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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街连环缢亡案·下 破案成功 ...

  •   灯影摇曳,长夜漫漫。
      谢玉鞍独自一人立在画舫舱中,烛火在他身侧明明灭灭,将那一身大理寺藏青官服,染得半明半暗。

      仵作与衙役早已按他吩咐,将尸身妥善安放,舱内杂物一一归位,能不动的分毫未动,只留下他一人,在这片死寂里,反复咀嚼所有线索。

      风从窗外钻进来,带着河雾的湿冷,拂动那方绣着彼岸花的素锦手帕。殷红的花绣在素白锦缎上,像一滩未干的血,在昏光里微微晃动。

      谢玉鞍伸手,指尖悬在帕面之上,并未真正触碰。
      他看得极细,从丝线光泽,到针脚走向,再到彼岸花花瓣的弧度、叶片的卷曲方式,一处处在心中描摹。

      前两案,手帕一模一样。
      同样的素锦,同样的苏绣,同样的赤绒贡品线,同样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痕迹。

      凶手像是在完成一场仪式。
      一场以人命为祭品,以彼岸花为印记的仪式。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向舱门之外,穿过半卷的珠帘,望向秦淮河上连片的画舫。

      花船街,说是风月场,实则是一张盘根错节的网。
      姑娘们、小厮们、厨子、杂役、船夫、乐师、嬷嬷,还有那位统管整条花街、人人敬畏三分的老鸨——红姨。

      三起命案,死的都是她手下的姑娘。
      一个比一个貌美,一个比一个清白,一个比一个没有仇家。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玉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节奏缓慢而稳定。
      自缢是假,勒杀是真;
      厉鬼是假,人为是真;
      仇杀是假,灭口是真。

      死者无仇无怨,无债无争,唯一共同之处,便是同在花船街,同在红姨手下讨生活。

      一个念头,如同冰下暗流,悄然浮起。

      他抬眼,望向花船街深处那座最气派、灯火最盛、平日里连官府都要礼让三分的主舫——红袖舫。

      那便是红姨的地盘。

      夜色渐深,已是后半夜。
      秦淮河上的灯火稀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艘画舫还亮着灯,如同黑暗中孤悬的眼。

      沈宵眠带着刑部人马,已经奔向西城。
      军营退役人员、艾草薄荷种植地、白衣斗笠男子、云纹锦靴……所有线索被他拆成数路,分头追查,马蹄声踏碎长街寂静,甲叶相撞之声,在夜色里传出很远。

      他行事向来如此,雷霆之势,不给凶手半分喘息之机。

      而谢玉鞍选择留在原地,不是守着一艘死船,而是守着一整条活街。

      凶手在画舫内行凶,来去自如,不惊动船夫,不吵醒邻船,不留下打斗痕迹,甚至能从容悬挂尸体、整理现场、留下手帕……
      这意味着,凶手对花船街极为熟悉,熟悉每一艘画舫的结构,熟悉每一处守卫的疏漏,熟悉姑娘们的作息,更熟悉何时动手、如何脱身最为安全。

      外人做不到。
      江湖人做不到。
      远来的书生更做不到。

      只有内部的人。

      谢玉鞍缓步走出船舱,踏上画舫外侧的木廊。
      木板被河水浸得发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在深夜里格外清晰。廊下河水静静流淌,灯影碎在水中,随波晃荡,像无数双涣散的眼。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沿着河岸,一步步走向红袖舫。

      沿途的画舫大多已经熄灯,只有几处窗缝里漏出微弱灯光,隐约传来低低的啜泣与交谈。
      姑娘们怕了。
      短短半月,三条人命,同样死法,同样邪异手帕,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谢玉鞍走过一艘又一艘画舫,目光平静扫过每一处细节。
      船夫蜷缩在船头打盹,腰间系着旧绳;
      杂役端着残羹冷炙匆匆走过,脚步轻得像猫;
      嬷嬷们守在舱口,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整条花船街,看似安静,实则人人自危。

      终于,他停在红袖舫前。

      这艘画舫比旁的大上数倍,雕梁画栋,朱漆描金,即便在深夜,依旧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派。舫上灯笼明亮,映出“红袖”二字,笔锋艳丽,却带着一丝冷硬。

      门口立着两个身材高大的护院,面色冷硬,一看便是练家子。
      见到身着官服的谢玉鞍走来,两人先是一愣,随即上前阻拦。

      “大人,夜深了,红姨已经歇息,不便见客。”

      谢玉鞍脚步未停,声音清和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大理寺办案,连环命案牵扯贵舫姑娘,本官要见红姨,即刻。”

