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凤鸾》小竹子N

2、他 沈小生

　　沈小生。

　　看到这三个字我的后背几乎一瞬湿上一层冷汗，脚底寒意直冲天灵盖，沈小生？我无声念叨那个名字，细密的汗水刺的脊背酥酥麻麻，涔涔而落。

　　我叫……沈小生？这样看来此屋也绝不简单，可能是哪个仙家留下的提示，而说不定这个名字对于自己至关重要，毕竟，此屋之中唯一危险的就只有他啊，或许这将成为日后对弈饕餮的重要筹码。

　　但谁管以后啊，有信息不用非好汉，凭什么我仔细找路，那人却能坐享其成。

　　沈小生快步走到饕餮面前，看着面前闭目养神的饕餮，有些发怵，自己可就一条命了啊，可劲造啊，到时候死球了就老实了。

　　犹豫再三，沈小生道“饕餮”

　　后者不应。

　　沈小生轻声再唤“饕餮”

　　后者睁眼“嗯”了一声。

　　沈小生咬牙，不爽程度直线上升，阀值飙到极限。

　　沈小生刚要放弃交谈的主意，饕餮鲤鱼打挺般翻身而起，沈小生还未反应面前就盖上一层阴影。

　　饕餮“什么事？”

　　沈小生有些难以启齿“你…”

　　问他什么？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这怎么看都像情侣之间女生突然提问男生自己名字，借此检查对象的忠诚。

　　沈小生犹豫再三刚下定决心，抬眸看到饕餮幽幽的黑瞳，勇气瞬间土崩瓦解，饕餮的眸子里像是死过人，真让人刺寒。

　　“没什么，就是我一个人找出去的路，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哦？我何曾说过要出去…？你闲累了，不妨乖乖躺好，让我…”

　　啊开膛破肚拆之入腹对吧，你幼不幼稚啊，沈小生面色一凝“你就打算困在这里？”

　　十年？三十年？一百年？
　　饕餮掏掏耳朵，凑近几分，将沈小生完全包裹住：“我们小神仙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不错，身为上古凶兽饕餮一定是被百家看重的对象，必定被限制很久很久，说不定…从未自由过。

　　那么，有一点不通的是，自己既然能联络仙鹤那自然不会被仙家关押，他一定有出去的方法，只不过有一个能重获自由的机会，这么大的诱惑力饕餮既然没有一点反应，有点不合常理。

　　除非，一定有什么是他忽略的，没有察觉却致命的信息。

　　沈小生心乱如麻，咬着指甲，果然饕餮有什么瞒着他，可自己的记忆明明…

　　记忆…记忆…

　　先前被匆匆而过的记忆，再一次浮现出来，记忆结束，毫无进展。

　　饕餮的耐心似乎已经到达极限，他看着面前低着头的人，冷哼一声，再次躺上床去。

　　沈小生突然想起一个人，仙鹤！虽然自己能感知到自己的记忆，但是归根到底还是仙鹤给予的能力，总归是别人的法力，自己只不过是法力的使用者，但是光仙鹤的法力能抗衡一只上古凶兽甚至拖至如此多年，恐怕其中另有他因。

　　“喂”沈小生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饕餮“你知道有哪些仙家吗”

　　饕餮朝这边懒懒的扫一眼，慵懒的撑着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略知一二，不过。”

　　饕餮招招手“近些点，我告诉你。”

　　沈小生一步一顿，十分警惕，脚重如铅，蛮不情愿靠近饕餮，等到达床边。

　　沈小生与饕餮距离极近，全神贯注的等待下文，都没有发现他耳朵几乎是贴着饕餮的。

　　沈小生感觉到耳朵旁吹来一股热气他立马紧绷神经认真聆听，原本以为是惊天动地泣鬼神的天大秘密，却听到一声极其轻蔑的“嗤”声。

　　“你认为我会记住他们的名字？”饕餮不屑

　　几乎是同时沈小生抬起了头不偏不倚对上饕餮的视线，脸上的认真之情还未褪去在此刻显得如此滑稽。

　　沈小生：…………你能干点有用的事不？
　　饕餮眼睛转了一圈，有些狡黠：“不过，我还真记得一个。”

　　沈小生立马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落落仙”

　　轰隆！沈小生心中滑过一道闪电，把他霹的整个人都震住了，心脏不断蹦跳卡在喉咙处又紧又涩。

　　“什…什么，落落仙？”他不觉的重复一遍，脑袋轰然炸开，如此熟悉的一个名字带给他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就像抓住了整个事情的盘口般、抓住来龙去脉般，一阵莫名的欣喜盘踞在他的身上好像轻易够得着，却又让人心生急切不顾一切的去抓住，生怕溜走，但是仔细去想那种感觉又似被蒙上一层轻纱，遥远到飘渺处无可寻觅，就像陷阱一般，可他还是跳了。

