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队友过分偏心[电竞]》叁皮

63、坦白 你什么都瞒

　　林见鹿从气氛低迷的会议室里走出，还在屋内的老陈叮嘱了屋内的选手两句，而后快步跟了上来。

　　“去我那说？”老陈问。
　　“嗯。”林见鹿步子一顿，转头停在了老陈的办公室前。
　　老陈上前推开门，斜阳洒在窗台，窗帘被束在窗户两侧，秋风从半开的玻璃窗刮进来。

　　林见鹿在他身后走了进去，办公室布局和装饰跟她那儿别无二致，只不过正对门口的那白桌上，多了些生活气息。
　　许是那木质相框的缘由，她扫了眼照片，一家三口笑的灿烂。

　　老陈边招呼她落座，边拧开手中的保温杯走到饮水机旁边，“喝茶吗？”
　　“别太浓。”林见鹿拉开靠门那侧的椅子，坐了进去。
　　左侧递过来杯茶，老陈在她对面坐下，“林教要找我聊什么？”

　　林见鹿看着纸杯，杯中的绿芽逐渐展开，继而一根根地沉下，直到最后一根坠入底部时，她才开口：
　　“方案我仔细考虑过了，我觉得不适合战队目前的发展。”

　　老陈啜了口茶，缓缓拧上盖子，“林教特意来，就说这个？”
　　林见鹿：“‘星芒’毕竟是个初出茅庐的挑战者，没法按照大俱乐部的路子走。”
　　“这点我们都知道。”老陈说，“昨天赢得不光彩，但下一场如果你还是坚持这套战术，那今年，就到这了。

　　林见鹿没顺着他的话继续，沉了片刻道，“B队那两个小孩什么时候就位？”
　　“她俩枪法不行。”老陈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侧身从文件柜中抽出张表格。
　　林见鹿接过翻了两页，“距离‘升级联赛’还有十五天，可以加训练量。”

　　对面的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丝犹豫，“加练会影响A队原本的训练。”
　　“嗯，我带。”林见鹿忽而想到了什么，“齐副队联系的数据师什么时候到？”
　　“明天。”老陈闻言撇了眼手机，又问道：“精力够用么？”
　　林见鹿循着他的目光，视线落到自己腰间，“没事。”
　　老陈：“俩人下午搬过来，宿舍已经收拾好了。”
　　“好。”

　　林见鹿喝了口茶，绿茶的清新在口中萦绕。
　　她看着老陈把表格放回原位，开口道，“‘省级联赛’前两局还是上小叶她们三人。”

　　“嗯？”
　　男人愣了一瞬，而后双手交叠握在桌上，笑道：“年轻人胆子真大，不怕房老板拿着‘成绩单’找你麻烦？”

　　林见鹿放下纸杯，挑了挑眉，“怕，所以B队那俩要赶紧到位。”

　　“要不要我帮你训一个？”老陈撇了眼杯中的水位线，边说边起身。
　　“不用，”林见鹿顺手收了纸杯，起身道，“陈总教管管那仨小孩就行。”
　　“这烦心事，你还是丢给齐副队吧。”
　　“齐副队管数据有一套，”林见鹿说着拉开门，“您管人。”

　　“开着吧，透透风。”
　　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见鹿点了点头，拉着门把的手自然松开，朝着楼下的健身房走去。

　　刚脱下外套，就收到了老陈的微信，“其他赛区的视频发你邮箱了，有一队打的很出彩。”
　　她想起在主播赛时遇到的一墨，拧了拧眉问道，“天狼？”

　　“破晓。”

　　这个陌生的战队名，在林见鹿嘴里过了两遍，而后收起手机拎上挂在器材上的队服。

　　“林教。”
　　刚从卫生间出来的钱清跟她打了个照面。

　　她应了声，匆匆套上外套，大步往楼梯走。

　　“这么早就运动完了？”
　　钱清看着那没回应背影，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边往理疗室走边感叹，“不愧是退伍老兵，一点汗都不出。”

　　“嘶——”

　　龇牙咧嘴的路予抄起玻璃锅盖充当盾牌挡在身前，不过油点子可不像是游戏中的对手一样，公式化进攻。
　　在噼啪乱响毫无章法的攻势下，路予左手的锅盖又往前推了推。

　　第二次被烫到的时候，她果断关火跑路。
　　片刻后，穿着长袖长裤，带着帽子的路予从卧室出来，大有复仇之意。
　　这回小锅盖只需挡着脸就可以了，她就不相信还挡不住！

　　可方才只是她单方面休战，锅中的余温可没答应。
　　当她再次走进厨房时，即便是开到最大的抽油烟机，也盖不住那股糊味。

　　“这……”路予捞出下面黑着，上面好歹算是熟了的鸡蛋，喃喃道：“不会吃死人吧。”

　　她犹豫片刻，拿起还沾着西红柿汁液的水果刀，给鸡蛋做了个“美白手术”，而后对着那小半碗的幸存鸡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路予绝望的撇了眼案板上大小不一的西红柿块，叹了口气，再次起锅烧油。

　　好在这次“盾牌小姐”十分敬业，没让她收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就是那西红柿和铁锅亲密接触的动静，有些吓人罢了。

　　她用被袖子包严实的手握着锅铲。
　　边扒拉边想她昨天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脑子里怎么能突然冒出“买食材”这个二十几年都没想起来的念头呢？

