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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报废的第四十一支笔 真的不来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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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一点的提议?”
国木田独步那双严厉的眼睛,此刻透过方框眼镜危险地眯了起来。
他看着靠在办公椅上一脸悠然自得的太宰治,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了几个字。
“太宰。如果你现在想说的是,利用彼方去钓那魔人或者那个空间异能者出来,我建议你最好在这个想法还没成型之前,就把它连同你那些没用的绷带一起冲进马桶里。”
中岛敦站在一旁,用力地点了点头,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浇水壶。
虽然他没有像国木田那样把愤怒表现得那么直接,但也充分说明了他的态度。
面对这明显抗议,太宰治并没有收敛他那个有些恶劣的笑容。
他反而将双手交叉垫在脑后,以一种更加舒展的姿态靠在椅背上。
“国木田君,你这样直接否决我的提案,不仅扼杀了一个绝佳的战略反击机会,还变相低估了彼方小姐那连异能空间都能直接用物理手段破坏掉的‘主观能动性’哦。”太宰的声音轻飘飘的,却精准地踩在了国木田的神经线上。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国木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对方是拥有空间转移能力,甚至能在特务科和警方面前全身而退的恐怖分子!把彼方一个文员当诱饵?你是想让她去送死吗?”
“哎呀,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什么诱饵不诱饵的。”
太宰治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那位自诩为神明的魔人先生,是一个绝对的控制狂。他习惯于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计算在内。但彼方小姐的存在,对于他那个精密的计算模型来说,就是一个永远无法预判的Bug。”
“如果我们把彼方小姐严密地保护起来,反而会让他觉得我们是在掩饰某种关键的战略武器。”
太宰转过头,看向依然站在茶水间门口的千绪。
“如果我是费奥多尔,”太宰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看到这样一个能够频频打乱我步调的‘普通人’,不仅没有被藏起来,反而像平时一样大摇大摆地上下班、去便利店买打折便当……我一定会忍不住,想要靠近一点,看清楚她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那几年的自己说不定也会这么想。
“而只要他,或者他手下那个喜欢变魔术的魔术师敢靠近……”太宰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没有说下去。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国木田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无法否认太宰这番话在逻辑上的合理性。
对于费奥多尔那样狡猾的敌人,被动防御永远只能是下策,而太宰的计划,确实是用最小的成本去撬动最大情报收益的方法。
但理智上的认同,并不代表他能接受这种将普通人置于危险之中的做法。
“彼方小姐……”敦有些不安地看向千绪,“这太危险了。太宰先生的计划虽然……虽然有道理,但万一出现什么差错……”
“嗯…怎么说,我觉得,这个计划的投入产出比还不错。”
千绪的声音平稳地打破了敦的焦虑。
她走回自己的工位,将那个温热的马克杯放在桌垫上随后拉开椅子坐下。
“与其这样提心吊胆地防备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恐怖分子,确实可以试试短痛一下?”
“不过,太宰先生既然敢提出这个计划,说明他除了用我这张毫无震慑力的脸去吸引注意力之外,肯定还准备其他东西吧?”
太宰治那原本只是挂在嘴角的笑容,在听到千绪这番话后,真正地蔓延到了眼睛里。
“不愧是彼方小姐。这份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务实精神,真是让人赞叹。”
太宰一边说着,一边从沙色风衣那深不见底的口袋里摸索着什么。
“既然彼方小姐已经同意作为我们光荣的‘扫雷排头兵’出场,那么,为了确保你在面对那个能随意穿梭空间的魔术师时不会吃亏,我这里为你准备了一件非常实用的防身道具。”
他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像展示什么珍贵宝物一样,将一个东西轻轻地抛到了千绪的办公桌上。
那是一个挂件。
千绪低下头,看着那个落在自己键盘旁边的东西。
一只鸽子。
不,准确地说,那是一个试图模仿鸽子形态,但最终在抽象主义和废土工业风之间迷失了方向的……丑东西。
它的主体部分是一块灰白相间的劣质塑料,形状像是一颗被压扁的土豆。两颗充当眼睛的黑色塑料珠子不对称地粘在前面,其中一颗甚至还有点往外凸。
而在它那看起来像是屁股的位置,竟然用一根生锈的细铁丝连接着一张边缘破损的迷你扑克牌,还是黑桃。
整个挂件散发着一种在路边摊花一百日元都觉得亏本的廉价感。
千绪盯着那个挂件看了半天,然后缓慢地抬起头,看向太宰治。
“太宰先生。”千绪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请问,这就是你所谓的,能够对付空间系异能者的底牌吗?通过对敌人的审美造成毁灭性打击,从而让他们因为过度恶心而放弃攻击我?”