　　沈小生眼眶不禁红了，他声音急促的问道：“他是谁？告诉我！”

　　饕餮挑起半边眉，好戏的看着沈小生现在的模样，迫切的模似落水之人不顾一切去抓住那根救命稻草，不断挣扎，不断求生，最终还是逃不了落水而亡。

　　冷静…冷静…，沈小生大口呼吸，脑海里一直不停安抚自己，缓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平复下来。

　　平静下来后他终于察觉到了什么，饕餮把他认为很重要的一个信息如此平静的叙述出来，本身就很怪异，尤其是对方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仿佛要看透自己的内心一般，思来想去他嗅出一丝不对劲的气味，这个行为有点像……试探！

　　可是饕餮为什么要试探他，落落仙是谁，代表什么，跟把他们困在这里的人有关吗，还是他自己就是落落仙，饕餮是趁机想看出他有没有想起关键的事？

　　一大堆问题接踵而至，他的大脑已经完全熟悉思考运作，有条不紊的处理着信息。

　　【沈小生？】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飘渺处传来。

　　对了！仙鹤！我可以去问它啊，虽然它有些讨人厌，但是终归来说它目前代表的是正义一方。

　　仙鹤！沈小生在脑海里叫到。

　　【原来你叫沈小生】仙鹤不疾不徐道。

　　什么意思？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您心比天高我怎么会入您之眼】

　　这一次仙鹤用的是“您”而不是你，这就意味着我的记忆是假的！那么之前与饕餮之间的温情也存疑，况且我现在确定我的法力并不是仙鹤给予的，并且从仙鹤的尊称来看我失忆前的地位并不低，结合饕餮明明知情却故意配合我来看，那么……

　　想到这种可能，我心里一阵发麻失落感油然而生，我只可能是奉某人之令缉拿饕餮，或许是失手又或许是出了什么差池，为了保下我的性命或者困住饕餮迫不得已布置了这场结界，而饕餮为了破除结界精心布置了一个完美的记忆，仙鹤身为结界的看守者不能自由出入也只能被迫配合饕餮，在暗中给予我提示。

　　仙鹤的声音久久没有传来，沈小生足足等了一刻钟，等来仙鹤的消息。

　　这一次仙鹤明显激动无比声音有些发颤【弟子仙鹤恭迎仙君！】

　　沈小生愣了一下，这什么啊。

　　仙鹤一改常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仙君仙君你这次苏醒时间比往常提前了好多！】

　　别吵。沈小生不耐烦道，声音一出沈小生又愣了一下，这是他的性格吗？

　　仙鹤立刻闭了嘴，但好像还是忍不住的样子总有窸窸窣窣声传入脑海。

　　沈小生脑子里的麻烦还没解决，面前的麻烦突然动了。

　　饕餮看着沈小生逐渐清明的眼神，活动了下筋骨，慢悠悠的抬起眼眸，露出嗜血的笑容：“你醒了啊？真好。”

　　沈小生心说不对连忙装疯卖傻：“嗯，我的名字落落仙。”

　　仙鹤愣住了，跟他一起愣住的还有饕餮。

　　【仙君？】仙鹤小心的问。

　　饕餮听到这句话瞬间失去兴趣，不再理会他。

　　沈小生见饕餮反应这么大，问仙鹤：“他？”

　　仙鹤忙答道【仙君你可能刚刚苏醒有所不知，落落仙是指正仙下的预备仙】一个头衔。

　　沈小生两眼一黑，那他岂不是丢大发了。

　　仙界，仙鹤忧心忡忡的望着仙庭下的红海，除了仙庭整个世界都被红雾笼罩，而最近几年红雾增长的越来越快，已经隐隐有漫上天庭的气势。

　　所有的仙君都联系不上。

　　如果赌约失败，那么天庭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将崩塌，届时整个世界都是地狱。

　　仙君，快回来。
　　--------

　　龙叛变第四年。

　　沈小生醒了。

　　红雾吞并海洋，除天庭外的世界彻底沦陷。

　　红雾内

　　【一群蠢货】穷奇骂道。

　　梼杌低头发呆，自己本来就笨，此刻呆呆的他以为穷奇在骂自己。

　　猩红的薄雾中一双虎眸缓缓睁开，无声的望着面前纠结的混沌。

　　冷淡的寒光从明黄色的眸子中四溢开，像是潮水般淹没眼前的两只。

　　混沌一脸苦恼的摊手，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大只“老虎”【没办法虎兄，他不能离开我。】

