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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宝玦对你们很失望 开工第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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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绑定的刹那,谢宝玦的大脑感受到一阵极其微小的晃动,天音系统的本体深深扎根在脊髓上,让人不由得战栗。
[叮!绑定成功!]
提示音响起,她活动手脚,没感受到什么异常,也没有像话本的主角一样立马变得力大无穷或者一眼窥探天机。
[绑定天命宿主‘谢宝玦’,当前身份:天启十四年状元,系统权限已开启。本日清理进度百分之零,请继续努力。]
“天音,查询现在的状态。”
[收到!正在为您分析中,请提交足够的线索提高分析完成度。]
“啊?怎么还要我提供线索?你难道不能自动分析吗?”
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谢宝玦万万没想到还要自己亲自出马。
我看你这天音也不智能啊!
[统其实可以自动收集线索进行分析的,就是没有实体,进度比较慢。如果宿主不介意等待,统没有意见。]
“需要等多久?”
人群慌乱的喧扰,化身怪物的同年痛苦的嘶吼,场内越发浓重的血腥味,一切的一切都让谢宝玦的耐心被渐渐消磨。
说好的成为救世主走上人生巅峰呢?怎么还要救世主亲自来干活啊你这个奸商!
[目前进度为1‰,预计结果在五个工作日后发放给宿主。]
“五个工作日是多久?”本朝并没有工作日这个说法,但光从搭配上就足够让宝玦理解含义。
[少则五天,多则七天,下周见,嘿嘿。]
七天!中计了!
等天音分析出结果,黄花菜都凉了,别说能不能解决问题,恐怕到时候连诸位仁兄的头七都过了!
意识到这个哄骗自己绑定的系统,从头到尾都这么不靠谱,宝玦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她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同年去死,只好三两下撸起袖子,骂骂咧咧准备干活。
把工作外包给宿主,天音的声线听起来得意洋洋,让人不禁有些牙痒痒,[宿主冲鸭!统这边需要您提供的线索包括异常之人的姓名、籍贯、过往经历共通点、毛发或血液……等等,现场您一切可以找到的相关物品都能提交哦。]
哼哼……多亏自己进入到一个新的社交圈就到处降低存在感收集八卦的习惯,他们几个人的姓名和籍贯宝玦已经了如指掌,提交起来简简单单。
这几位不幸中招的同年考生籍贯各不相同,都出生自当地州府下辖的小县城,或者干脆从靠近山野的镇子上一路考学出身,可以说是家境贫寒,十分励志。
和一些有名门师承的学子不同,他们今日闲聊时都没能和人抱团,只是随意跟同乡的人搭了几句话。
如果朝廷没有被脏东西缠上,他们恐怕将来做官也是官途平平的那种人。
没什么扎眼的关系,换到如今这个诡异的局面,也不应该有任何事冲着他们头上来才对。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谢宝玦一时也想不明白,只能跟随着系统的指导,踮着脚踏进不知何时淤积起的血渍,从头部的方位靠近这些人身边,遥遥伸出一只胳膊,想趁他们没有发现之前取一根毛发。
起初还很顺利。
有几位在这种情境下还能勉强维持理智的考生控制着避让躯体,以免伤害到唯一前来查看情况的状元郎。
但她总有被波及的时候。
尤其是当全身的皮肤浮肿胀大,皮肤末端细微的神经感受就更加强烈,谢宝玦动作看似只是要拔掉一根细小的头发,放到他们身上痛感却放大了千百倍。
直疼得“人”不断翻滚,谢宝玦差点被肉山一样的躯体压在底下,艰难拔下的发丝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她只恨自己不能分身,没办法一只手按住对方,好用另一只手取样。
[天音,你真的不能随便找一个身体过来帮忙吗?]
就非得逮着一只羊往死里薅!
[统没有这个权限哦~要是统可以随便上别人的身,世界就会乱套啦!]
这倒也是。
如果天音系统找上门来告诉她的不是让她干活做救世主,而是通知她你的身体现在被天道征用了,赶紧交出来。
宝玦立马就从琼林宴一路跑到大慈恩寺门口求主持帮自己驱逐邪神。
哪有正经天道随便下凡附体呢!
[实在搞不定,宿主可以招募队友,组队一起完成收集。一次任务可以开通三个好友位,众人拾柴火焰高,快拉上你的小伙伴一起来当救世主吧!]
