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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Time Judged All(4) 不知道约的 ...

  •   第二天映司一早就出去忙了,说是要帮镇上的人打井。
      “打井?”我没想到沙漠里也有这项工作,“什么样的?找块地使劲往下挖坑吗?”
      “不是那种。”映司想了想,“怎么说呢,更常见的名字是'水窖'。”
      “水窖?”我试着理解,“没听过欸,地窖一样的东西吗?把水装进桶里储存起来?”
      “不是,一种集水工程罢了。”映司到门口换鞋,“最近那个旧的好像出了些问题,他们说要弄个新的。人手不够,所以去帮忙了。”
      “要我去吗?”
      “不用。”映司秒答,可能怕我闲着乱跑,他继续说,“体力活很累的,你就在屋子里好好休息。一会儿还有人要过来,帮我接待一下。”

      “你约了人还出去啊?”
      “没办法,那边更紧急。”

      映司转过头来,双手合十抱歉地笑了一下。

      “你也真是……”
      我摇了摇头,一时有好多话想说,比如说他也太没规划,怎么连时间安排都忘了,或是说他老好人,怎么非要什么都插上一脚,从昨天到今天,他有哪怕一秒钟是休息的吗?
      但是,我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祝他路上小心,一定要顺利。

      --
      等映司走了以后,我就在客厅呆着,等他的那位客人到来。
      不知道约的什么时候。
      这里的一切都好慢,人慢,时间也慢。我等得很不耐烦,想着干脆还是出门转转算了,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规律的脚步,紧跟着就是门开的声音。
      这里的人是不锁门的。物资匮乏,各家穷得都差不多,也就没有偷盗的必要。平时也不会随便去开别人家的门。
      一定是那位客人来了。我走过去,看到门口站着一位身材矮小的中年人。从轮廓上看是一位妇人。

      我眯起眼睛:“谁呀?”
      “这里不是映司的家吗?”
      那位来客也有些惊讶。没错了,这是一位妇女。她退出去看看门牌,又看看我。大概不明白我和映司的关系。一天不见,又是从那块石头里蹦出来的。

      “是火野家。我算是……来找他的妹妹。”我懒得解释,借用下比奈的身份,“是您吧?映司他打井去了,所以委托我帮接待之前的预约。”
      可能是我的错觉,那妇人在听到“打井”这个字眼有一瞬间的怔愣,像是意外映司居然做了这样的事。
      黑白的世界就这点最不好。信息缺失严重,连男女都要仔细辨别,更别提这种微动作微表情了。

      我不去想:“应该是您吧,有什么您跟我说也一样的。”
      她很为难:“啊……我这个……”

      真是奇怪。

      我一开始以为这妇人和昨天来找映司的其他人一样,是家里的牲畜病了,或者家具坏了,需要映司的帮助。但看这妇人支支吾吾的样子,莫非是另有隐情,非得本人出面才行?
      映司的态度又很随意,不像是有一件大事要办。
      总不能他在这儿混了一阵子,成为这些土著人断家长里短的大法官吧?!

      “如果您不想跟我说的话,可以留下地址,等他回来了我让他找您?”我给出建议。

      “啊,不用这么麻烦……”她如梦初醒,看着我摇了摇头,把手上的东西举了起来。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手上的包袱。
      “您把这个给他就行……嗯……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麻烦了。”

      她用双手把包袱交到我的手上,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女人走后,我把包袱放到了桌上,想:什么东西弄得这么神秘。

      不过我也没有寻根究底的心情。像刚开始约定的那样,我等着映司回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中我的视觉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世界重新着色,甚至比先前更加鲜艳。我看见一道绿色的影子,在我面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纸画的小人。
      梦外有人在高呼:“起沙了!起沙了!”

