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我不要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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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岐深看到六岁的自己，坐在餐桌旁，身旁是站着的保姆，没有家人。
那天好像是阎清聿奥数获了一等奖，林素迎高兴，拉着阎远志一家人出去吃了。
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就只剩下王妈打扫卫生，她给自己下了碗清汤面，味道很淡，淡到他已经不记得当时是什么心情了。
王妈说：“大少爷获奖了，所以先生夫人肯定要奖励他，等你成绩也上去了，也会奖励你的。”
于是他学期末考了班里第一，拿着成绩单回到家，但那天父母好像吵架了，没人理他，他把成绩条放到茶几上，第二天出现在了垃圾桶里。
他不记得当时什么感受，但是后来他就不怎么学习了。
视角又换到十五岁，那时的他所有人眼里的坏孩子，不听课、不写作业、考试随便蒙两笔，成绩永远在吊车尾。
老师一开始还会管他，但发现管了也没用就随他去了。
反正阎家二少爷就算成绩再差也能上个不错的大学，大不了出国镀个金，阎家捐栋楼的事，对于这种家庭不学无术的少爷都似乎这么处理的，早就司空见惯了。
阎岐深逃课去骑摩托车，从城南到城北，始终没人管过。
他靠在车边，晚霞是橘红色的，很漂亮。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闹，摔东西、打架、飙车、离家出走。
他以为只要自己闹得更凶，父母就会搭理自己，会像对阎清聿那样对他。
但没用。他砸了客厅的花瓶，第二天换了个更贵的。他和同学打架，老师让叫家长，但来的是助理。他飙车住院，只有林素迎来坐了十分钟，骂了他一顿就去美容院了。
后来他也懒得闹了，认命了一样。
阎清聿是主角，他是个陪衬的。阎清聿是众人期待的继承人，而他是“要不是医生说打胎会有风险就不会生下来”的意外。
他从来没和别人说过的事。
他是从不被期待和爱里诞生的意外，一个不得不接受的意外。
十五岁的阎岐深躺在卧室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一条很浅的裂缝。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银行的消息，显示他的卡里又被转了十万。
没有备注和留言，甚至不知道是父母还是助理打的。
“叮叮叮——”
思绪被打断，微波炉记时停了，他从里面拿出他的夜宵。
屏幕亮起，这次不是打款。
麒麟：沉舟说你一个人回来的，到家了吗？
阎岐深拿着包子的掌心热热的。
s：到家了[小狗蹭蹭.jpg]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阎岐深似乎对逗齐凛这件事乐此不疲，一会问他是不是想自己了，一会又发牢骚说高中作业多，还说学校没他没意思。
齐凛习惯了，自动忽略了他的骚话，只捡看起来比较正经的话回答。
麒麟：你不写只会越来越多。
s：那你周末有空吗？陪我去借书室写作业吧。
阎岐深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哪里是想去写作业。但齐凛还是答应了。
阎岐深在房间翻箱倒柜半天，然后就开始在群里骚扰所有人。
s：@所有人我穿哪件比较帅？[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砚海第一帅哥：不是，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大哥，打着游戏还以为被网暴了。
ysj：不是说睡了吗？
砚海第一帅哥：[撤回]
ysj：微笑/
砚海第一帅哥：……我小国就差两把，让我玩嘛，我发誓！[可怜小狗.jpg]
阎岐深默默把这个表情包也偷了。
大树：[引用图片]这个吧，看起来配色比较和谐。
大树：你确定不会赢一把输一把吗？
砚海第一帅哥：呸呸呸！
ysj：……我陪你打完，不许耍赖。
砚海第一帅哥：嗯嗯嗯嗯！
大树：你是要和齐学长约会吗？@s
s：还不算。
大树：o
砚海第一帅哥：O
ysj：哦。
s：但也是早晚的事。
大树：o~
砚海第一帅哥：追不到的人也要一直追下去吗？
ysj：梦里也算吗。
阎岐深决定不理他们这群酸黄瓜了。
几人在群里看他没再回答，便默认他破防睡觉去了，正好凑在一起三排。