　　饕餮听后不断点头，一脸赞同【大老虎，你不懂】

　　【你不是厌恶“善”？】穷奇平静的瞥了他一眼，晃动着自己粗壮的大尾巴。

　　混沌本体在薄雾中忽而咧开不存在的嘴，血红色的雾霾不停翻涌，似乎在笑【你说笑了虎兄。】

　　【他可是跟我们并无不同。】

　　【都是极大的——“恶”呀。】

　　【何由得？】

　　【身为一个被子民爱戴的王，为了投降一只兽，把自己的王国屠戮致尽，你告诉我，他是什么？】

　　穷奇也笑了，虎眸眯起一个弧度，愉悦的看向饕餮，语气却十分冰冷

　　【那你呢？总不会神仙也是恶？】

　　饕餮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语调轻松的开口【那我可不好糊弄。】

　　穷奇瞬间警惕起来，无数双眼睛紧盯着饕餮，混沌收起了笑容，冷漠的望着饕餮，梼杌也抬起自己的头一脸不确定的问【什么意思？】

　　饕餮露出一个癫笑【他可是不灭！不灭啊！你知道那个味道吗！！那永远不灭的味道！！】饕餮说着表情不自觉变得迷恋，他舔了一下嘴唇，回味着什么【而月食那一天，他亲手打开了那扇‘门’杀死了所有镇压凶兽的‘仙’】

　　你告诉我，他是什么？

　　【噗。】混沌捂嘴咯咯笑了起来【不愧是你，要说疯，还是你最疯。】

　　饕餮儒雅的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穷奇懒懒的埋下虎头，嘴里吐出一个‘无聊’。

　　梼杌迷茫的看着他们，自己的榆木脑袋什么也没看懂，他是觉得突然直接之前针锋相对的气场荡然无存，他歪头【什么意思？】

　　穷奇埋下的虎头闷闷的吐出一句话【小心被他的仙法反噬。】

　　饕餮抹了一下嘴唇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笑【不会的。】
　　【他舍不得。】

　　说罢，四双戏谑的眼眸同时落在角落一个黑影身上—————龙。

　　龙双目平静，心如潭水，灰蒙蒙的眸子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对视着。

　　沈小生目光呆滞的望着龙身后已经紧握到渗出血的手。

　　混沌似乎没了兴趣，不耐烦起来【行了。】

　　主人都已下达逐客令，他也不好继续盯着别人的人看，笑着朝沈小生招手。

　　察觉到视线的移开，龙身后的手微不可察松懈几分，然而他又蓦然握紧，力度比之前大了不知多少倍。

　　沈小生没有任何反抗的径直走向饕餮，被眼前之人当众分食。

　　沈小生无意识喃喃道，“鳞鳞。”

　　他不是我，他不是我！！

　　耻辱、痛苦，绝望，眼前的一切都无时无刻不冲击着他的理智，哄笑声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小生被分肢，掏空，甚至在扭曲中被饕餮啃食，又复原。

　　血液把薄雾浸得更红更浓，【你知道吗？】饕餮扯着嘴开口【这里的雾本来是白色的。】

　　【哈。】混沌玩味的看着地上之人。

　　龙忱浑身一僵，愤怒使血液即将撑破血管，他浑身颤抖，恨不得马上跟他们同归于尽。

　　饕餮没有看混沌而是穿过迷雾直勾勾的盯着龙。

　　龙浑身一激灵，连忙仰起头脸上混着泪水大笑起来。

　　【还真是一条好狗。】饕餮收回视线

　　混沌眯起眼睛，声音危险的开口：【不会说话就撕烂你的嘴。】

　　饕餮回敬道【怎么？】

　　【是吗？】
　　混沌丝毫不退的回道，血色的眸子移向龙忱，端详一会后，他突然神经兮兮的笑了一下。

　　彼岸花鲜艳夺目的绽放着刺眼的红，细长的花瓣舒展放荡，尽情吸吮着空中的血雾。

　　所过之地
　　尸骨无存。

　　沈小生轻咳两声，微微正了正色，目前盘出来的信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处于一个微妙的状态，而唯一能破解这个场面的人不愿意配合。

　　沈小生目前的处境是十分尴尬的。

　　而仙鹤又给他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沈小生刚刚就注意到了，对方突然之间的态度转化令他警觉起来，就像是故意配合他的心理活动一样，很可疑。

　　沈小生念头刚出现没多久，仙鹤就紧逢其上，实在是太巧了。

　　所以仙鹤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还是说，这里其实根本都没有仙鹤，仙鹤只是依照他的心理活动捏出来的一个“假人”。

