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徐霞客》沈水照清欢

1、序章：天道 序章：天道

　　序章：天道

　　2026年6月的一天，我在图书馆翻开《徐霞客游记》，读到那句“云散日朗，人意山光，俱有喜态”，然后眼皮一沉。

　　再睁眼的时候，我看见一张苍老的面孔悬在头顶。那人头戴方巾，唇边留着一缕稀疏的山羊须，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打量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草药、旧木头、檀香，还有某种隐约的酸腐气息，像是衣裳很久没洗过。

　　“弘祖醒了！弘祖醒了！”

　　这人忽然哭出声来，眼泪鼻涕一齐往下淌，扑通跪倒在床边。我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然后低头一看，看见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皮肤比我在现代的自己粗糙得多。指缝里还残留着墨迹，像是握笔握了太久留下的。我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五根指头依次弯曲、伸直，灵活得不像是我的。不，这本来就是我的手。从现在开始，这就是我的手了。

　　我盯着那只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宿主绑定成功。千古游圣系统为您服务。”

　　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炸响。没有感情，没有铺垫，甚至没有问我愿不愿意。

　　“任务目标：完整走完徐霞客的一生，完成全部行程，撰写《徐霞客游记》。本系统只提供传送服务和任务发布，其他服务暂不支持。备注：性别转换不可逆，身份锁定，无法更改。请宿主尽快适应。祝您旅途愉快。”

　　我试图开口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试图用心理的回应召唤系统，再无回音。床边那老头还在哭，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一边哭一边说：“弘祖，你爹才去了两年，你可不能再有个好歹……”

　　爹？

　　我猛地看向铜镜。

　　镜子里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脸。二十来岁，轮廓硬朗，眉骨偏高，嘴唇略厚，算不上多英俊，但有一种沉静的好看。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直裰，头发挽成髻，用一根木簪别住。

　　那不是我的脸。

　　林晓舟的脸不是这样的。林晓舟二十六岁，短发，戴眼镜，有轻微的近视和严重的洁癖，抽屉里常备消毒湿巾，行李箱里永远塞着便携热水壶和压缩毛巾。

　　“——操。”

　　我终于发出声音。一个字。

　　窗外忽然一声惊雷滚过，那老头被吓得一哆嗦。三月的江南雨水充沛，屋外檐下的雨帘哗哗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白蒙蒙的水雾。一只麻雀被雷惊得扑棱棱飞起，撞在糊着厚纸的窗棂上。

　　我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