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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识孽缘 后山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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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乌泱泱走在官道上,沉重的灵柩压在大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吱吱呀呀的声音此起彼伏,莺莺正坐在车内闭目养神,忽然之间心神一动,一个念头窜入脑海,等等,普救寺?
如果没记错,在原书当中,普救寺应该是个特殊的存在。在那里,原主会遇到即将入京赶考的举子张珙,两人即将开展一段跨越阶级的旷世奇恋。虽然受到崔母的反对,两人却毅然决然地将生米煮成熟饭,最终却修成正果。
想起这个,崔莺莺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一想到恶心的凤凰男,就忍不住反胃。莺莺又想到了前世的那个男人,他是小城的文员,有稳定的编制和收入,原本过着温饱的日子。但是过多了这种撑不死饿不死的日子,他也开始幻想着哪天能发个大财,于是他看上了自己母女二人,手里攥着父亲拿命换来的抚恤金,母亲本就懦弱胆小,那个男人三番两次上门示好,对外人说自己多么心疼孤儿寡母,对内则对母亲和自己无微不至,渐渐的,母亲动了心思,但是只有莺莺自己知道,每次那个男人看过来,她都能从他充满温柔笑意的眼底看到不一样的神色,那是什么呢?莺莺不知道,总之那是一种让人不舒服,心里发毛的感觉。但是母亲还是和那个男人结婚了,他们搬到了新家,用父亲的买命钱买了新的房子,新家里的一切吃穿用度,花的都是剩下的抚恤金。但是那个男人却在不久之后暴露本性,他想要掌管家里的账目,引诱母亲交出存款,母亲不愿,那个男人第一次动手打了母亲,莺莺那时候年仅七岁,她疯了似的冲过去护住母亲,任凭那畜生狠戾的巴掌落在自己身上。却不曾哭喊过一声。
……
每次想到这种算计女人的凤凰男,莺莺都觉得原主的脑子坏掉了。身为相府嫡女,要嫁什么样的儿郎找不到,非要去扶贫。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骚扰,崔莺莺不寒而栗。
“停车!”莺莺大喊一声,随即车队缓缓停下,莺莺顾不得体面,连忙快步小跑着拦在母亲的车马前边。
“母亲,普救寺去不得。”
素色的轿帘缓缓拉开,雍容华贵的妇人高挽着云髻,不怒自威。
“为何?你刚才并不是这般说辞。”
莺莺如同见到救命稻草,上前一步抓住母亲的衣角,刚想要开口却愣了一瞬,自己总不能说去了普济寺会跟人私奔吧?
晃神的瞬间,舟车劳顿的崔母已经带上了些许不耐烦,“莺莺,此时并非任性之时,万事以你父亲为主。必要先让你父亲入土为安,全你孝亲之名,万不可耍小性子。”
莺莺被训斥了一顿,悻悻地回到了马车里。但很快就安稳下来。作为有着新思想的二十一世纪好青年,自己是绝不可能掉入张珙小人的陷阱的,这普救寺只管放心去!
普救寺坐落在湖光山色之间,是一个有着百年基业的大寺,香火旺盛,男女老少络绎不绝,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愿望前来求神拜佛,眉宇间写满了庄重与虔诚。灵柩缓缓驶入普救寺,崔莺莺随着入住客堂。与莺莺的院子一墙之隔的,就是西厢房。
按照惯例,莺莺每日晨起便到佛堂,与众僧一同跪在灵前,陪同父亲的灵柩在此超度。中午随着师父们一同用素膳,下午则回房中读书刺绣,晚上寺里没有饭食,崔家众人便自己生火做些素食,围坐在老夫人的院中吃晚饭。一连三天,寺庙内并无异常,也并未听说有外男入住西厢。
莺莺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想必自己的到来也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故事的发展,或许也为自己带来了新的缘分。
又是一日正午,正沉吟间,听到主持停下了诵经声,今日的超度仪式到此结束。莺莺被红娘搀扶着,红肿着眼睛出了佛堂。红娘却似是放松了一大口气,她最不喜拘束,待在佛堂里简直要了她的命。红娘是莺莺贴身的丫鬟,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她是家生子,比莺莺还要小上两岁,生性活泼爱玩,寻常人家的丫鬟尚且要识文断字,可这小红娘却大字不识几个,只因她在书桌前坐不到一刻钟,就要站起来追蝴蝶,弄花影,吵得一学堂的人都不能上课,日子久了,红娘就失去了陪伴小姐去学堂的资格,结果她不以为罚,反以为奖,高兴得好几天合不拢嘴。
从佛堂出来,和煦的春光洒落在莺莺周身,暖意融融的春风穿堂而过,扫去了几分悲戚,莺莺正要去向母亲请安,一旁的红娘却拉着她不肯迈步。撺掇她往后山去。红娘娇小玲珑,生得可爱俏皮,向往春光明媚,“小姐,好小姐,后山春色正好,你如今不去看,再过几日,花儿都谢了,可就再没有春光可鉴了!”