乱步原本还在嚼薯片,听到这句话,差点被呛到,捂着嘴在一旁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彼方小姐,这你就外行了。”太宰治完全没有因为千绪的吐槽而感到羞愧,他反而凑近了一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只奇丑无比的鸽子的凸眼珠。
“这可不是普通的挂件,里面不仅装了特务科最新研发的微型定位器,还有一个抗干扰的高频窃听装置。”太宰的笑容下午一丝狡黠。
“那个魔术师既然喜欢用白鸽和扑克牌作为他登场的华丽道具,那我们就投其所好,送他一只足够‘独特’的同类。”
“我理解窃听和定位的必要性。”千绪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那个挂件的细绳,将它悬在半空中。
“但我依然无法理解,特务科的研发经费是都被用来买这种毫无审美的塑料外壳了吗?我把它挂在包上,大概率会被人当成什么邪教组织的信物。”
“哎呀,这可是我亲手用从街边捡来的废料拼装起来的哦!特务科那些死板的工程师可做不出这么有灵魂的伪装。”太宰治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而且,越是丑陋和不合理的东西,在某些自诩为聪明人的眼里,就越容易被当成毫无威胁的垃圾。这就是反心理学啊,彼方小姐。”
千绪将信将疑地将那个丑鸽子挂件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单肩包里。
“除了这个定位器呢?”千绪拍了拍手,“既然对方是空间异能,万一他直接把我转移走,定位器最多只能让你们知道我是在哪个废弃仓库里被干掉的。国木田先生刚才担心的可不只是这个。”
听到这个问题,太宰治脸上的那副委屈和浮夸的表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站起身,走到千绪的办公桌前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千绪的办公桌边缘。
“放心吧,彼方小姐。”
“我之所以敢让你去当这个诱饵,是因为……我在里面放了秘密武器哦?”
“那既然你这么信誓旦旦,甚至连这么……极具个人风格的定位器都亲手做出来了。”千绪将那个散发着浓烈廉价塑料味的丑鸽子挂件又拿出来捏在指尖,稍微远离了一点自己的视线,“那么,为了安抚我这颗即将成为反派靶子的脆弱心灵,关于你所说的那个‘秘密武器’,到底是什么?”
她确实很好奇。
毕竟,面对一个能够随时在空间中进行穿梭的异能者,单纯的物理防御和人数优势似乎都不太够看。
除非太宰治能在那个人出现的瞬间就触碰到对方并施展异能无效化,但这显然是一个对时机要求极高且充满不确定性的假设。
太宰治微微前倾的身体稍微收回了一些,他将双手插回沙色风衣的口袋里,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像是在期待别人打开整人盲盒般的恶趣味光芒。
“彼方小姐这么聪明,不如来猜猜看?”太宰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那种让人牙痒痒的卖关子。
千绪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这家伙的“谜语人综合征”又犯了。她叹了口气,非常配合地开始了推理。
“既然是用来牵制空间异能的底牌,而且你还表现得这么自信……”千绪思索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了一旁正疯狂记录手账的国木田独步,“难道是国木田先生的‘独步吟客’?比如你让他提前具现化出某种能够产生强电磁干扰的设备,以此来破坏那个魔术师的传送坐标?”
太宰治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千绪面前轻轻摇了摇,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叮——回答错误。国木田君的异能虽然好用,但要理解和具现化那种复杂的干扰设备,可是需要非常专业的图纸的。而且,那种高科技的东西,很容易被更纯粹的异能暴力给摧毁哦。”
被点到名字的国木田冷哼了一声,虽然对太宰的语气感到不满,但也没有反驳。
千绪抿了抿嘴唇,换了一个思路。
“那……难道是异能特务科那边提供了什么秘密武器?毕竟你这个丑鸽子也是拿他们的研发经费搞出来的废料拼装版。他们总不至于只研发定位器,而不准备点杀伤性或者控制类的后手吧?”
