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闲女：穿越后我靠酒楼躺赢》松坡山

2、惊世之言 沈清欢按住

　　沈清欢按住了正要发作的苏氏，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娘，让她进来吧。总归是‘好意’来探病的，拒之门外，倒显得我们侯府失礼了。”

　　苏氏诧异地看了女儿一眼，见她神色平静，眼底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兴味？这绝不像她那个一点就着的女儿会有的反应。犹豫片刻，她终究是点了点头，对门外道：“请柳小姐进来。”

　　柳嫣然进来时，沈清欢正靠在床头，小口啜着绿萼喂到唇边的红枣姜茶。

　　热流顺着喉咙滑下，暖意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驱散了骨子里残留的寒意。

　　帘子再次被掀起，一股带着脂粉香的风卷了进来。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着淡粉色绣折枝玉兰的襦裙，外罩月白对襟短衫，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斜插一支珍珠步摇。眉眼精致，肤色白皙，行动间裙裾微动，步摇轻晃，端的是闺秀典范——如果忽略她眼底那抹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得意与轻蔑的话。

　　“清欢妹妹！” 柳嫣然人未至，声先到，那声音甜润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你可算醒了？可吓死姐姐了！身子可好些了？”

　　她快步走到床前，先对苏氏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嫣然见过夫人。”礼数周全，挑不出错处。

　　苏氏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只淡淡“嗯”了一声，身子却没动，依旧坐在床边握着沈清欢的手，摆明了不想给柳嫣然靠近的机会。

　　柳嫣然似浑然不觉，转向沈清欢，眼眶说红就红：“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邀妹妹去亭边看鱼，妹妹也不会失足落水……我心里真是、真是过意不去。”说着，还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一副愧疚难当的模样。

　　沈清欢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心里默默打分：台词功底七分，表情管理八分，眼泪控制九分——可惜，眼神戏不及格，那点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

　　若是原主，此刻恐怕已经抓起手边的茶碗砸过去了，或者至少也要哭骂一番。但沈清欢只是缓缓咽下最后一口姜茶，将空碗递给绿萼，这才抬起眼，看向柳嫣然。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无波无澜，却让柳嫣然心里莫名一悸。

　　“柳姐姐说笑了。”沈清欢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是我自己不小心，与姐姐何干？”

　　柳嫣然准备好的应对说辞卡在了喉咙里。她设想过沈清欢会暴怒，会哭诉，会指着她的鼻子骂“就是你推的我”，她甚至准备好了以退为进、委屈落泪的戏码，可唯独没想过对方会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

　　“妹妹真是……大度。”柳嫣然勉强笑道，眼珠一转，又道，“只是当时亭边就你我二人，妹妹突然落水，可把姐姐吓懵了，都没来得及拉住妹妹。后来还是子瑜哥哥他们听到动静赶过来，才把妹妹救上来呢。”

　　这话说得巧妙，既撇清了自己的嫌疑（吓懵了没拉住），又暗戳戳点出萧子瑜在场（看，你的心上人来救你了），还隐隐带了点炫耀（我和子瑜哥哥他们在一起）。

　　她又来了。依旧是原主记忆里熟悉的套路，用萧子瑜作为诱饵，撩拨着原主那颗敏感痴缠的心。若是从前那个沈清欢，听到“子瑜哥哥”四个字，怕是魂都要飞过去一半，哪还顾得上追究落水真相。

　　沈清欢却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仿佛听到的不是心心念念之人的名字，而是“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废话。她甚至侧过头，对苏氏柔声道：“娘，这姜茶煮得不错，回头赏厨房的人。”

　　苏氏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拍拍她的手：“你喜欢就好。”又冷冷瞥了柳嫣然一眼，“嫣然小姐也听到了，欢儿需要静养。你的心意我们领了，请回吧。”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柳嫣然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她今日来，一是做表面功夫，显示自己大度关切；二是想亲眼看看沈清欢的狼狈样，最好再刺激她几句，让她闹起来，坐实其“蛮横无理”的名声；三嘛……也是想探探口风，看沈清欢是否真的咬定是自己推的。

　　可眼下，沈清欢不哭不闹，不怨不怒，倒让她一拳打在棉花上，憋闷得很。

　　“那……妹妹好生休养，我改日再来看你。”柳嫣然讪讪道，行了个礼，转身离去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床上的少女靠在母亲身边，脸色虽苍白，眉眼却沉静。日光透过窗纱落在她脸上，给她镀了层柔和的光晕，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