莺莺见她十分殷切,平日里又待她如妹妹一般,一时心软答应。两人相伴往后山走去。
穿过漆木雕花游廊,再跨过小小的月亮门,视野顿时开阔,眼前一片繁华之景。曲水兰亭,红花绿树,春意盎然。莺莺正沉醉其中,忽然,一道莽撞的人影一闪而过,差点撞倒了二人。
“对不住对不住,冲撞了小姐!”
温润中带着歉意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正拱手而立,一身青衫青褂,头上扎了一根简单的白色发带,正随着春风微微飘扬,为整个人带上了几分清逸之气。
红娘看得面上一红,却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指着来人的鼻子说道:“你好大的胆子,冲撞相府小姐!”
莺莺细看来人,心中警铃大作,想到原书中的情节,崔莺莺正是在佛殿里邂逅了书生张拱,这可是崔莺莺命运悲剧的开端啊!崔莺莺不想过多纠缠,微微俯身施了一礼,语气冰冷道:“不妨事,公子不必多礼。”心里默念道,千万不要纠缠我!千万不要纠缠我!
不料想,听到如此疏离的回答,那书生并不恼怒,反而逼上前一步。
二人愕然,不知所措。书生紧紧盯着莺莺,目不转睛,莺莺不由得后退一步,心中更是慌乱。只听得他说道:“小生张拱,年二十,家中……并无婚配。”
莺莺莫名其妙,忍不住在心里想,谁问你了?
张拱却并不放弃,他赶考途中路过山西,听说崔家栖身普救寺,听闻那崔府小姐貌若天仙,是京中有名的贵女。崔相虽去,崔家势力犹在,而他自己屡试不中,正是因为自己没有靠山背景,若这次赴考能有崔家助力,岂不是手到擒来!他当机立断改了路线,直奔普救寺而来。今日看到莺莺往后山而来,便抄小道跑来,专程躲在假山后,制造了这一场相遇。
面对张拱的唐突,莺莺眉头紧蹙,并没有接话的意思。
张拱有些尴尬,转眼间,却见红娘喜意连连,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当夜,莺莺独坐房中,略感口渴呼唤茶水,却找不到红娘。莺莺起身踱了一圈,遍寻不见。红娘素来贪玩,莺莺也不甚在意,自顾自斟了一杯茶来喝。这时,从门窗外响起了幽幽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捏些脚步靠近。莺莺心中一动,略一思忖,掐了几个指头,心中不由大惊。近日来她的读心术用得越发出神入化,无需当面应验,已经能够掐指算来。但莺莺卜了一卦,很快就愣了神,卦象竟然显示身边之人有叛逆之像,莺莺万分惊骇,若是自己身边之人都不可信,那在这深山独庙里,岂不是凶险万分。
莺莺抬眼望向门口,窗外幽幽身影似乎又靠近了几分,莺莺不等她进来,上前一步哗的一声将房门打开,来人哎呦一声,摔进门来,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莺莺上前一步,板起脸看着她,“红娘,你为何在门口窥视,存了什么心?”
红娘却并不惊慌,反倒从身后拿出了一把野花,纷扬烂漫,此刻却已经被压得七零八碎,她揉了揉屁股,挣扎着站起身来,满脸委屈地对着莺莺递上手中鲜花,“小姐,我是偷跑去后山给你采花了,怕被老夫人发现,这才隐藏行迹。”
莺莺见她两颊绯红,通身花香,又被摔得像一只狼狈的小猫,不由得噗嗤笑出了声。
更深露重,夜色沉沉,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秘辛正在普救寺后山边悄悄发芽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