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队友过分偏心[电竞]》叁皮

104、扫墓 林见鹿，我

　　斜阳透过青松的枝干洒在林中小道，将两人脚下的影子拉长，与道旁的枯叶共同构筑了一幅静谧的风景画。

　　走在里侧的女生手上捧着一束鲜花，慢吞的脚步将局促紧张展露无遗。
　　在她身旁的女生拎着一篮扫墓的瓜果，长腿配合地踏着缓慢的节奏。

　　寒风失了凌冽，在暖阳下只泛着丝丝凉意，吹过两人的衣袍和碎和怀中的红花，花朵左摇右晃，似乎在缓解她紧绷的心绪。

　　林见鹿微微俯身，伸手捋着路予的鬓边发，手背试过她脸颊的温度又将红围巾系紧了些，方才开口道：
　　“路教不是反悔了吧？”

　　“没有……只是见家长有点紧张。”

　　路予下巴埋在围巾中，漏出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眸中满是不安。

　　林见鹿哑然失笑，另一方面又被她的重视所触动，心底里窜泛起密密麻麻的暖意。
　　跟往日独自来墓园时的心情不同，许是跟她待久被同化了，也许是要来跟老妈宣布恋情。
　　此时神清气爽的不得了，就连一贯讨厌的大冬天也连带的顺眼了许多。

　　林见鹿感受着掌心的冰凉，连同路予的手腕一起揣入口袋中，“她人很开明，肯定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路予抬起头，“是吗？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提前跟她知会过，昨晚给我托梦了。”
　　“托、她……阿姨托梦说什么了？”
　　林见鹿想了想，“她说：‘该叫妈’。”

　　眼见着路予紧张的眼神“唰”一下消失，紧接着掌心一痛。
　　路予似乎是还顾忌着场所，她没听到自己的大名，反倒是看见了张气鼓鼓的脸，半个字都没从那紧闭的双唇中蹦出。
　　林见鹿低头看了眼被占满的双手，还有在裤口袋沉睡的手机，可惜不能留存下这可爱的一幕。

　　生气归生气，可柔软的手还在自己的掌心中，刚才的捏掐也变为了安抚的抚弄。
　　视线中映出不远处的母亲的墓碑，心中旖旎的念头倏然消失，不知怎的也开始紧张起来。

　　方才那段是林见鹿临时虚构出来逗人的。

　　不苟言笑的母亲，自离世后极少出现在她的梦中。
　　每每几次在虚幻中抓住了母亲的衣角也总是很快就苏醒，醒后的世界真实又孤单。
　　任她再怎么努力回忆，也抓不住虚幻里的一切。

　　林见鹿不知道母亲离世前有没有怪过她，但她想母亲应该是爱她的，应该希望她能够平安顺遂的过完一生。
　　她拉着路予在母亲的墓前站定，将手中的果篮放在墓前的石阶上。
　　“妈。我老婆，路予。
　　“阿予。这是我妈妈，林慧。”

　　路予没纠正这还没转正的称呼，大方的自我介绍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磕绊。
　　“阿姨。听说您之前是老师，给您带了束康乃馨，希望您能喜欢。”

　　“妈，如果您能听到的话，希望您能同意我们在一起。”林见鹿想了想又说到，“同不同意，我们反正已经在一起了。希望您不要托梦反对这桩婚事。”

　　“林见鹿。”路予拉着她的袖子小声嚷道：“你正经一点！哪儿有这样跟长辈说话的？”

　　“那我重新说？”

　　林见鹿弯起的眼睛在看向林慧照片时收起了笑意。
　　面色正经几分，语气平淡流畅，像是在心中打了无数遍腹稿：

　　“妈。我在您眼中可能不是最优秀的学生，也不是最听话的孩子，但我无愧祖国无愧于心，只是、对您有愧。
　　“作为女儿该尽的孝道没有尽，作为家人该给的支持没有给，作为学生该走的道路没有走。
　　“我们之间的相处不太像正常母女，可能是遗传了您的少言，许多话都找不到时机开口。
　　“我知道您独自一人把我拉扯大，背后的艰辛无法与人言语，我也知道您深爱着我，但也没有机会诉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到小时候，在您怀抱里将爱意诉说给您听。”

　　“现在。”
　　林见鹿说着看向身旁的路予，牵起了那只带着戒指的手。
　　“我找到了我的爱人，是她教会了我如何表达，也是她让我看到了未来的模样，我想跟她走完未走的路，说完未说的话。
　　“所以，妈妈。我们会得到您支持的，对吧。”

　　带着春意的冬风彰显出了本来的面貌，呼啸地刮乱云层，斜阳在面前的墓碑上褪去，两人的影子被阴影覆盖。

　　手心被路予攥紧，怯生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阿姨是不是不同意？”

　　林见鹿将多年积压在心底的想法倾数诉说之后，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她安抚般的摩挲了下路予的指节，从篮子底下掏出两块毛巾。
　　“没事，我很叛逆的。”

　　路予接过一块，跟着林见鹿蹲下擦拭着墓碑上的浮土，“叛逆？你？”

　　“是啊，她之前不想我当兵，我也去了。”林见鹿笑道，“她面上不同意，背地里还跟同事炫耀呢。”

　　路予从没听过这段往事，不免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林见鹿罕见地卡了壳，“这、就不说了吧？”