对哦,现场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入围进士的人起码有几十个,随随便便拉三个队友过来完全是信手拈来的事?
红衣的状元郎身上已经被染上了褐色的血污,发冠散乱,远远望去已经不似凡人,她抬起头,目光触及远处的人群,带着寻求帮助的意味。
然而这目光就像瘟疫,所到之处,众人像潮水一样纷纷退走。
开玩笑,他们一个个惜命得紧,寒窗苦读数十载,难得有了立身扬名的入场券,怎可轻言放弃?
万一帮了状元郎,朝廷以他们接触过怪物有被传染的风险为由,剥夺了他们的身份怎么办?
出事的考生家中又毫无势力,就算真的救下他们,也不能给自己未来的发展带来任何好处,何苦冒这个风险?
看看眼前狼狈不堪的状元郎吧,要是现在有考官在场,指不定还要治她一个衣冠不整之罪呢!
谢宝玦难掩失望,内心却也能理解他们的选择。很少有人肯牺牲自己的前程出手相助陌生之人,即便是她,一开始也不是没想过袖手旁观。
历来的读书人总是听着严师的教导一路长大,内心极服从权威,相信一切都能在稳定的制度内运行。
琼林宴上发生的任何事,朝廷难道能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任由考生与怪异之是同处一室吗?肯定会有人来解决问题吧,抱着这样的想法,所有人都默契选择不行动。
然而,从一开始人群没能成功离开这场诡异的琼林宴起,从有人想要抓住负责的小吏问个明白却被对方轻而易举遁逃无踪起,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不会有人来为他们的死亡与安全负责,他们就像赤裸裸被突然抛到世间的婴儿,最终要学会自己站立。
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宝玦在发现自己找不到师弟的情况下,才会选择冲上前查看他有没有可能成为了变异者的一员。
因为她要对被自己带出来的师弟负责。责任感压倒眼前一切大恐怖,催促着她不能停下来。
但是诸位仁兄……你们真的能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面前上演惨案,还要学圣人拱垂而治,闭目塞听,以为这样就能高高挂起,万事无虞吗?
宝玦对你们很失望!
有那么几秒钟,她就站在那里,凝视着尖叫逃离的人群,逼得众人愈发不敢和她对视。
多看一眼,都好像能从状元郎那带着疑惑的神情中看出自己的虚伪与怯懦。
那身红色衣袍站在此间地狱里,俨然成了辨识真伪的判官,无论躲在多少人背后,都无法逃脱审判。
蒜鸟!蒜鸟!
宝玦气死也!
没人肯搭把手,宝玦一个人也能搞定。
她直接从袖子上扯下一圈布料,一头绑在桌椅上,另一头牢牢捆住同年的下肢。尽管被踹了好几脚,还是勉强制住了对方的行动。
也不知道今年这身状元袍怎么质量这么好,竟然真能束缚住对方。
就在她满头大汗给布料打结时,衣帛撕裂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起初是一条两条,然后是更多人从领口,从袖子上,从衣摆撕出一条条“绳索”。
手上的动作没停,她回头望去,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穿梭在人群中,低声与众人交谈几句,随后便从他们的手上接过一捆捆布条,扛在肩头,大步流星朝她走来。
[叮!一号队友裴琢,已同意您的组队邀请。]
“裴子鸫,你刚刚乱跑什么?我找了你半天都没找到!”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在里面吗?
“师兄别担心,我这不好端端的嘛。”他笑着张开手臂,转了个圈展示自己没问题。
谢宝玦眼眶热热的,知道师弟是来给自己帮忙的,想说两句软话,一张嘴又忍不住训他。
这傻孩子,一天到晚光知道让人担心。
“把布条扔过来就行了,你人过来干嘛?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老师交代?”
裴琢冲她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只是把宽大的袖子紧紧扎起来,默契地帮她完成手上的工作。
“师兄做事总有道理,做师弟的只需要跟在师兄屁股后头帮忙干活就行,这还是出发之前老师跟我讲的。”
“老师居然还单独找你谈话,我怎么不知道?等等,你的意思是在咱俩偷偷溜出去之前,老师已经把咱俩的计划了解的一清二楚了吗?”
“诶呀,说漏嘴了。”裴琢捂嘴。
“裴子鸫——你给我从实招来!”
“别挠我,别挠我,等师兄自己回去问老师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