      护院脸色微变,对视一眼,终究不敢硬拦。
      其中一人快步入内通报,另一人僵在原地,神色紧张。

      不多时,舫内传来一阵环佩轻响,伴随着略显慵懒却极有分寸的脚步声。

      帘幕掀开。

      一位身着绛红色锦袍的妇人缓步走出。
      她约莫四十上下年纪,容貌依旧姣好,眉眼间带着风月场打磨出的精明与柔媚,鬓边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一举一动,皆是风情。可那双眼睛,却极亮,极深,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与冷意。

      正是花船街人人敬畏的老鸨,红姨。

      她见到谢玉鞍,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哀伤,快步上前,微微屈膝行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谢大人深夜到访,想必是为了……为了奴家那苦命的姑娘。唉,这几日接连出事,奴家心都要碎了,夜夜难眠,就盼着官府早日抓到凶手,还姑娘们一个公道啊。”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微红,仿佛真的痛失爱徒,伤心欲绝。

      谢玉鞍静静看着她,目光清澈,不悲不喜,不怒不恼。
      只是看着。

      有时候,沉默比质问更有力量。

      红姨被他看得微微不自在,脸上的哀伤稍稍僵了一瞬,随即又柔声道:

      “大人深夜辛苦,不如入内奉茶?奴家虽身处风尘,却也知晓大义,官府问话,知无不言。”

      “不必。”谢玉鞍淡淡开口,“就在此处问话即可。”

      红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却很快掩饰过去,依旧笑道:

      “大人尽管问,奴家一定如实回答。”

      “本月之内,你舫中三位姑娘接连殒命,”谢玉鞍语气平稳,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三位皆是清倌,不曾与人结怨,不曾欠债,不曾争风,你身为老鸨,当真一无所知?”

      红姨长叹一声,抬手拭了拭眼角,声音凄楚:

      “大人明鉴,这几位姑娘都是奴家一手教出来的,性子温顺,乖巧懂事,平日里连句重话都不曾说过,哪里会与人结怨?奴家想来想去,只当是那邪祟作祟,不然怎么会次次都留下那妖异手帕?坊间都说是那已故的苏书生回来索命……”

      “苏书生?”

      谢玉鞍眸色微凝。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红姨见状,连忙顺势往下说,语气愈发肯定:

      “正是!大人有所不知,一年前,有位苏姓书生,痴恋咱们花街一位姑娘,散尽家财,痴心一片,最后却落得人财两空,投河自尽。死前曾说,化作厉鬼,也要回来寻遍花船美人。如今这手帕,正是那书生生前最爱的彼岸花,人人都说,是他回来报仇了啊!”

      她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
      彼岸花、痴情书生、含恨而死、化作厉鬼……
      一套说辞,完美契合坊间流言,也完美解释了凶手留下手帕的动机。

      若是寻常官吏,或许便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最终以“厉鬼索命”结案,既安抚民心,又不必再担风险。

      可谢玉鞍不是寻常官吏。

      他看着红姨那张情真意切的脸,忽然轻轻开口:

      “红姨口中的苏书生,死在何时,葬在何处,可有户籍记录,可有亲友佐证?”

      红姨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追问得如此细致,脸上笑容微滞,片刻才道:

      “这……已是一年前的事,那书生孤身一人,无亲无故,死后还是奴家好心,让人把他尸首打捞起来,草草埋了。具体时日,奴家一时记不清了。”

      “记不清,”谢玉鞍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锋利,“可你却记得,他挚爱彼岸花,记得他含恨而终,记得他要回来复仇。”

      红姨脸色微微一白。

      谢玉鞍不给她喘息之机,继续问道:

      “三位死者,与这位苏书生,可有半分交集?”

      “这……”红姨眼神闪烁,“或许,是书生怨气太重,不分青红皂白……”

      “怨气杀人,不会留下军中绳结。”
      谢玉鞍淡淡打断她。

      红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军中绳结。
      这四个字,如同冰锥,直直刺入她心底最隐秘的一处。

      她强作镇定,勉强笑道:

      “大人说笑了,什么绳结,奴家不懂这些……”

      “你懂。”谢玉鞍目光平静落在她身上,“你舫中护院,皆是退役军人,你常年与他们相处,怎会不识军中绳结?”

      红姨身子微不可查地一颤。

      谢玉鞍缓缓道:

      “三位姑娘,均是被人勒毙,再悬挂伪造自缢,绳结是军中专用捆绑结,结实、牢固、受力均匀。能打出这种绳结,又对花船街了如指掌,能自由出入各艘画舫,不惊动任何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红姨:

      “除了你红袖舫的人,还有谁?”