　　可是，为什么要给他安排一个这样的角色，是在防备什么，还是让他放松警惕亦或是扭曲事实，还是说，在警示什么。

　　沈小生脑子里面一团乱麻，但是他有了一个猜想。

　　既然这个地方能根据他的心理捏造出一个不存在的人，并且避过了饕餮的目光，那么他可不可以凭借这个力量，找寻自己真正的记忆。

　　原先记忆力里的自己干得事太傻逼，沈小生一度怀疑真假，但是见到饕餮后的心悸却不假，可是心跳的太快了，他分不清是非。

　　冥冥之中，沈小生感觉到了一丝线，他去抓这条线，这条线忽然变成仙鹤的模样，优美雪白，等沈小生触及时又散了开变成一粒粒小小的发光颗粒，每一粒都带着熟悉的味道，是不灭。

　　是他自己。

　　沈小生屏气凝神，一缕缕神力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身体，与之裹挟而来的还有各式各样的记忆，灰墙、白瓦，十个…人？远处还有一团泛着磷光带角的黑色身影，这些是什么。
　　我的记忆吗。

　　沈小生心底一酸，泪水蓄满了眼眶。

　　沈小生无意识掉着眼泪，泪水蜿蜒过他的脸，一只手悄悄的抓握心脏的位置。

　　层层叠叠的情感潮水般一浪堪比一浪高，不断击垮他的理智。

　　沈小生看着眼前突兀的自己，突然不知所措，这股汹涌且不知源起的情绪吞噬了他。

　　沈小生有些莫名。

　　沈小生眼前一面升腾出冷眉剑骨的紫色虚浮身影，一面汇聚是眉目煦和的蓝色身影。

　　二者不断靠近，融合，紫色融入蓝色，蓝色包容紫色，纠缠扭曲着向他伸出了不断变换的手。

　　他能记清？？的每一副情绪，但看不出？？每一副面具下的目的。

　　遇见那个人是天帝寿宴，他被派去看守混沌界，从热闹的寿宴到冷清的界限，只需一瞬之间，零落的树叶被风托起飘着飘到一个人手上。

　　沈小生皱起眉，厉声喝道：“何人在此？”

　　草丛窸窣，风又托来一串笑声，枯叶在他手中竟如利器割裂空气直至他来。

　　沈小生提剑斩落飞速驶来的落叶，同时暗自揣测对方。

　　不料对方也在打量着自己，措不及防的对上了视线。

　　对方一双慵懒发亮的黑色眼睛带着些许笑意，如此明媚。

　　沈小生突然后撤一步，下一刻原地扫过一阵带着剑气的劲风。

　　对方大笑起来，身上窜出一股渗入骨髓的黑气，将天染的更黑了。

　　不好！是魔族！沈小生后退拉开距离，却被那股黑气一股脑缠住拽着他望最浓郁的地方拖去。

　　沈小生咬牙提起剑就要斩，剑刚入手，就被黑气嫌弃的吞噬不见，并得寸进尺肆无忌惮的缠住他的手腕脚腕。

　　“就这么嫌弃？”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小生唤了几句灵剑，见完全没反应，下一秒，沈小生将头后仰狠狠撞击身后之人，却跌到一片柔软之中，不等他反应过来他的手脚都被抬起从站着变成躺着。

　　从来没受过如此屈辱的人立马红了眼眶，“要杀要剐随便！”沈小生刚放下狠话，就看到对方俊秀的五官，鼻子贴着鼻子，近到能看清对方每一根睫毛。

　　“你…”沈小生愣神一瞬，眼神狠厉的张开白齿咬向对方“去死吧！”

　　口感是柔的软的。对方又化了形，像在逗弄一只龇牙的小崽子，但是沈小生并不是什么崽子。

　　他是天庭的佼佼者，一带天骄，却在今夜被戏弄。

　　屈辱，从未有过的屈辱爬上他的每一根神经，沈小生戾气外泻，黑气瞬间碎了大半。

　　“仙君，别气，这个送你，后会有期。”黑气之人笑着抛过来一个锦色布袋，顺着风飘散

　　沈小生刚刚挣脱束缚，嫌恶避开了飞来的锦袋。
　　袋子掉地上后，里面似乎困住了一个东西在袋子上胡乱挣扎

　　袋子掉地上后，里面似乎困住了一个东西在袋子上胡乱挣扎，将袋子撑得变形。

　　沈小生抬起的脚顿住，思虑片刻勾勾手指，袋子稳稳飞到了他的手上，里面是一只魔物，今晚玉帝嘱托他秘密带回的飞飞。

　　他是玉帝的人？沈小生想到，不免老脸有些羞红，那不是闹了乌龙？玉帝旁何时有这样厉害的魔兽，毕竟他老人家座下坐骑无数，也不免有没见过的稀奇物种，又或许是近期才收的？沈小生胡思乱想。