　　对了。
　　超市门口挂着活动横幅。

　　好像也不对……
　　那横幅一个月都没摘下来过，上回林见鹿还是从那儿买的菜呢，塑料袋里还有超市发的小传单。

　　林见鹿！

　　路予想起来了，都怪这个回不来的林见鹿！

　　她握着锅铲，吭哧吭哧划拉着无辜的铁锅。
　　要不是她想着林见鹿打完比赛有时间，可能会回来给她做好吃的，她才不会去买菜呢！

　　路予端着那碗红黄不均的西红柿炒蛋出来时。
　　电饭煲刚好起跳，虽说她不善炒菜，但焖米饭却是一绝，米饭粒粒饱满软硬适中，一人食的分量也卡的刚好。

　　她把米饭扣进菜盘里，刚吃一口就皱起了眉。
　　一碗饭，硬是墨迹了半小时才吃完。

　　路予双眼无神地看着那盘子里的狼藉，幽幽地叹了口气：“下次多买点榨菜吧。”

　　好赖算是吃饱了的路予，点开手机相册。
　　在转发到微信还是删除之间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把那张色香味俱不全的图片删了。

　　紧接着，路予又不死心地点进林见鹿的对话框，“这都几点了，还不来消息……”

　　她没正形的趴在桌子上嘟囔着：“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了？
　　“女朋友都被食物欺负了哎，你都不关心？
　　“也就是现在条件好了，搁过去，你肯定谈不上恋爱！
　　“算了，有点太‘歹毒’，我撤回。”

　　她边小声抱怨，边翻着两人过往对话。
　　翻着翻着，胳膊上被烫伤的部位隐隐开始发热，还连带着轻微的灼烧感。
　　她立刻翻下椅子跑到厨房。

　　水流冲过胳膊，皮肤上的不适得以缓解，可心底的情绪蓦然开始翻涌。
　　越冲越觉得委屈，越委屈就越生气，气冲到脑袋，连带着手指也不听使唤，兀自拨通了那人的电话。

　　等了两秒后，林见鹿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路予一把关上水龙头，跟对方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先说话。

　　屏幕中一堆打印纸散落在桌上，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笔还握在林见鹿的手上。
　　宿舍里白炽灯亮的刺眼，窗外夜色如墨。

　　林见鹿愣了片刻，这才意识到自己从下午坐到了晚上。
　　这一下午，她忘了报备，忘了看直播，忘了回消息。

　　林见鹿垂眸看了眼手上墨量见底的笔，兀地想起了小时候最不理解的母亲。
　　儿时她不懂，母亲为什么连陪她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这一刻她好像有些明白了，可代价是……

　　屏幕里，路予眸底的情绪看不真切，但总归不是她最为熟悉的笑意。
　　林见鹿张了张口，“……吃了吗？”

　　“嗯。”

　　“外卖还是泡面？”林见鹿看着屏幕那头泛红的眼眶，刚撑起的笑僵在脸上，“怎么哭了？”

　　“没哭！”路予闭上客厅的灯，三两步走到沙发。

　　在那晃动的镜头下，林见鹿无法捕捉到对方的情绪，她试探地问道，“不舒服？还是受委屈了？”

　　路予瘪着嘴把自己窝进沙发里，而后撸起袖子展示，“烫到了。”

　　“家里有药吗？”林见鹿边说边起身。
　　刚直起身子，忽而想到两人相隔的距离，又堪堪坐了回去，“你、先冲点凉水，然后——”
　　岂料刚落座，因伏案久坐的后腰传来刺痛。

　　混沌的脑袋无法抽出多余的精力控制面部肌肉，眉头不受控地皱起，后半句话被疼痛吞噬。

　　表情没逃过小主播那双大眼。
　　果不其然，下一秒小主播的疑问就扔了过来。
　　“你怎么了？腰又疼了？”

　　林见鹿把手机微倾了个角度，右手躲在视线盲区按着肌贴处的肌肉。

　　“林见鹿！说话！”
　　“一点点。”林见鹿说。
　　“说谎。”路予不吃她这一套，“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昨天比完赛。”
　　“你、那你昨天怎么不跟我说？！”

　　屏幕里的林见鹿垂着眸不说话，刷子似的睫毛试图将眼底的情绪藏起。

　　路予把袖子拉到手腕，“以后我也不告诉你了。”
　　“不行。”林见鹿下意识开口。
　　“林教官，你真双标。”
　　“我、怕你担心。”
　　“我也舍不得让你担心，以后我生病了也瞒着你。”路予说，“这样林教官满意吗？”

　　林见鹿张了张口，“阿予——”

　　“别来这套！”
　　路予直起身子，“我什么都告诉你，你什么都瞒着我，这公平吗？”

　　“……不公平。”

　　路予点了点头，“很好。我愿意跟你诉说是因为我信任你，想跟你互相依托，你呢？”

　　“我、”
　　林见鹿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这是旧伤，腰肌劳损。最近没时间调理，所以复发了。”

　　话一说出口，心底那锁了多年，名为“强撑”的枷锁开始松动，林见鹿边说边打量着路予的神情，越说越放松。
　　从未与人分享过的往事像一幅老旧的画卷，当着路予的面徐徐展开：
　　“……后来，周欢拉着我去医院，正好碰上你哥当值，”林见鹿笑了笑，“这么看，我跟你还挺有缘。”

　　“林见鹿。”屏幕那头的路予，抽了抽鼻子闷闷道：战队地址给我。”
　　林见鹿弯着眸子，“路教要来打我了？”
　　“打你个大头鬼！”路予没好气的说，“……给你寄护腰。”

　　“……好。”
　　林见鹿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撑着腰起身，玻璃窗映出她的姿势。

　　她忽然发觉，偶尔狼狈些，也没什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