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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掩人耳目假圆房 配合王爷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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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已想好对策,怀夕还是有点紧张。
这摄政王到底是何许人也,长的多么凶神恶煞,才把公主吓成那样?
别是跟鬼一样,到时候自己被吓得施展不开手脚,那可糟了。
怀夕本想借此机会探探逃生路线,可她本就是个路痴,只看着各个园子装饰的都差不多,甚至连花丛的位置都没大差别,逐渐眼花缭乱,只觉得走入迷宫,分不清上下左右。
而且,她没坐过这种担轿,随着上上下下的颠簸,只觉得头晕脑胀,跟坐在汪洋中的孤舟上一样。
苏茗随行在侧,看她东张西望又摇摇晃晃,低喝:
“公主坐稳些吧,小心掉下来,摔掉了眼珠子!”
苏茗的话冷冰冰的,顺势用剑柄拍了一下轿边,以示警告。
怀夕吓得立马端坐如钟,丝毫不敢动。
毛猴子忽然端坐成如来,简直可笑,苏茗唇角一弯,又迅速复原。
轿子嘎吱嘎吱进了一出三进的大院落。院里漆黑一片,只有一处燃着烛。
宽敞的大院子,张牙舞爪的树影,门口的灯笼,窗口透出微弱的烛火,这完全是鬼片的配置,怀夕吓得汗毛一下竖起来,立时就想逃。
苏茗毫不犹豫把她从轿子上拽下来,挥挥手,下人们就抬轿出去了。
“爷,公主到了!”
好一会儿,屋里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满满的醉意。
“让她进来!”
苏茗示意她开门进去,怀夕瞬间后悔了。
自己到底逞什么强,比公主胆子大吗?这可是人命贱如荒草的古代,死个人直接扔到乱葬岗的时代。
自己就这样自投罗网来了?
看她呆若木鸡一动不动,苏茗干脆推开门,一把把她丢进去,嘎吱把门关上。
怀夕肝胆欲裂,顺势趴在地上假装摔晕了。
看不见就当没有。
脚步声渐渐近了,一双锦锻软鞋停在她面前。
鞋的主人久久没有出声。
穆长风低头看着地上蜷缩的小小一团,满头珠翠晃的他眼晕。
突然有些茫然。
带她回来后,就命人把她关起来了。
没有去看过一次。
当年正杀的红了眼,那只涂着丹蔻的小手忽然让他想起旧人。
那是他饿死在荒年的小妹,穆蓉蓉。
小时候,蓉蓉跟他玩捉迷藏,就爱藏到床底下,一找一个准。
跟她说换个地方,答应的好好的,她还是藏那里。
那样傻的妹妹,也会用凤仙花染指甲,是个爱美的小姑娘。
穆长风一下就心软了。
死在怀里的妹妹,是穆长风一生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从家乡逃荒出来时,他和妹妹跟父母走散了。
一路上,他想尽办法要饭乞讨,想养活妹妹。
无奈妹妹本就瘦弱,再加上风餐露宿吃不饱,一场风寒很快就要了她的命。
他连一包药都买不起,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咽气。
妹妹死了,他心如刀绞。
因为不想她曝尸荒野,就去借锹想把她埋了。
谁知一回来,竟然发现几个逃荒的男人,其中一个拎着妹妹的胳膊……破破烂烂的小被子上堆着残破的一团布衣,染满了红色的血……
眼睛红的如同充血,像个疯子一样乱砍乱杀,鲜血溅的一身一脸……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也是最不愿想起的一天。
地上凉冰冰的,怀夕趴着肚子有点疼。
见穆长风一直不说话,她只好假装醒过来,改成跪的姿势。
“给王爷请安!”
三年不见,小姑娘竟然长这么高了。
她身上已经没有半点妹妹的影子。
长相还算娇美,脸也比初见时圆润,一双眼睛亮晶晶,此刻垂着也不老实,滴溜溜乱看。
一看就不是个老实的,要是降伏不住,以后怕是要起祸事。
转念间,穆长风杀心顿起。
不过,今晚的戏,一定要唱完。
“起来吧,上床!”
怀夕一听就急了,什么呀就上床?
她稳了稳心神,决定主动出击,放手一搏。
她准备了三套方案,先实施第一套。
往前膝行几步,眼眶注满泪水,抱住锦鞋,正准备开哭。
突然愣住了。
他,竟然如此俊美!
特别是眉间那道疤,中和了脸上的柔美,更添风骨。
一时竟然看呆了。
穆长风见惯了女子看他这副表情,不以为意。
“你想活吗?”
还没开口,头顶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快答,本王没什么耐心!”
怀夕赶紧接话:“想啊,王爷饶命!”
“想活就听我的!放手,上床!”
