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2章琴房 ...
-
第2章琴房的初印象
开学后的第一周，课程不算紧张，各科老师都在慢慢适应新生的节奏，课堂上多是基础讲解，下课铃一响，教室里便会立刻热闹起来，唯有林星辞，总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要么翻看课本，要么轻轻摩挲琴谱包的拉链，极少参与同学们的闲聊。对他而言，每天最期待的时刻，便是放学后的琴房时光——那是属于他和音乐的天地，也是他能离妈妈最近的地方。
北方的秋天来得快，不过一周的功夫，傍晚的风就又凉了几分，卷着校园里的枯叶，在教学楼和操场之间轻轻盘旋。夕阳把天空染成淡淡的橘粉色，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林星辞的琴谱包上，映得那半旧的布料泛着温柔的光泽。他背着琴谱包，低着头，沿着教学楼后的小路往琴房走，脚步放得很轻，避开了路上打闹的同学，指尖一直攥着琴谱包的带子，像是握着某种底气。
学校的小琴房藏在艺术楼的角落，不大，约莫只有十来平米，墙壁是浅米色的，隔音效果不算最好，却足够隔绝外界的喧闹。琴房里摆着一台旧钢琴，琴身有些斑驳，琴键却擦拭得干干净净，泛着温润的光泽；靠墙的位置放着一把折叠椅，椅面有些磨损，却是林星辞每天都会坐的地方；墙上挂着一块简易的白板，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些发声要点，字迹清秀柔和，是声乐老师陈曼提前标注好的，怕他练声时找不到重点。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钢琴木香味混合着旧乐谱的油墨味扑面而来，林星辞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琴房里没开暖气，微凉的空气裹着他，他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把琴谱包放在钢琴上，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拿出里面的乐谱。最上面的一本，是妈妈生前常教他唱的《游移的月亮》，纸页已经泛黄，边角被他反复翻动得发卷，上面还留着妈妈娟秀的字迹，标注着气息的停顿和情感的起伏，那是他最珍贵的宝贝，每次练声前，他都会轻轻摸一摸那些字迹，像是在和妈妈对话。
他坐在折叠椅上，调整好坐姿，指尖先轻轻摸了摸乐谱上自己标注的高音记号，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让微凉的空气填满胸腔。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干净又醇厚，带着美声特有的绵长与温柔，缓缓在小小的琴房里回荡，旋律轻柔，气息平稳，连窗外的风都仿佛慢了下来，轻轻贴着窗户，像是在静静聆听。
他练得很专注，眉头微蹙，眼神沉静，嘴角随着旋律微微起伏，平日里带着怯懦的眉眼，此刻满是认真，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柔和的光芒。练了约莫半个小时，指尖渐渐变得冰凉，连带着气息都有些不稳，他停下歌声，从琴谱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暖手宝——那是妈妈留下的，外壳已经有些磨损，却依旧能温暖他微凉的指尖。他把暖手宝揣在练声服的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钢琴边缘粗糙的木纹，一点点缓解着练声带来的紧张，也驱散着琴房里的凉意。（妈妈，我今天练得很认真，你能听到吗？）
与此同时，沈昊和江辰刚结束足球训练，浑身都带着汗水，穿着湿透的运动服，背着足球包，沿着艺术楼的小路往校门口走。傍晚的风一吹，带着凉意，沈昊下意识地裹了裹外套，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声音洪亮地对江辰说：“今天训练量也太大了，腿都快软了，去校门口买个烤红薯垫垫肚子吧。”
江辰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行，正好我也饿了。”两人并肩走着，刚路过琴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轻柔的歌声，旋律舒缓，声音干净，像是山间的清泉，缓缓流淌进耳朵里，驱散了训练后的疲惫。江辰停下脚步，挑了挑眉，含糊不清地说道：“谁在练声啊？挺好听的，比咱们班文艺委员唱得强多了。”
沈昊也停下了脚步，歌声还在继续，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他下意识地凑到琴房的窗户边，踮起脚尖往里看。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身影——是林星辞。
他坐在折叠椅上，闭着眼睛，眉头微蹙，神情格外认真，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褪去了白天在教室里的沉默寡言和怯懦，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判若两人。沈昊忽然看呆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星辞，安静却不怯懦，认真又耀眼，心里的好奇又浓了几分，忽然觉得，这个安静的同学，好像没那么难接近，也没那么格格不入。（原来他练声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真好看。）
江辰推了他一把，不耐烦地说道：“看什么呢？出神了都，再不去，烤红薯就被抢光了。”沈昊回过神，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里面的林星辞，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才点点头：“走，走。”路过琴房门口时，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脚步放得很轻，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生怕自己的动静太大，打扰到里面专注练声的人。
林星辞其实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还有江辰含糊的说话声，歌声下意识地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放在琴键上，身体也瞬间绷紧了。他能听出沈昊的声音，那洪亮的语气，他一听就记得，还有那熟悉的脚步声，和那天在教室里听到的一模一样。他知道，沈昊就在外面，心里莫名有些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练声的节奏也彻底乱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调整气息，可一想到外面可能还站着沈昊，心跳就忍不住加快，指尖也变得更加冰凉，唱到一个高音小节时，声音微微发颤，再也唱不下去。他停下歌声，低头看着乐谱上妈妈的字迹，耳尖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红晕。（他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听到我练声了？会不会觉得很难听？）无数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旋，让他浑身不自在，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林星辞才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可心里的慌乱却迟迟没有散去。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泛红的耳尖，指尖依旧冰凉，低头看着那本旧乐谱，沉默了片刻，才重新拿起乐谱，准备继续练声。
就在这时，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陈曼老师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手里拿着一个旧保温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到林星辞低头沉默、指尖紧绷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保温杯轻轻放在钢琴上，轻声说道：“怎么了？气息不稳？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林星辞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慌乱，他看着陈曼老师温和的目光，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些，小声说道：“嗯，有点分心，唱不好。”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耳尖的红色还没有褪去。
陈曼点点头，没有追问，她太了解这个内向敏感的学生了，知道他不喜欢主动倾诉，只是走到白板前，指着上面的发声要点，语气温和又有耐心：“没关系，练声难免会分心。再练一遍，注意气息下沉，肩膀放松，别紧张，把注意力都放在旋律和气息上，忽略外面的一切，就当这里只有你和音乐。”
林星辞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拿起乐谱，指尖又轻轻摸了摸上面妈妈的字迹，像是在汲取力量。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把刚才的慌乱和杂念都抛在脑后，重新开口。这一次，他收敛了所有心思，只专注于旋律和气息，窗外的风，远处的喧闹，还有心里那些莫名的念头，都被他彻底隔绝在外。
歌声再次在琴房里回荡，比刚才更加平稳，更加温柔，带着他对音乐的热爱，也带着对妈妈的思念。而他不知道的是，沈昊买完烤红薯，又下意识地绕回了琴房附近，远远地站在树荫下，听着里面传来的歌声，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直到歌声渐渐落下，才转身慢慢离开，心里却牢牢记住了这个在琴房里发光的少年。
这场琴房的偶然相遇，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两人平静的青春里，悄悄改变着什么。林星辞对沈昊的回避，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而沈昊对林星辞的好奇，也变得更加浓厚，那份不越界的关注，正在慢慢生根发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