阎岐深第二天看群里的记录，三人最后打了一晚上，原本说到点就揪付沉舟回去睡觉的颜颂江，也没禁得住对方的撒娇耍赖。
反正到学校的时候，几人都在cos熊猫。
阎岐深把书包随地一丢，“哟，哪个动物园跑出来的浣熊三兄弟。”
林嘉树困得要死，往太阳穴疯狂涂风油精，刺的眼睛红红的，“跟你说不清楚，你见过西施打野吗，我觉得被系统做局了。”
颜颂江一手给睡觉的付沉舟挡太阳，一手翻着书复习单词，“反正最后给他把分打够了。”
林嘉树打开窗户透气，“周末晚上就不要打游戏了，感觉自己要猝死了……颜哥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这不对吧。”
颜颂江没理他，林嘉树就转过头和阎岐深继续聊。
“所以是吧，你是不是和齐学长约好了？”
阎岐深听到这就来劲了，“哎，其实我本来周末只想补交打游戏的，但是你齐学长非要我去借书室学习，我没办法，只好答应了，害，周末还得早起。”
他一副春风拂面的得意样子，看着林嘉树想翻白眼。
颜颂江终于把早上要默写的单词复习完了，侧过脸看向他，“真的吗？既然这么勉强，那我给齐凛发消息说你不想去吧。”说着，真从桌洞里掏出手机。
“哎哎哎！”阎岐深瞪大眼睛，“班长竟然带头携带‘违禁品’，道德在哪里，规矩在哪里，信不信我举报你啊。”
颜颂江抬手把付沉舟弹醒，“哦，我好害怕，你去告吧，手机是老师让我带的，拍一下早自习纪律。”
阎岐深哑口无言。
付沉舟不满地哼哼两声：“干嘛啊，我要睡觉。”
颜颂江揉了揉他的额头，“等我拍完再睡。”
阎岐深感觉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林嘉树苦兮兮的背着文言文，“我明明还没吃早饭，怎么就感觉自己已经饱了呢。”
阎岐深：“你俩毕业就结婚好吗？”
付沉舟对他做了个鬼脸，“略。”
颜颂江从教室后面拍了个照片，“羡慕了？没关系，你也会有的。”
林嘉树背书背得眼神涣散：“我也可以有吗？”
付沉舟心痛的拍了拍他的背，“没事的，我找大师算过了，你百年后一定会遇到一个和你互补的年上爱人。”
林嘉树幽幽的看着他，“怎么？你给我配阴婚了？”
付沉舟笑倒在颜颂江身上。
“小齐~”
齐凛回过头，林贵玉正笑嘻嘻的朝他走过来。
“林学长？怎么了？”
林贵玉自来熟的搭在他肩上，“别这么生疏嘛，清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叫我名字就好。”
齐凛想把他胳膊挪开，但是又觉得不太礼貌，就由着他去了，“好……贵玉哥，有什么事吗？”
“噢，其实也没什么，清聿今天事有些多，要我跟你说一声，可能约好的饭可能没法一起吃了。”
齐凛压下心头那一点失落，对林贵玉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他一直都挺忙的。”
林贵玉挑挑眉，他声线少年感偏重，跟哄小孩一样：“哎呦，怎么一副要哭了的样子，没事的，你贵玉哥陪你吃好不好？你看我这张脸是不是秀色可餐？”
齐凛哭笑不得，“不用了，你今天不是要开会吗，我回宿舍点个外卖就好了。”
林贵玉假装抹泪，“我家公子长大了。”
齐凛：……
对方拍了拍他的脑袋，“那我先走了~”
齐凛目送林贵玉离开，太阳也落下了。
“……今天吃什么呢。”
付沉舟嘴里含了根棒棒糖，声音含糊，“要不去校门口那家面馆？”
阎岐深在家里并不受宠的事在他们之间不算秘密，他自己还曾半开玩笑的说自己回去就要吃剩饭剩菜了。
然后几人就经常聚餐了，付家也不介意这件事，还经常让付沉舟叫几人一起来家里。
阎岐深看了眼天，“嗯……不想吃面，你们家今天都没人吧？”
付沉舟歪了歪头，“昂，他们出差去了。”
林嘉树乖乖背着书包，闻言看了眼手机，“嗯，都在，不过没关系，我回不回家他们都不会有人发现的。”
阎岐深在手机上找了家新开的火锅店，学生八折。
新开的店果然人很多，几人排了半个小时还没到。
付沉舟枕在颜颂江肩膀上，“好饿啊……为什么这么多人啊……”
被他当抱枕的人没说话，剥了几个店家送的桔子投喂他。
林嘉树觉得自己七情六欲就剩下食欲了，饿的能吃下十盘肉，“可能、可能是因为咱们放学也是他们下班点吧，而且旁边就是商业街……”
阎岐深也是肚子空空，嘴里含着薄荷糖，百无聊赖的开始和店里靠窗的人“聊天”。
他在手机上打着字，“好吃吗？”然后敲了敲窗户。
里面的人显然有些懵，看清楚他手机上的字后，点点头又比了个大拇指。
阎岐深放心的转过头，就看到林嘉树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怎么？”
“没事，要被你们社牛吓死……”
阎岐深扯了扯嘴角，抬眼，熟悉的面容闯入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