　　“？”路予从墓碑侧面探出头来，把照片上的浮土拭净，“说，有什么瞒着阿姨跟我的？”

　　“……之前数学老师，也就是我妈同事，给我介绍对象来着。”林见鹿说，“她当着那小伙子面，把从我妈那儿听到的事迹放大了一倍不止，跟人家大夸特夸。”

　　“后来呢？怎么样了？”

　　林见鹿咧嘴笑道：“后来？那人听说我年年比武第一，觉得我彪悍，吓跑了。”

　　“啊？哈哈哈，不是、你。”

　　路予扶着墓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毛巾从手中滑落，不偏不倚落在墓碑边沿，像是被接住那般稳稳的搭在上面。
　　被取笑的林见鹿擦拭完最后一块蒙尘之处，将毛巾顺手搭在了另一侧边沿，将要落跑的路予按在怀里，试图捂上那张笑花了的小脸。

　　打闹的两人没注意到天空放晴、寒风停摆、乌云褪去。
　　自然也没注意到刚露头的斜阳洒在了相片上，给相片中端庄的人渡上了一缕光亮。远远看去像是在笑。

　　*
　　卡着太阳下班的时间点，路予跟着林见鹿回到了距她家不远的居民楼内。

　　老式的房间布局，连家具和装潢都透出满满的年代感。
　　看样是近乎原样的保留了阿姨在世时的模样，阳台的花盆上面空空如也，盆中连丁点儿泥土都没留下，但仍然占据最适合光照的地方。
　　想也知道是刻意为之，鲜少回家的林见鹿，是在用这样的方式保留儿时的回忆。

　　紧闭的卧室门恐怕也是这个原因，里面肯定都是阿姨的痕迹。
　　林见鹿退伍后，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独居的……

　　路予屁股底下的硬木沙发提醒着她不该久坐，她揉着屁股起身，看到沙发背上的老式帘罩顿了顿。

　　久远的回忆忽然在脑海中浮现：
　　在她小时候，父母还在奋斗的那些年，她也是坐在这样的沙发上，等着跟灶台其高的哥哥从厨房里端出黑暗料理。

　　儿时的回忆跟眼前的场景重叠，只不过从厨房走出来的人端着碗香气扑鼻的牛肉面。

　　林见鹿的声音裹着热气在小方桌处响起：“亲爱的路教官，来用膳？”

　　路予走向被提前拉出摆好的椅子，面前的碗里窝着两个鸡蛋，筷子整齐搭在碗的边沿。
　　在她的认知里，林见鹿好像本该就会做菜，而她从未考虑原因，就像她从没想过路韬的厨艺为何越来越合她口味一样。

　　“林见鹿。”路予挑起一筷子面往口中送，含糊不清的语气平淡，“我们同居吧。”

　　嚓！——

　　突如其来的噪音吓得路予狠狠咬上了舌尖，还冒着热气的半截面条从筷子上滑入碗中，溅起的汤面洒落在木质方桌。

　　“一惊一乍干嘛呢、”她捂着嘴往异响方向看去，刚看清那一地的面条和瓷碗碎片，身体快过思绪猛然起身，“烫到没有？啊？”

　　踏进厨房路予便被林见鹿拥入怀中，她不明所以的回抱。
　　双手揽住宽阔的脊背，仍是放心不下的问道：“有没有烫到，受伤没有？脚疼不疼？”

　　“路予。”林见鹿埋在她颈侧的脑袋摇了摇，“你刚说什么？”

　　“我，你耳朵是摆设吗？我说，同居吧。我们同居。”
　　路予把藏在她发间的耳朵扯了出来，又重复了两遍。

　　刹那间，双脚悬空，身体不受管控。
　　整个人所有支点只有受惊下意识挂在林见鹿脖子上的手臂，以及祈祷别被摔下来的咚咚直跳的心脏。

　　“林见鹿！你又发什么疯？”
　　路予左扭头右甩头，确认着即将要被带去的地点。看清那间简约的小房间时，悬在空中的双腿不断扑腾。
　　“等会！面还没吃呢！我、今天刚来生理期，不行！”

　　“骗人，明明还有五天。”

　　一招行不通的路予换了个说辞，开始打感情牌，“那、我总得休息休息吧？！昨天才……”

　　林见鹿的脚步忽然止住，抱着她在床前停了下来，仰头望着脖颈处还没消下去的痕迹，咧嘴笑道：
　　“阿予，不是要跟我同居吗？”

　　路予滚了滚喉咙，“……是、是啊。”

　　“所以我准备收拾行李。”

　　这人就是故意整她，不把她弄到面红耳赤就不罢休，于是她反客为主的挂在林见鹿身上。
　　双腿夹着细腰，被解放的双手狠狠地揉着触感颇好的面颊：
　　“你有毛病啊！收拾行李抱我干什么！”

　　“太兴奋了。你知道的，我情绪激动的时候喜欢运动。”

　　“……”路予捂住往外吐瞎话的嘴巴，“放我下来，面坨了！”

　　林见鹿在掌心下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闷闷的：“这么喜欢吃面啊。过会再给你做一碗？”

　　“收你行李去吧！”路予原地跳下，头也不回。

　　林见鹿揉着挨了一下“正义鞭腿”的屁股，看着坐在餐桌旁对着面条发泄的人，想提醒的“细嚼慢咽”无法宣之于口。
　　统管语言系统的嘴巴，正忙着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