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失了温柔》会哭的猫咪

5、隐秘心事，温柔偏袒 早读课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背书、闲聊，细碎的声响填满了空旷的教室，却丝毫冲淡不了阮眠心底的慌乱。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紧紧攥着那份还带着余温的早餐，脸颊始终泛着未褪的红晕，连耳尖都烫得厉害。方才校门口的一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绍西恒俯身时低沉的声音、坚定的眼神，还有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的早餐，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手里的三明治散发着淡淡的奶香，豆浆隔着纸杯传来恰到好处的温度，可阮眠却迟迟不敢拆开。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课本上，视线却始终模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心脏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怦怦直跳，久久无法平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时不时有目光投向自己，带着好奇、探究，还有几分隐晦的议论。谁都知道，绍西恒刚转来就成了整个年级的焦点，家境优越、长相出众，却又冷漠难接近，对所有人都保持着疏离，唯独对她这个班里最不起眼、沉默寡言的女生，格外不同。

　　先是主动坐在她旁边，耐心给她讲题，再是放学默默送她回家，给她买温热的牛奶，如今更是一大早就在校门口等她，给她带早餐。这般明目张胆的特殊对待，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阮眠下意识地把早餐往桌肚里塞了塞，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藏进无人注意的角落。她从小就习惯了被忽视、被冷落，从来不想成为别人谈论的对象，更不想因为自己，让绍西恒被旁人指指点点。

　　她配不上他的好，更配不上他这般毫无顾忌的偏袒。

　　心底的自卑与不安，再次翻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眼眶微微泛红，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纠缠——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他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人，为什么偏偏要靠近满身阴霾、一无是处的她？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对她而言，是黑暗里的光，也是让她惶恐不安的枷锁。她怕自己贪恋这份温暖，再也离不开；更怕有一天，这份温暖会突然消失，她会重新跌回更深的黑暗里，再也爬不出来。

　　“怎么不吃？”

　　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带着淡淡的暖意，打断了阮眠纷乱的思绪。

　　她浑身一僵，缓缓侧过头，撞进绍西恒深邃的眼眸里。

　　不知何时，绍西恒已经走到了座位旁，坐下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到她。他微微侧着身，目光落在她桌肚里露出的早餐包装袋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阮眠慌忙收回目光，把头埋得更低，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饿，等会儿再吃。”

　　话音刚落，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声，在安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

　　阮眠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指攥得更紧，连指尖都泛白了。

　　绍西恒看着她窘迫又无措的模样，紧绷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的冷冽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他没有戳破她的逞强，只是伸手，轻轻将她桌肚里的早餐拿了出来，放在她的桌面上，推到她的面前。

　　“吃。”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没有半分强迫，只有满满的迁就。

　　阮眠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早餐，又看了看他温柔的眼神，心底的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拒绝。她慢慢拿起三明治，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三明治的口感柔软细腻，里面的食材新鲜可口，是她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在家里，她永远只能吃剩下的、不够好的食物，从来没有人会特意给她买一份精致的早餐，更没有人会在意她吃得好不好。

　　一口一口，温热的食物滑入胃里，暖了肠胃，也一点点暖了心底的寒凉。

　　绍西恒就坐在她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她，只是拿出自己的课本，随意地翻看着，却始终保持着放松的姿态，用自己的方式，缓解她的局促与不安。

　　他看得出来，她很在意旁人的目光，很害怕被人议论，所以他从不刻意张扬，只是用最安静、最笨拙的方式，给她足够的关心与守护。他不介意旁人的眼光，更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他只在意她是否安心，是否吃得饱、过得好。

　　早读课开始，课代表站在讲台上领着大家朗读，朗朗的读书声充斥着整个教室。

　　阮眠慢慢平复了心绪，跟着课本轻声朗读，目光偶尔会不自觉地飘向身侧的少年。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微微低着头，长睫轻垂，神情专注，平日里桀骜的气质被柔和的晨光冲淡，多了几分难得的温顺。他没有跟着朗读，只是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平静，却始终在她不经意看过来时，悄悄放缓动作。

　　阮眠连忙收回目光，心跳再次失控，脸颊发烫，连忙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课本上，可心底的隐秘心事，却再也无法平静。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对这个少年，早已超出了单纯的感激。

　　每次他靠近时的心跳加速，每次他关心时的鼻尖发酸，每次他注视时的慌乱闪躲，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动心了。

　　在她暗无天日的青春里，在她受尽冷漠与嫌弃的十七年里，唯一一个向她伸出手、给她温暖、护她周全的人，她怎么可能不动心。

　　可这份动心，却让她无比煎熬。

　　她自卑、怯懦，患有深埋心底的抑郁症，原生家庭不堪一击，她就像一株长在阴沟里的小草，满身泥泞，怎么配得上光芒万丈的他。

　　这份心事，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他自己。

　　课间休息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不少同学起身走动、嬉闹，还有几个女生，犹豫再三，朝着绍西恒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们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站在课桌旁，眼神忐忑地看着绍西恒，显然是想来要联系方式。

　　“绍西恒同学，你……你好，我们可以加个好友吗？以后学习上有问题，想向你请教。”为首的女生鼓起勇气，声音软糯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期待。

　　在她们看来，绍西恒长相出众、成绩顶尖，家世又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能和他搭上话，都是一种奢望。

　　阮眠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动作，低着头，假装整理课本，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酸涩，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懂的失落。

　　她知道，像绍西恒这样优秀的人，身边从来都不缺主动靠近的人，那些女生明媚、自信、耀眼，和他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像她，永远只会躲在角落里，自卑又怯懦。

