生坐在俩人中间。
　　没办法，女生端着酒不爽地离开。
　　“抱歉，哥们。”池子沅说，“拜托你个忙。”
　　喝酒的男人还手捧着玻璃杯，池子沅绕开他手中的酒杯，双手捧着他的头，嘴唇凑了上去。
　　一，二，三。
　　他舔着唇后退，脸上是惊心动魄的羞歉，“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
　　嘴上虽道着歉，但池子沅并没有看着他，而是用余光瞥了一眼愣在走廊正准备抬脚走人的啤酒肚，啤酒肚似是确定他并非单身后有点可惜。
　　正松口气时，耳边一道极近的声音：“池老师？”
　　我草。
　　虎口脱险的庆幸还未来临，池子沅一惊。
　　他猛地转回头，看向面前，他强吻的人。
　　“你认识我？！你、你是……”
　　男人嘴角一勾，放下红酒杯，用大拇指擦了擦下唇，“老师，你不记得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