语气冷硬,不容拒绝。
怀夕一哆嗦,赶紧放开锦鞋,灰溜溜爬到床上。
上床就是第二套方案了。
还没等她准备好,“噗”,蜡烛灭了。
怀夕吓得一声尖叫,一时不明情况。
她蹲坐在床上,突然王爷抓住她的肩膀开始发疯,先晃再摇,吓的怀夕惊叫连连。
偶尔还掐她一把,疼得她哭出声来。
天,这人有病吧?
正一头雾水,王爷耳语:“哭,大点声……求饶,会吗?”
这人是魔鬼吗?
怀夕在黑暗中盯着那团轮廓,只看到一双清明的眼瞳炯炯有神。
电光火石间,怀夕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坚毅地点了点头。
表演嘛,她的拿手好戏。怀夕又哭又骂,求饶声连连,边摇床边叫,比实力派演员还敬业。
甚至,根本用不上穆长风,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就热热闹闹的,很是完美。
一系列操作把穆长风看呆了。
他干脆斜靠在一旁,两手枕着头,津津有味地看她表演。
怀夕叫的太销魂的时候,甚至让他有些尴尬,不得已转过头去。
折腾了大半宿,怀夕实在累死了。
“王爷,够了吗?我……快坚持不住了!”
她低声悄语,确实嗓子有点哑了。
穆长风点点头,捂住她嘴侧耳倾听。
怀夕靠在他身旁,闻到他袖口的沉水香,很好闻。
夜枭声起,穆长风翻身下床,想去窗边看看情况,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干什么?”他目露凶光。
怀夕胆怯低语,
“渴,喊的渴死了,顺便给我倒点水!”
穆长风气的一把甩开袖子,
“胆子不小,竟然敢让本王伺候你?要么忍着,要么自己滚下来倒!”
怀夕委屈嘟囔,
“这黑灯瞎火的,我也不熟悉情况,万一撞东撞西怎么办?
刚配合你演完戏,立马变脸,这么没义气的吗?”
她还想说什么,穆长风竟然返回来,塞给她一个葫芦。
“没水,喝酒吧!”
哪里有人用酒解渴的?
怀夕简直气死了。
父母管的严,她可从未喝过酒,只在小时候尝过一口爸爸的啤酒。
从此知道,酒特别难喝。
颤颤巍巍打开口,尝了一点。
这古代的酒,怎么没点酒味,跟馊了的水似的,并不辛辣。
倒是入口冰凉,喉咙确实舒服多了。
又喝了几口,摇了摇葫芦,只剩个底儿了。
她不好意思全喝了,假意问,
“王爷,你喝吗?”
穆长风根本顾不上他,撮口发出枭声回应。
这是不喝的意思吧?
既然如此,就不客气了,怀夕把剩下一点一饮而尽。
穆长风正聚精会神时,突然感到一双手抚到他腰间。
紧紧抱住。
“脚凉,脚好凉!”
边说边转到前面,光脚踩在穆长风的鞋上。
像只树懒挂在树上。
借着月光,怀夕脸色透红,醉态酣然。
葫芦空了,她全喝了?
穆长风只觉得又气又好笑,说了一口,她竟然喝了一整瓶酒?
怀夕开始来回摸索,毛茸茸的头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不舒服,不舒服……”
穆长风气的推了她一把,她竟然无知觉的向后倒去。
吓的他又搂回她。
“手不许动,再乱摸,把你爪子给剁了!”
穆长风发狠低声威胁,语气不善。
突然出声,把怀夕吓一跳,
“嚷什么?我在摸枕头,不是在摸你!”
穆长风没办法,只好拎起她,先把她扔上床。
“你是谁呀?怎么在我床上?给我滚下去,不然报警抓你哦!哦,不对,我就是警察,我来抓你……”
一边胡言乱语,一边把穆长风压倒在床上。
并试图反剪手控制他。
穆长风强压怒火,一脚把她踹下床,又兜头扔给她一条被子。
“睡脚踏!”
怀夕撅着嘴从被子里钻出来,一脸的不高兴。
“凭什么?我不要!一天好日子也不让我过是吧?你个大坏蛋!”
声音越来越大,还骂上了,穆长风急的赶快跑来给她后颈一掌。
打晕了事。
忽然听到窗外传来夜枭的叫声,一声长一声短叫的很怪异。
有暗器划破夜空的嗖嗖鸣响声,纷乱的脚步声,不绝于耳。
不一会儿,苏茗轻轻敲门,“爷,得手了!留了一个去报信!”
“连夜审,必须审出来!不招就把他们皮扒了!”
“是!”
终于解决了。
穆长风这才回到床上休息。
天还没亮,苏茗就来唤穆长风上朝。
丫鬟端水进来给他洗漱穿衣,被他赶出去。
“以后你们只在外间伺候,不许进来!”
多年习惯,除了心腹,穆长风不信任何人。
正忙着,有人幽幽一叹。
“王爷,你被人盯上了是吧?”怀夕好奇地压低声音。
竟然把她这个醉鬼忘了。
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然又爬到他床上,一只手撑着头,怡然自得的样子。
“滚下来!”