　　绍西恒连头都没抬，目光始终落在课本上，神情淡漠，周身瞬间散发出淡淡的疏离感，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用。”

　　简单的两个字，直接干脆，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瞬间打破了女生们的期待。

　　她们的脸色瞬间僵住，尴尬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眼底满是失落与窘迫，却又不敢惹冷漠的绍西恒，只能悻悻地收回手，说了句“打扰了”，便转身匆匆离开。

　　从头到尾，绍西恒没有多看她们一眼，仿佛那些主动靠近的人和事，都与他毫无关系。

　　直到那些女生离开，他才缓缓侧过头，看向身边始终低着头的阮眠，眼底的冷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他看出了她眼底的低落，看出了她心底的不安，以为她是被刚才的场面惊扰到了。

　　“别在意。”他轻声开口，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我只跟你说话。”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阮眠的心湖里，泛起层层涟漪。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那双向来冷冽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没有旁人，只有她。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太过专注，里面的偏袒与偏爱，毫不掩饰，直直撞进她的心底，让她瞬间溃不成军。

　　阮眠的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差一点就落了下来。她慌忙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水逼回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我没有在意。”

　　她嘴硬地否认，可颤抖的指尖、泛红的耳尖，却早已出卖了她所有的情绪。

　　绍西恒没有拆穿她的逞强，只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微微发闷，多了几分心疼。他想伸手，轻轻摸摸她的头，给她一点安慰，可终究还是顾及到她的害羞与不安，收回了伸出一半的手。

　　他知道，她还不够勇敢，还需要时间慢慢适应，他不能操之过急，不能吓到她。

　　他能做的，就是始终站在她身边，给她足够的偏爱，挡掉所有她不喜欢的人和事，让她慢慢放下防备，慢慢感受到安心。

　　就在这时，班里几个调皮的男生，从走廊里打闹着跑进来，不小心撞到了阮眠的课桌，桌子猛地晃动了一下，桌上的笔袋瞬间掉落在地上，笔散落了一地。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阮眠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那几个男生看了一眼，见是不起眼的阮眠，没有放在心上，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转身就想继续打闹。

　　阮眠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默默捡起地上的笔，手指微微颤抖，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她从小就习惯了被人忽视、被人怠慢，从来不敢奢求别人的道歉，只能默默承受所有的委屈。

　　可她还没捡起几根笔，一道挺拔的身影就已经站了起来。

　　绍西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骤降，刚刚还温柔的眼神，此刻布满了寒意，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他冷冷地看着那几个男生，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戾气：“道歉。”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瞬间让热闹的教室安静了下来。

　　那几个男生浑身一僵，转过身，看到脸色冰冷的绍西恒，瞬间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脸上露出惧色。他们早就听说绍西恒脾气不好、不好招惹，此刻感受到他身上的戾气，更是吓得不敢动弹。

　　“我……我们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他们慌忙开口道歉，语气里满是忐忑，说完就匆匆跑回了自己的座位，再也不敢打闹。

　　绍西恒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周身的寒意才稍稍散去。

　　他蹲下身，帮阮眠一起捡地上的笔，动作轻柔，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连忙轻轻避开，生怕吓到她。

　　“没事了。”他轻声安抚道，声音里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他的语气很坚定，像一个郑重的承诺，重重落在阮眠的心底。

　　阮眠蹲在地上，看着身边弯腰帮她捡笔的少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听着他温柔的安抚，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轻轻滑落，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为她撑腰，第一次有人把她的委屈放在心上，第一次有人护着她，不让她受半点欺负。

　　从小到大，不管她受了什么委屈，被弟弟欺负、被母亲指责、被旁人忽视，从来没有人帮她说一句话，从来没有人护着她，所有的委屈，她都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而绍西恒，这个认识不过几天的少年，却愿意为了她，放下冷漠，呵斥别人，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他是她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她贫瘠青春里，唯一的救赎。

　　绍西恒捡起最后一支笔，放进笔袋里，放在桌上，转头就看到了她脸上的泪水，瞬间慌了神，眼底满是无措，语气也变得慌乱：“怎么哭了？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我不该发脾气，你别害怕。”

　　他从来没有哄过人，更没有见过女孩子哭，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道歉，生怕自己刚才的戾气，吓到了本就胆小的她。

　　阮眠连忙擦干眼泪，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却无比认真：“没有，我没有害怕，我……我只是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谢谢你，给我温暖；谢谢你，护我周全。

　　这句话，她藏在心底，没有说出口，却早已在心底重复了千万遍。

　　绍西恒看着她哭红的眼眶，看着她脆弱的模样，心底的心疼愈发浓烈，他轻声安抚：“不用谢，以后我都会护着你。”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护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不让她再独自承受所有的黑暗。

　　上课铃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阮眠慢慢平复好情绪，坐直身子，擦干脸上的泪痕，目光落在课本上，心底却再也无法平静。

　　她侧过头，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柔而耀眼。

　　她知道，自己深陷泥潭，不配拥有这份光，可她却控制不住地，想要贪恋这份温暖，想要靠近他，想要抓住这束唯一的光。

　　这份隐秘而卑微的心事，这份明目张胆的温柔偏袒，在青春的时光里，悄悄发酵，成为他们彼此黑暗世界里，最坚定的支撑。

　　而绍西恒，始终坐在她身边，目光偶尔落在她的身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在意。

　　他不在乎自己是否满身戾气，不在乎自己是否深陷黑暗，他只想用自己所有的力量，拉着她一起，走出阴霾，给她所有的温柔与偏爱。

　　哪怕最后，他们依旧难逃黑暗的束缚，他也心甘情愿，陪她一起，承受所有的孤独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