      红姨指尖猛地攥紧,锦袍之下的身躯,微微绷紧。
      她依旧维持着笑容,可那笑容已经僵硬得如同面具:

      “大人,您可不能冤枉奴家啊!奴家与姑娘们无冤无仇,怎么可能……”

      “无冤无仇?”
      谢玉鞍声音轻了几分,却更显冷澈,“那本官倒要问问,三位姑娘死前,是否都曾撞破过你的什么事?”

      红姨脸色彻底变了。

      那一瞬间,她眼底的柔媚、哀伤、惶恐尽数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惊慌与阴鸷。
      仅仅一瞬,又被她强行压下。

      “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奴家不懂。”

      谢玉鞍不再与她绕弯。
      有些事,点到即止,剩下的,自有证据说话。

      他淡淡道:

      “本官会派人彻查红袖舫所有账目、往来客人、财物出入。三位姑娘死前,是否见过不该见的东西,拿过不该拿的东西,知道不该知道的秘密……查一查,便一清二楚。”

      说完,他不再看红姨煞白的脸色,转身便走。

      藏青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红姨一人,立在红袖舫灯火之下,身躯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知道,出事了。
      那个看似温文如玉的大理寺捕头,已经摸到了边缘。

      同一时刻,西城。

      沈宵眠一身墨色捕服,立在一座废弃别院门前。
      别院院墙荒芜,杂草丛生,院中种着大片艾草与薄荷,夜风一吹,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正是仵作提到的艾草薄荷混合气味。

      “大人,查清楚了,这处别院,半年前就已废弃,主人远赴他乡,一直无人居住。”随从低声禀报,“附近百姓说,近日常有陌生身影出入,身形偏瘦,夜行白衣。”

      沈宵眠眸色冷冽,挥手:“搜。”

      刑部人马立刻涌入别院,翻箱倒柜,细致搜查。
      不多时,有人在屋内角落,找到一只被丢弃的斗笠,白色衣袍碎片,还有一双沾着泥土的云纹锦靴。

      与船夫描述完全吻合。

      可屋内空无一人。
      凶手早已离开。

      沈宵眠蹲下身,指尖抚过靴底纹路,与画舫现场脚印比对,分毫不差。

      “人跑了。”随从低声道,“看来是察觉到我们追查,提前逃走。”

      沈宵眠站起身,目光望向远方秦淮河方向,沉声道:

      “他不会跑。
      凶手心思缜密,谋划再三,不会轻易逃离京城。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临时藏身,并非久居。”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谢玉鞍在船舱内说过的一句话——

      “凶手留下手帕,意在误导。”

      误导。

      沈宵眠眸色骤然一凝。

      白衣斗笠、废弃别院、艾草薄荷、书生锦靴……
      这一切,都太像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
      一个把所有嫌疑,引向一个不存在的“痴情书生怨灵”的圈套。

      他猛地转身,厉声吩咐:

      “留下一部分人继续搜查,其余人,随我立刻返回秦淮河,去花船街,找红袖舫老鸨!”

      马蹄声再起,比来时更加急促。

      沈宵眠终于明白,谢玉鞍为何坚持留在现场。
      真正的关键,根本不在西城,而在花船街最深处,那位看似柔弱、八面玲珑的老鸨身上。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刑部大堂内,灯火未熄。

      沈宵眠端坐主位,一身墨色捕服依旧挺括,周身煞气未散。
      谢玉鞍立于一侧,藏青官服纤尘不染,神色平静。
      两人一夜未眠,却不见半分疲态。

      堂下,数名衙役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西城一无所获。”沈宵眠开口,声音低沉,“所谓白衣书生,只是凶手故意留下的假象,斗笠、衣袍、锦靴,皆是刻意布置,目的就是引我们偏离方向。”

      谢玉鞍微微颔首:

      “红姨昨夜反应异常,提及苏书生时,言辞闪烁,对军中绳结尤为忌惮。她口中那位痴情书生,查无实据,无户籍、无亲友、无明确死期,更无任何与死者交集的记录,完全是她编造出来,用以嫁祸的幌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已让人暗中核查红袖舫近一年账目,以及三位死者贴身物品。初步查到,三位姑娘死前,都曾无意间接触过红姨私下藏匿的一批贵重财物——珍珠、翡翠、黄金、古董,皆是客人寄存、却长期无人认领的物件,总数惊人,远超红姨合法收入。”

      沈宵眠眸色一冷:

      “杀人动机,有了。”

      谢玉鞍点头:

      “红姨常年私吞客人寄存财物,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三位姑娘,都是心思细腻之人,无意间撞破此事。她们或是害怕,或是犹豫,或是无意间流露半句,被红姨察觉。为了守住秘密,永绝后患,她便动了杀心。”

      “她利用舫中退役军人护院,动手行凶,勒杀姑娘,再以军中绳结悬挂尸体,伪造自缢。事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彼岸花手帕,故意留下,嫁祸给那位她编造出来、早已‘投河自尽’的苏书生,把一切推给厉鬼索命。”

      条理清晰,环环相扣。
      所有线索,终于串成一条完整锁链。

      沈宵眠拍案而起:

      “证据确凿,即刻带人拿下红姨,搜查红袖舫,挖出她藏匿财物之处!”