　　柳嫣然心头莫名烦躁，快步离开了房间。

　　听着脚步声远去，苏氏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女儿，眼神复杂：“欢儿，你……真的不怪她？”

　　沈清欢笑了笑，那笑容淡得像水墨画上的一抹烟：“怪她有什么用？无凭无据，她不会认，旁人也不会信。闹起来，不过是让人看笑话，说咱们镇国侯府嫡女落水失了体面还要胡搅蛮缠。”

　　苏氏怔住了。这番话条理清晰，思虑周全，哪里像是她那个一点就炸的女儿能说出来的？

　　“欢儿，你……”苏氏欲言又止，伸手抚摸女儿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疼，“是不是落水时吓着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你跟娘说实话。”

　　沈清欢心知自己转变太快，惹母亲疑心了。她顺势靠进苏氏怀里，放软了声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后怕：“娘，我只是……落水时呛了好多水，难受得紧，那一瞬间以为自己真要死了。醒来后就想，从前为着些不值得的人和事，闹得鸡飞狗跳，惹您和爹爹生气，实在太不应该。”

　　她抬起眼，眼眶微微发红——这招她也会，刚才跟柳嫣然现学的：“以后我不会再那样了。我想好好的，陪在您和爹爹身边。”

　　以退为进，真情实感里掺上三分演技，这是她在无数个加班夜哄甲方的拿手好戏。

　　果然，苏氏瞬间心软成一滩水，搂紧女儿，声音都哽咽了：“好孩子，好孩子……你想通了就好。那些不相干的人，不值得你费心。你爹今早被圣上召进宫议事，回来知道这事，定要心疼的。”

　　正说着，外间又传来通传：“夫人，小姐，太医来了。”

　　须发花白的陈太医被请进来，仔细为沈清欢诊了脉，又问了几句，最后捋着胡子道：“小姐寒气入体，所幸年轻底子好，并无大碍。老朽开个驱寒安神的方子，喝上三日，好生将养便是。只是……”

　　“只是什么？”苏氏紧张地问。

　　“只是小姐心神似乎受过震荡，近日需避免再受刺激，静养为宜。”陈太医斟酌着措辞。

　　沈清欢心里明镜似的：这是看出她性情有变，用医理给找了个台阶下。古代太医，果然都是人精。

　　“多谢太医。”她轻声道，“我会静养的。”

　　送走太医，苏氏又陪着沈清欢说了会儿话，直到她面露倦色，才替她掖好被角，叮嘱绿萼仔细伺候，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清欢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花。花瓣粉白，随风轻落，美得像一幅画。

　　绿萼轻手轻脚地收拾着东西，时不时偷眼看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沈清欢闭着眼，忽然开口。

　　绿萼吓了一跳，犹豫片刻，小声道：“小姐，您……您真的不追究柳小姐了？奴婢当时虽离得远，可明明看见……”

　　“看见她推我？”沈清欢睁开眼，看向这个忠心的小丫鬟。

　　绿萼用力点头，眼圈又红了：“小姐从前待她那样好，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分她一份，她竟如此狠心！”

　　沈清欢在记忆里翻了翻，确实。原主虽然骄纵，但对这个“闺蜜”倒是真心实意，首饰衣料不知送了多少，结果换来背后捅刀。

　　“绿萼。”沈清欢声音平静，“你记住，咬人的狗不叫。今日我若当场发作，无凭无据，她反咬一口说我诬陷，再加上我从前名声……你说旁人会信谁？”

　　绿萼愣住了，细细一想，冷汗就下来了：“是、是奴婢想岔了……”

　　“不急。”沈清欢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账，一笔一笔记着。日子还长。”

　　她重新看向窗外，海棠花依旧开得灿烂。

　　退休生活嘛，总要有点小插曲才有趣。柳嫣然，萧子瑜……这些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她会慢慢收拾。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熟悉环境，然后——开始享受她的养老计划。

　　美食，美景，美人……咳咳，这个暂且搁置。

　　沈清欢打了个哈欠，缩回温暖的被窝。

　　首先，睡个自然醒的懒觉。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清晨醒来时，不是因为闹钟，而是因为阳光和鸟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