“别转移话题嘛,我说的对不对?”
穆长风冷冷威胁,
“少打听,脑袋还能在原位多呆一天!”
“不打听我也明白。”
怀夕洋洋得意,
“昨晚你让我演戏,是为了给外面盯梢的看,目的应该是证明你喜欢我,但又恨我前朝公主的身份,矛盾交织的情感让你左右为难。
所以,昨天我特意加入了痛苦、屈辱和愤恨的情绪,王爷觉得我的表演如何?”
“本王现在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
“昨天应该在你表演中直接掐死你,让你的痛苦情绪变成真的!”
穆长风闭着眼整理朝服,恨的牙根痒痒。
“错!你不会这么做!”
苏茗答的干脆。
穆长风睁开眼,
“为何?”
“因为呀,你是个好人!”
穆长风冷笑一声,欺身过来,一把扼住怀夕脖子,掐的她只翻白眼。
“你个阶下囚,少给我卖弄聪明!记住,本王杀人如麻,可不是什么好人!当年留下你一命,并非是我心善。要不是你还有点用处,本王现在就掐死你!”
怀夕识时务地频频点头示意。
他这才放开。
一只脚踏入阎罗殿,怀夕一下清醒了。
赶紧规规矩矩跪到一旁。
穆长风可是有名的大杀器,不能因为长的帅就以为他好脾气。
“王爷别气,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全照您意思办事,不逾矩不多言!”
穆长风冷冷回道,
“记住了,以后世上没有张瑾,你随本王姓,改名穆瑾!”
“感谢王爷赐名!不过,小女子小名怀夕,可以改叫穆怀夕吗?”
穆长风平息的怒气又起来了,刚说要乖乖听话,又有鬼主意。
“别废话,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你就是我收房的侧妃。对外,本王心悦你,但你只觉受辱,十分抗拒。记住了?需要你时会有人接你过来!”
“记住了!”
穆长风深深看了她一眼,觉得有些奇怪。
“苏茗进来!”
穆长风抽出苏茗长剑,拿起怀夕一只手。
没等她反应就割破她手指,又迅速把血抹到一块白帕子上。
怀夕吃痛,立马大骂,“王爷你疯了?怎么不割自己呀?”
抱着手指呜呜之叫。
穆长风竟然没生气,也没理她,继续吩咐。
“给嬷嬷,交给老夫人看!再把她给我扔回小院儿!她再多话,割了她的舌头!”
边说边踢了她和被子一脚,转身出门了。
苏茗有些目瞪口呆。
她骂王爷,王爷竟然只是轻踢她一脚?
看王爷态度,苏茗也不敢怠慢她,
“公主,一会儿有软轿送您回去,稍等片刻!”
“谢谢苏大哥!”
苏茗吓一跳,“您别这么叫,叫我苏茗就行!”
“好,苏茗大哥!”
这要让王爷听到了可如何是好?
苏茗苦着脸退出去了。
果然是个极不听话的惹事精。
休息够了,丫鬟们进来伺候怀夕洗漱。
她笑嘻嘻地受了,还从柜子里翻找些碎银子赏了她们。
跟她们打听好吃的好玩的,五个小姑娘叽叽喳喳聊的很是开心。
嬷嬷抬来软轿,怀夕依依不舍,跟女孩子们告别。
一路摇摇晃晃回去了。
公主一晚上都没睡,听见动静立马迎出来,搀扶着怀夕进了屋。
“怀夕,你感觉怎样?有没有受伤?”
看见怀夕手指破了,公主的眼泪一下涌出来。她一边给她包扎一边哭,声音都颤抖了。
“你不说能全身而退吗?你跟我保证能应付的,伤成这样,你是不是被他……欺负了?
“啊?”
怀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哪里受伤了?值得她哭成这样?
“公主收收泪吧!放心,手指头这点伤,再晚回来一会儿就愈合了!”
公主咧嘴一笑,比哭还难看。
由于怀夕受了伤,公主不由分说让她睡到了床上,还用棉被把她包裹的严严实实。
怀夕笑嘻嘻的看她忙乱。
“公主,你还真要当怀夕啊?还伺候起我了!”
“嗯,我能伺候你!以后我一定好好伺候你,你清清白白的人,因为我,被人家给……,我欠你太多了!”
公主又开始哭哭啼啼。
怀夕终于明白公主为何伤心了,忍不住咯咯笑了:“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觉得侯爷把我给……
没有的事!以我的聪明机智,怎么可能让人欺负?他没动我,只是做了一场戏给人看,一个指头都没动我。”
“做戏?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其实我也还没完全明白。我觉得,这事知道的越少越好,听命令好好活着就行!”
公主点点头,
“嗯,如今已经很好了,咱们吃得好穿的暖。怀夕姐姐,有你可真好。没有你护着,我早就饿死了!”
怀夕心念一动。
自己为何会来这里,占了人家的身体?也许真正的怀夕,早就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