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于岸海》机于儿

2、发疯 韩仓夜

　　韩仓夜凌晨两点的时候被人送回来了。
　　我被门铃声吵醒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了。我打开门，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架着韩仓夜，他的头歪在其中一个人的肩上，脸颊红得像浸了酒，呼吸里全是威士忌的味道。看上去有点狼狈。
　　“江先生，韩总喝多了。”其中一个人递过韩仓夜的外套，“我们把他送回来了，麻烦您照顾一下。”
　　我没说话，伸手接过人。韩仓夜比看起来沉，我把他的胳膊搭在肩上，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他弄进客厅。他的头发蹭在我颈侧，带着点温热的酒气，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扫过皮肤，有点痒。我的心也开始跳动了。
　　把他放在沙发上时，他突然动了动，抬手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指尖很烫，掌心却带着点薄汗，眼神蒙着层水汽，看不清焦距：“晓晓……别跑……”
　　我顿了顿，掰开他的手指。他的指节很用力，指甲在我手腕上留下浅浅的红痕。我跑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时看见他蜷缩在沙发上，衬衫领口滑下来，露出一点锁骨，上面还留着江晓晓之前咬的浅印……
　　“起来喝点水。”我站在沙发旁，碰了碰他的脸。
　　他没醒，只是皱着眉往沙发深处缩了缩，像只被惊醒的猫。他的睫毛照得很长，这时鼻尖有点红，嘴角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牙齿，完全没了平时的戾气，软得不像话。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直到他无意识地蹭了蹭沙发靠垫，我才猛地回神。
　　我伸手想把他的衬衫扣好，指尖碰到他的锁骨时，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按在他的胸口。
　　“别闹……”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点撒娇的软，“晓晓……江晓晓……”
　　我僵愣在原地。他的心跳应该很快，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像鼓点一样敲在我手心里。我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无意识蹭过来的头，看着他抓着我手腕的手指——那只平时总是攥着钢笔或者酒杯的手，此刻软得像棉花。
　　某种不受控制的情绪，像实验室里沸腾的液体，猛地涌了上来。
　　我没有忍住。
　　我俯身，用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他的唇很软，带着威士忌的甜香，我碰上去时，他轻轻哼了一声，没躲开，反而微微张开了嘴。他的舌尖不自觉探入了我的口中。
　　这个动作像道开关，瞬间烧断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把他按在沙发上时，可他还在含糊地叫着“晓晓”，手指却勾住了我的衣领。他的衬衫被我暴力扯开，露出紧实的腰腹，我吻过他的锁骨，吻过他的胸口，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抓着我头发的手越来越用力，指甲嵌进我的头皮里，带来清晰的痛感，但这却让我更疯了些……
　　客厅的灯太亮，我起身去关掉，只剩下落地灯的暖光，裹着我们交缠不清的影子。他的体温烫得像火，把我也烧得浑身发热，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能听到他从喉咙里溢出的、破碎的声音——不再是“晓晓”，而是含糊的、不成调的音节，时不时又忍不住喊叫出来，这像藤蔓一样缠在我心上，紧紧的困住了我的心脏。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滚到了地毯上。羊绒地毯很软，他的指尖划过我的后背，留下一道道滚烫的痕迹。我咬着他的肩膀，听见他闷哼一声，却把我抱得更紧，双腿也不自觉缠上我的腰。像抓着根救命的稻草。我听见他含糊的说“不要…放开我…”
　　可是已经晚了。
　　有点让我很疑惑。韩仓夜不是直男吗？我上他的时候，他的身体为什么会那么敏感……
　　天亮的时候，我先醒了。
　　他蜷在我怀里，头发乱糟糟地蹭着我的下巴。小猫似的。
　　地毯上散落着衬衫和领带，他的手腕上有我昨晚攥出来的红痕，锁骨到腰处的吻痕已经泛紫。不止有吻痕，还有我的牙印。这让我意识到了——我和韩仓夜做了，我上了他。
　　我抬手刚想碰他的脸，他突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像被冻住了。他的眼神从迷茫变成震惊，再变成暴怒，猛地推开我，抓过旁边的衬衫裹住自己，声音抖得像被风吹过的纸：“江以……你…他妈的…你他妈干了什么！！？”
　　我坐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声音还是冷的：“你昨晚抓着我不放。”
　　我说了谎。
　　“我抓着你？你他妈放屁！”他的脸瞬间白了，又瞬间红了，是气的，“我把你当她了！江以，你是她弟弟！你怎么敢——”
　　“我不是她弟弟。”我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睛，“6岁之后，我就只有我自己了。”
　　他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我站起身，捡起他的领带递给他，指尖碰到他的手时，他猛地缩了回去，像碰了烫铁。
　　“江晓晓可能去的地方我知道。”我把领带放在他手边，“旧城区的废弃仓库，她当年藏过的地方。”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有愤怒，有羞耻，有迷茫，还有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要是想找她，我可以带你去。”我拿起沙发上的书包，“我今天有实验，先走了。”
　　走到玄关时，我听见他在身后说：“江以，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谁都不准提”
　　我没回头，只是拉开门，冷空气扑在脸上，让我清醒了点。心不知为什么有点疼。绞疼。
　　“好。”我听见自己说。
　　可我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实验室里被污染的试剂，一旦混在一起，就再也分不出原来的颜色。
　　就像我对他的心思，从昨晚那个吻开始，就已经失控，再也收不回来了。
　　我走出别墅，阳光晃得我眯起眼。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江晓晓给我转了50万，附言是“别带他找我。你也找不到”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删掉，打了辆车。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实验室的材料还在等着我，沸腾的液体还在等着我记录数据，可我脑子里，全是他昨晚泛红的脸颊，全是让我发热的叫唤。全是他抓着我头发的手，全是他裹在我怀里时，滚烫的体温。
　　或许，我应该晚点带他去找江晓晓。
　　至少，让我再看看他，像昨晚那样，软得不像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