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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神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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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灵在上,请保佑信女父亲快快好起来。”白姝尧睁开眼,朦胧间看见殿前跪着个女子,女子双手合十,虔诚的跪在她的脚下,低下头对她拜了又拜,而她自己呢?是那个被她推翻的神灵。
此刻,白姝尧的意识被困在了禁地里,站在了神灵的位牌上,明明上一秒她还在寺庙,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不过是犯困,怎么就变成了神仙?
白姝尧低头仔细打量着身下的女子,对方正巧也抬起眼,她穿透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女子名阿妍,父亲被门派派去送货,却染了风寒,这回再庄下却没钱治病,女子心痛,想要下山,却被门派拦着不让。
白姝尧眼底闪过恍惚,看向女子的目光充满同情。
耳边传来女子的声音“信女愿用十年阴寿...换灵峰峰主不得好死!”女孩阴森的脸上布满恐怖,看着白姝尧的眼神带着虔诚。
怎么突然开始咒人了?阴寿?又是阴寿,和昨日的珑玲一样。
说起玲珑,白姝尧心里很是厌烦。
她本想收回目光不搭理她,女孩的话却有了灵,身上的灵气开始蹭蹭往外冒,犹如会进了她的身体里,白姝尧感觉自己的力量变强了。
“来者何人!”脚步声从门口传来,男人的脸从阴影里露出,是那个臭首领!脸上挂着奸笑,眼底闪过恶意,那副令人作呕的模样,白姝尧不会忘记。
首领见这女子得意坏了,拿刀抵在女子的脖颈,俯下身轻蔑的看着她。
“少主饶命!我...”女子颤抖的身体跪在首领身前,磕头磕的震天响,比方才在白姝尧面前磕的还,每一声都敲在了她的心上,咔嚓一声,尖刺穿过了她的身体,女子的脸上瞪着大大的眼,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身体的血从尖刺边流出,血腥味扑鼻,在禁地上犹如杀鸡的场地,男人奸笑的走向了暗门,伸手一放,指纹被锁定,门咔嚓一声打开,火药味从里面传出,里边放着个热炉。
抵着尖刺,男人将女子的尸首连根拔起,直直的扔到了热炉里,刷的一声,冒出森森白烟,女子的身体融化,炉底流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绿珠子。在地上弹了几下,又被男人捏住。指尖一用力。珠子碎成了几块。
珠子本是宝物,是治人精神的护心丹,就这么在他手里白白浪费了,真是暴殄天物。
正门传来脚步声,男人转过身大惊失色,待看见了那张脸后,男人才松了一口气。
“你这逆子,你怎敢来这?”灵峰峰主闯了进来就捏着男人的耳朵,抬手又便给了他一掌,“爹!”对方委屈,低着头却不敢抗,任由着被拉扯着。
两人竟是父子!白姝尧意识昏迷,醒来时躺在地上,回到了祠堂。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是...原来是这样。
“你那是饿晕了。”耳边传来男声,白姝尧吓了一跳。
抬头看去,对方端着个碗,上边飘荡着肉沫。
“谢谢...”白姝尧伸手要去拿,对方却躲开了“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裴止欠人高马大,将肉汤往后移,白姝尧连边都没沾到。
“那我不吃了。”白姝尧赌气,偏过头不看他。
肚子咕噜噜的响起,白姝尧下意识的手抚了上去,隔着一层纱,那里瘪瘪的。
香味凑近鼻尖,那碗肉汤放在了面前,白姝尧却是转过头没去看他。
“喝吧,我的大小姐。”裴止欠扶额,这女人嘴怎么就这么硬?她不说他也知道,她是被选中的祭品,目光看向前面亮着的灯,那里先前暗淡,如今蓝火烧的正旺,想必与那妖魂很合。
“我好像见过你。”手上一空,白姝尧咕噜噜的喝了好几口,香气瞬间塞满四周,汤里不仅有肉,底下还有丸子。
“噢,在哪?”裴止欠来了兴致,双腿盘坐看着她。
“梦里,你可讨厌了。”白姝尧记得那一夜被妖化,却只当成了梦,梦里裴止欠限制的她,她很不爽。
“不过我觉得你其实是个好人。”喝了别人的东西,还说别人不好,白姝尧很快找补,放下碗筷,身上都有力了。
“哦。”裴止欠脸上的表情都快裂开,眼神瞥向那盏忽明忽暗的灯,他一抬手,灯就暗了。
“你要去哪?”见裴止欠站了起来,白姝尧目光紧紧跟着,她还有好多话没问呢。
裴止欠没回,走到了暗门处,一抬手,门开了,他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哇...等等我!”白姝尧心一紧,忙站起身想要跟上,腿全麻了,踉踉跄跄的差点摔倒。
此时身后,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阳光洒了进来。
“白小姐可有不适?”玲珑端了碗药,眼神也飘向了灯,那里黯淡无光,一点火也没有弹起,玲珑心底染上一抹失望。
“怎么会?”白姝尧抬眸讥讽他,没听懂她话里的深意。
“吃完这饭你赶紧走。”玲珑突然变得不耐烦,扔下了饭碗,又离开了,这次却没关门。
竟然没起灯,那她的琉璃可怎么办?
禁地门口,玲珑满脸愁容的说着什么,对方却是大惊失色的推开了她。
“你说什么?!”“我说,让璃儿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玲珑一改往日的平静,面上满是亢奋,一步也不让“让她下山!再也不回来!总不能白白送给那...”“你知道你在胡说什么?!”丹主甩开玲珑的手,背过身去,面色沉重。
“璃儿是我们的女儿,你就忍心...”玲珑此刻变成了一个老妇模样,满面愁容,捂着心很是哀痛,年纪与丹主一般大。
琉璃生下那年,宫中来人,要将琉璃要去,玲珑不让,献祭大量丹药,才保全了她的十几年,可缓兵之计总是不好,再过几天,日子又到了,她将她藏到灵峰,自己化成大女儿,可又偏偏被那该死的妖魂发现,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拜的是什么东西,它想要她女儿的魂,她与它做了交易,要找个命格更顺的女孩顶她女儿的命,明明...就差一点...