“叮叮——很遗憾,再次回答错误。”太宰治笑得更开心了,甚至还故意做了一个有些夸张的惋惜表情。
“特务科的那些家伙虽然有些存货,但他们行事太死板了,走流程审批的时间都够那个老鼠在横滨建立好几个新据点了。我的底牌,可是比那些官僚主义的产物要灵活得多。”
连续猜错了两次,而且太宰治脸上的那种“快来求我我就告诉你”的表情越来越明显,千绪的耐心也宣告告罄。
“太宰先生。”千绪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真的不能直接讲吗?”
“哎呀,如果什么都提前说得清清楚楚,那这场即将在横滨上演的盛大剧目,不就失去了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悬念感了吗?”太宰治双手合十,用一种无辜的语气说道,“而且,保留一点神秘感的人,在面对危机时才会显得更有魅力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
“哦,是吗。那行吧。”
千绪点了点头,语气瞬间恢复成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淡。
她非常果断地拉开自己单肩包的拉链,将那只丑陋的鸽子挂件连同它那张破烂的方块三扑克牌一起又塞了回去。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我就不操心了。”千绪说着,“反正如果出了问题,特务科追究起来,我做鬼也会每天半夜去你的宿舍扯你的绷带的。”
她顺手拿起了桌面上的一支黑色中性笔,按出笔芯,发出了“咔哒”一声清脆的声响。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罕见地凝滞了。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千绪的第三次追问,甚至连如何用更隐晦的话语继续吊胃口的腹稿都打好了。
但千绪转头转向了她那张堆满了各种文件、报表和申请书的办公桌。
那些都是因为前几天连环发生的不幸事件而积压下来的文书工作。
千绪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核算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比起那个可能明天才出现的恐怖分子,我现在更害怕如果不把这些报表在中午之前录入系统,国木田先生会让我直接感受到物理意义上的‘制裁’。”千绪一边快速地在表格上勾画着,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太宰治站在她的办公桌旁,看着千绪那瞬间切换到工作模式的背影,突然觉得事情的发展稍微有些偏离了他的剧本。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精心准备了一个巨大的惊喜礼盒,结果收礼人的注意力却完全被装礼盒的那个塑料袋给吸引走了,甚至还觉得那个塑料袋用来装垃圾刚好合适。
“欸——”太宰治拖长了声音,像个没要到糖果的小孩一样,向千绪的办公桌方向倾斜了过去。
“彼方小姐,你这样真的很让人受挫耶。一般这种时候,女主角不是应该用一种充满期待和不安的眼神看着男主角,然后软声软气地恳求他揭晓答案吗?”
“很遗憾,这里不是三流恋爱轻小说的片场,我也不负责提供女主角的情绪价值。”千绪手下的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依然没有抬头,“而且,如果我是女主角,在听到男主角让我当诱饵去钓恐怖分子的那一刻,我就应该直接报警把他抓起来了。”
国木田独步在另一张办公桌后推了推眼镜,他看着千绪那端正的工作态度,眼神中流露出了强烈的赞赏。
“彼方说得没错!”国木田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严厉,显然是把矛头对准了太宰。
“既然她已经答应了你那个疯狂的计划,你就不要再去打扰她工作了!还有,太宰,你今天的调查报告写完了吗?下午要去特务科对接的文件你整理好了吗?”
“哎呀,国木田君真是像个扫兴的老妈子。”太宰治直起身,有些无聊地撇了撇嘴。
他再次低头看向千绪,她似乎真的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些枯燥的数据和表格中。那股因为早晨的荒诞梦境而残留的疲惫感,也被这种高强度的工作状态给暂时压制了下去。
太宰治看着国木田转过头去,就又像暗中想做坏事的猫一样探过身子来:“呐,彼方小姐,你就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想再猜猜看吗?”
千绪:你猜我猜不猜
后面会有短暂的一些办公室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