      晨光刺破薄雾,洒在秦淮河上。
      大批衙役与刑部捕快,直奔花船街红袖舫。
      红姨尚未来得及销毁证据、安排退路,便被团团围住。

      舫内护院试图反抗,却被沈宵眠手下瞬间制服,刀剑出鞘之声,响彻河面。
      红姨被押出舫时,面色惨白,双腿发软,往日八面玲珑的风姿荡然无存。

      搜查迅速展开。
      不出半个时辰,衙役便在红袖舫船舱夹层中,挖出大量金银珠宝、古董玉器,堆积如山。
      同时,还搜出剩余未用完的彼岸花素锦手帕,与案发现场一模一样。
      更关键的是,在护院房中,搜出一双与现场痕迹一致的军靴,以及一截残留绳索,绳结打法,与死者脖颈勒痕完全吻合。

      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刑部大堂之上,红姨被按跪在地。
      面对一件件证物,面对谢玉鞍一条条精准推演,她终于撑不住,精神彻底崩溃,伏地痛哭,全盘招认。

      一切,正如谢玉鞍与沈宵眠所料。

      她掌管花船街多年,表面风光,实则贪得无厌。
      不少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为求安全,将贵重财物寄存在她这里,不记名、不立据。
      久而久之,红姨心生贪念,暗中私吞,累积财富惊人。

      三位姑娘,皆是心思纯净之人,无意间撞破她藏匿财物的秘密。
      第一位姑娘,无意中看到夹层,惊慌之下失言;
      第二位姑娘,捡到客人遗失的玉佩,却发现早已被红姨据为己有;
      第三位姑娘,更是亲眼撞见她深夜转移黄金。

      她们并无告发之心,只是害怕、不安,无意间流露半分。
      可红姨心狠手辣,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她买通自己手下退役军人护院,以“清理门户”为名,让其动手杀人。
      勒毙姑娘,悬挂伪造自缢,留下彼岸花手帕,嫁祸给一年前真正病逝、却被她编造为“投河殉情”的书生。
      她算准官府会被“厉鬼索命”迷惑,算准百姓会信流言蜚语,算准自己能永远瞒天过海。

      只可惜,她遇上了谢玉鞍。
      遇上了那位心思细如发丝、一眼看破缢痕破绽、不信鬼神只信证据的大理寺捕头。
      更遇上了雷厉风行、绝不姑息的刑部神捕沈宵眠。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真相大白之日,秦淮河畔百姓哗然。
      谁也没想到,制造连环血案、让整条花街陷入恐慌的,竟是平日里看似和善、掌管风月场的红姨。
      所谓厉鬼索命,不过是恶人为掩盖罪行,编织的一场骗局。

      红姨与行凶护院,被判斩立决。
      藏匿财物,一一归还失主,无主财物充入国库。
      花船街重新整顿,秩序恢复。
      笼罩京城半月之久的阴霾,终于散去。

      数日之后,秦淮河畔,再次恢复往日繁华。
      暖风熏人,杨柳依依,画舫凌波,丝竹不绝。
      只是经过一场血色风波,姑娘们多了几分谨慎,百姓们也多了几分安稳。

      谢玉鞍与沈宵眠并肩立在河畔。

      一身藏青,一身墨色,两道身影,立在春风之中。

      “此案了结,民心安定,朝堂已有嘉奖。”沈宵眠开口,语气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认可。

      谢玉鞍望着河面波光,淡淡一笑:

      “并非你我之功,是证据昭彰,天理昭彰。”

      沈宵眠侧头,看了他一眼。
      眼前这人,温润如玉,却内心如铁,断案精准,遇事沉稳,从不居功,也从不退缩。

      他忽然开口:

      “日后京城再有奇案,大理寺与刑部,依旧可以联手。”

      谢玉鞍转头,迎上他锐利目光,清眸明亮,微微颔首:

      “乐意之至。”

      风拂过河岸,卷起柳絮,飘向远方。
      两大神捕,一文一武,一柔一刚,一智一勇。
      初次相遇于血色画舫,针锋相对;
      最终携手破诡谲奇案,默契天成。

      日后京城,无数风雨,无数奇案,无数生死考验,都将从这一场秦淮河彼岸花案,正式开始。

      灯影依旧,流水依旧。
      公道自在人间,真相永不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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