玲珑累了,头发竟是全白了,看着比丹主老了好几岁,“你别急,总会有解决的办法。”丹主抓上她的肩,表示安慰,玲珑一把甩开了他的手,面露决绝“再等下去有用吗?!还等得了几天?!你告诉我?!我们还能等多久?!”玲珑哭了,哭她那短命的女儿。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替琉璃命格的人,替她入宫,送给那吃人的妖精,可惜没有,玲珑看了,白姝尧与琉璃生的近,可惜时辰不对,祠堂的灯没亮。
“大不了破罐子破摔,让她们一起去!”丹主突然正色,“保不准那老妖怪就认错...”偏偏是很可笑的想法,两人却把它当成心中的希望。
“对...她们生的近,看着差距也不大,说不定真的就认错了...”玲珑失神,嘴里喃喃道,丹主心疼的抱住她,刚碰到她的肩,玲珑便推了开来,面上又变回了少女模样。
两人无声的对视着,谁都没有多言,不一会儿,树下的人空,裴止欠坐在树上摇晃着双腿,耳朵有一搭没一搭的翘着,看着很是潇洒。
这女人可真是命苦,在山下遭遇险境,上了山还要给人替命,不过关他什么事呢,裴止欠继续睡下,躺下没多久,他差点掉下树去,稳住身形,单手朝上稳稳落地,目光看向白姝尧的方向。
送佛送到西,她的命是他救回来的,凭什么便宜了这两个老东西?!
此刻,白姝尧已经被放了出来,身后背着手上拿着的包袱,里面放着琉璃送她的新衣,白姝尧看着,眼瞳里冒出水光,捏着想要拿出去,又松了松手,放回了包袱里。
“你要走了吗?”身后,琉璃趴在门缝上,没有上前靠近她。
“对,我今日下山。”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似乎在说着很平常的事。
琉璃心里清楚,白姝尧没地去,她想要让她留下,又不好意思开口。
上午白姝尧被众人围攻,她没有帮她,她不想姐姐难过,现在一想,白姝尧也会难过...
“那...我送送你!”琉璃干脆不想了,跟在白姝尧身后出去了,对方没有回头看她,大步的走向大门,琉璃在身后小心翼翼的跟着。
“我们到此为止吧。”白姝尧侧过身看向琉璃,包裹里还装着她送的红衣,除此之外,白姝尧什么也没带。
“有缘再见!”琉璃好似没听到,对着白姝尧往外走的背影用力的晃了晃手,直到背影远去,对方也没有回头,她的心下染上一股落寞。
今日她知道白姝尧被关到祠堂,她找了阿姐去放她,阿姐不让,她又找了爹爹,她后悔了,自从她跑出去把白姝尧一个人落在屋里,她就后悔了。
这次不管,她们之间就没有以后了,缘分来得匆匆,又离得快,昨日两人还是好姐妹,今日就分道而别,琉璃感慨世事无常,低着头胡乱地扣着手,心里灰蒙蒙的,是她没有珍惜尧尧...
眼前划过一道身影,琉璃抬起头看,竟是大师兄,在山底下便帮过了她好多回。
“裴师兄!”琉璃抓住他的衣服,又落了空,对方回头看她“有事吗?”裴止欠眼神里带着疏离。
“你...这是要去哪儿?”今日是大离众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背着包裹走。
“我下山一趟,你要去吗?”裴止欠皮笑肉不笑,明知琉璃不会跟上,还故意这么问。
“不用...裴师兄!刚刚我妹妹...她下山去玩,你要是看见她,记得叫她早些回来,她叫尧尧...”琉璃这话很是心虚,但她只能赌一次,她在赌,赌白姝尧消气了就会回来。
“行,还有什么事?”裴止欠嘴角勾了勾,面色冷峻的看向琉璃,他本就生得冷,站在面前也觉得拒人千里,和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琉璃摇了摇头,心里生不出别的想法,失魂落魄的走回了房里。
裴止欠也没理她,转身跟上了白姝尧的步伐,又刻意的离了几个距离,许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总能弄出奇怪的声音,却偏偏又能在对方回头前藏匿起来,白姝尧一直也没有发现,裴止欠心中窃喜,脚上一滑,树枝沙沙的传出动静,白姝尧回头,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大意了,裴止欠悄咪咪的收回脚,掩耳盗铃般转过身去。
“谁在那?”白姝尧见身影不见,顿觉有人跟踪自己,会是琉璃吗?
裴止欠站着没动,山上的风渐渐大了,树叶刮刮的在他脸上划,他看也没看,垂眸任由风在脸上划出一个小口。
嘶...真是历劫来的...
“明明有人的...”白姝尧低头喃喃,心下染上落寞,眼里灰灰暗暗的,脚上不紧不慢的赶路,耳朵却时刻留意着身后。
裴止欠眼神动了动,不敢再往前走,抬头看了看高耸的树林,抬手身子一跨,跟个猴子一样串到了树上,树叶沙沙往下落,却被风声掩盖的很好,低下头刚好能看到白姝尧的头顶,少女站在树下,背着简陋的包裹,模样很是可怜。
腊月的风本就大,犹如有力般拍了拍她的肩,白姝尧回头,风糊了一脸,意识回笼间看到了一片荒芜,只有几棵树和草,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说琉璃了。
她没追上来,跟她说的一样,她们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