      我醒过来。

      “怎么回事……还有梦中梦环节……”我揉着眼睛,下意识地往窗外看。
      好大的风。
      沙尘高高地扬了起来,像是一场海啸。天地顿时暗了下去。我听见人们到处在的尖叫,喊着朋友或者亲人的名字,都躲藏着往家里去。
      “怎么回事……”我只在灾难片中看见过这种场景,不知能做些什么。大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嘴已经有了行动,不停在房子里喊。

      “映司!映司你在哪!映司!”

      没有回应。

      那么映司肯定还在外面挖井了。我看着窗外的沙浪,好凶,像是开过刃的飞刀。
      “不是,这不是幻觉吗,为什么我还能觉得痛啊……”我下意识往脸上擦了擦,拿到眼前一看。
      黑白色也分不出有没有血。
      “算了就当啥也没有。”我想了下,如果是那样的速度,沙擦过我脸时,应该会给我的脸划开极深的一道口子。但我摸上去时感觉还挺光滑。
      “应该没事……半年前的话,他应该扛过来了。”我小声地说,打算关好门窗在家等着,不小心打了个踉跄,尖锐的触感让我觉得自己根本是撞了墙。

      “我去这么硬!”我使劲擦着手肘,埋怨地朝已经被撞开的包袱看去,“什么东西啊……”
      那是我颇为后悔的一眼。

      --
      “这不是……映司的那石板吗?!”
      我快步上前,也不管手还疼着,捧起石板反复查看。

      以卡巴拉生命树为原型的联组图腾,整齐地刻在深灰色是石板上。
      与那天映司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可是,不应该啊?
      如果是半年前,映司应该还没有得到这块石板才对。而且他说……

      一时间思绪比窗外飞舞的风沙更乱。
      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做的决定。
      “先藏起来……”
      我把身上都摸遍了,到处找能藏下这块石板的空间,最后放到了外衣口袋里面。

      --
      过了好久,风没停,映司也还是没有回来。
      我躺在床上我闭着眼睛,努力回想那些快乐的事情,想睡着,但怎么也没有办法。
      这风声完全是冤魂索命来的……
      “烦死了!”
      我再也忍不了了,一把掀开被子。

      “算了找他去吧!反正这身体只痛不伤,不就是拿来浪的!”

      --
      决心下定,就要拿出一往无前的气势。
      其实这时候我连他们说的“打井”在哪都不知道。即便如此,我还是决定出门,从映司的行李里翻出一副护目镜,正好可以戴上。
      毕竟我虽然不会受伤……但沙子全往眼睛里吹也挺烦的。
      而且到时候也能把护目镜丢给映司。他会需要的。
      做好准备,我披上一件袍子,就这样走了出去。
      家家门窗紧闭,道路上空无一人,只听得见狂风的咆哮。
      我在沙尘暴里行走,速度完全快不起来。我像乌龟,不,像蜗牛那样慢慢挪着,沿着主路寻开始找。

      他们打井是为了生存,所以一定不会距离城镇太远。
      沿着路走的话,应该……

      我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些事情,突然回头,朝某一个方位看去。
      似乎是听到了?那边的声音。
      我停下来,闭着眼睛在风中感受。风声很狂,很大,给我的耳朵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干扰。但是……
      不会错的,那里有人在呼救!

      “救命啊!有人能救救我们吗!”
      “神啊,求求您开开眼吧,看看这个苦难的人!”
      “孩子们啊……”

      在这一刻,我好像懂得了映司的心情。好像能理解为什么在那个时候,明知道那可能是个陷阱,明知Yummy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现身,却仍然义无反顾 ,哪怕甩开比奈也要朝那处赶去。
      曾经我以为,会有这段情节全因为映司是个老好人,是因为他拒绝不了那些人的请求。后来看多了,我又觉得映司好像不是那么被动。他不是迫于无奈去解救那些人质的。一味地以为他是听到“救命”才行动,其实无形忽略了他的想法。
      但是,为什么呢?
      到现在我也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不是他,所以我没办法完全理解他的举止,他的思想。这是很正常。