　　想到这他拱手对着空气行了敬礼，拂袖而去。

　　一来生二回熟，总是被派往混沌界的沈小生与那个紫色的身影熟络起来。

　　画面戛然而止，而最后沈小生看清的是一个紫色的角在黑雾里若隐若现。

　　饕餮？！沈小生皱眉思考。

　　不对。沈小生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饕餮的角是红色的，不一样。

　　他不是饕餮。

　　红雾内，沈小生呆滞的目光微不可查的亮了一瞬，雾太浓了，几乎看不见。

　　可再远的距离，也逃不过龙的眼睛。

　　龙忱眼皮一跳，嘴唇有些颤抖。

　　沈小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非要去纠结这个问题，心里也有些闷。

　　黑色的眼睛，白色的角…

　　沈小生有些难过，这想来也不是对方真正的容貌，毕竟他刚刚所有的记忆里天庭上根本没有这个人。

　　但是想到角的话，倒是有不少，而带角的精英他不免想到一个种族，龙。
　　白色的角。

　　“啧。”一直没有动静的饕餮突然咂了一下舌。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沈小生一跳，思绪也被拦腰折断，沈小生干脆搭腔“睡饱了？”
　　沈小生紧紧盯着饕餮，目光要把他洞穿一般，如果不出所料…

　　饕餮懒洋洋的撇了沈小生一眼，吐了一口红雾，红雾里传来一串笑声，很熟悉。

　　沈小生头皮发麻，后背冒出一层层冷汗，刺的他坐立难安，饕餮果然在模仿那个人！
　　冷静，冷静…

　　沈小生表面上云淡风轻与先前无二，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实在是太巧了，之前也是，现在也是，总在沈小生刚埋下怀疑的种子就有所动静，如此着急，实在不对劲。

　　沈小生状似无意间的去看饕餮的眼睛，黑色的，深不见底。

　　并不亮。

　　沈小生长舒一口气，可这个动作落在饕餮眼里却变了味儿。

　　饕餮眯起眼睛，突然笑了一下，语调转了个弯：“小仙君？”

　　我草你大爷，沈小生按耐住内心的烦躁，平静道：“有什么事吗？”

　　饕餮的笑容更大了，他漫不经心的伸出手“小仙君演过火了。”蓦的按在沈小生的肩膀上，脸色可怖。

　　沈小生一惊，下意识伸手拔剑，可却被牢牢梏桎不得动弹，这一下算是彻底暴露，强压下心里的不安，沈小生终于抬起眼与饕餮对视，这一次他看的不仅仅是眼睛。

　　饕餮心里也有个七七八八，只不过令他惊讶的是，明明几分钟前这个人还一无所知。
　　信息差使攻守之势转换。

　　两人都没有轻举妄动，沈小生见饕餮下意识禁锢自己心里了然。

　　他哪还不明白第一个记忆都是自己臆想的。

　　加之以饕餮故意引导，目的恐怕就是这个不知名结界。

　　虽说饕餮陷入暂时被动，他这一手并不知沈小生恢复到什么程度，所以暂时不会轻举妄动，但是沈小生的生死权可不是这样的。
　　他的法力消失不假，可不灭又是真。

　　这一点，沈小生有些疑惑。

　　奇特的感觉就好像这个地方不存在现实当中，只是寄存在他脑海之内的一个幻觉，而沈小生本身就是这个幻觉唯一关押的牢犯，和一个不怎么地的警卫。

　　“小仙君。”饕餮觉得有意思极了。

　　沈小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打掉了肩膀上的手。

　　饕餮眯了眯眼，却不料沈小生下一句话如惊雷般炸响。

　　“你是假的吧。”

　　嗡的一声，无坚不摧的墙壁摇摇欲坠，随着沈小生越来越确定的目光而粉碎，一团团金色的光点从墙体飘出，在空中漂浮，又轻又柔。

　　最后游进沈小生的身体里，记忆如潮水涌入。

　　沈小生感觉到他马上要离开这里了，激动兴奋的心脏隐隐跳动，枯木之根终于找到水源，又能逢春。

　　无论艰险与难，外面的世界该翻篇了。

　　沈小生一回头，心头一颤，顺着目光，饕餮勾着笑，两排利齿齐列，眼睛闪着寒光。
　　“外面见。”
　　这是沈小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