      “绝知此事要躬行”。

      我放肆地大笑。用我最快的速度,朝人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
      水窖,原来就是储水的地洞。
      经过飓风长时间的搬运,窖内的沙子已经堆到了成人大腿的高度。要是我去得再晚一点,这些人估计就要被活埋了。
      该说硬币做的身体就是沉重,居然这都不掉下去。
      我站在窖口,思考自己到底该怎么把这些成年男性一个个都拖上来。

      不知道是谁先看见了我:“啊!死神!”
      他似乎是想下跪求情,但无奈膝盖也埋在沙里,跪不下去,只好把身体折起来,双手合拢不停哭喊:“求求您了,不要带走我吧,不要带走!”
      我哭笑不得。

      映司就在他的身边,已经变成了“沙人”。
      和这些绝望的人不同,映司虽然也在坑里,但一直没有放弃,甚至还移动到那人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别绝望啊!我们肯定能出去的,把手交给我吧!”

      喂喂,那后辈的台词。

      映司不停拍打着那男人的肩膀,不停大喊,试图唤醒他的斗志。可惜男人双手掩面,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悲伤之中。
      窖内人差不多都是这样。好几人都觉得自己必死无疑,干脆放弃了挣扎。
      这样做的结果也很明显。他们埋得比其他人更快,最严重的已经堆积到了腰部。
      不能拖下去了。
      我心里着急,却不知道能怎么做。
      不能贸然跳下去。没有绳索,一个个拉上来也成问题。再者,我虽然能保证自己在风暴中伫立不动,但这些人……
      该死,这比逃出医院要难多了。

      窖内,映司还在打气。他被迫放弃那些丧失全部斗志的人,而转身去找那几个还年轻的,还在挣扎的男生。
      “动起来吧!你看我动起来就轻松多了!”
      “别放弃啊各位,不都是为了生存下去才来的吗?不要在这里放弃啊!”
      “快!我拉住你,一二,跳!一二、跳!”

      窖外,我考虑着救助他们的方法,思路却好像鬼打墙一样,怎么也绕不出去。
      沙坑越来越深,像颠倒的沙漏。
      这是死亡的倒计时。
      我真后悔自己过来了。我没有映司那样的勇气,哪怕这时候还在不断鼓励着深陷绝望的他们,哪怕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哪怕只是聊以自慰的无用功。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为自己的无能,我痛苦地蹲了下去。
      这一下却引起了映司的注意。
      “你怎么——”
      我猛地抬眼,看到映司也停住了,仰着脸往我这儿看。
      我的视线又恶化了。这点距离,我居然无法辨识他的表情。

      “你怎么。”他又问了一遍。

      “我……”我生涩地开口,因为本能而站了起来。

      有东西滑落下去。

      “不好!”
      我大叫,趴在窖边试图抓住那东西的边缘。

      我没抓住。

      石板掉落下去,正好落到了映司身边。

      “这是……”他捡起来。

      石板上,三道醒目的红光猝然亮了起来,从石板上发射出去,恍如破天的光柱。
      三道光芒之间,我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

      映司显然也看到了:“这是……”

      我彻底说不出话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居然看见了颜色。

      黄色、绿色、白色、灰色、紫色……不同光芒的光柱依次出现。只是那些色彩里再没有其他Greeed的身影。
      根据光的原理,如果色环上所有颜色的光都混合了,最后出现的会是纯净无瑕的白。

      “喂!”

      映司朝着天空大喊。我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自己飞了起来,要融进那光里。

      许多许多的画面,如溪水般流过我的眼前。

      听到了后藤的话。

      “映司你说拿到的时候鸟的部分在发光,对吧?我记得你这么说了。然后其他的部分也开始发光,一直到恐龙……整块石板都点亮了。
      “这时一束光从石板朝天空射出。‘咻’的一声,石板又暗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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