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的旧案》杨思许

2、午夜诡电 轰——

　　轰——

　　短短一句话，像是一块冰冷的巨石，狠狠砸进陆则衍沉寂三年的心底。

　　他的脊背微微一僵，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极深的寒意与震动。

　　这个名字，这栋废弃大楼，这桩被彻底封存的旧案，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伤疤，也是他从不对外人提及的禁忌。

　　三年来，无数人劝他放下，同事避之不及，警方闭口不谈，就连林深的家人，也早已接受了意外的定论，慢慢淡出了这座城市。

　　没人再会提起轻工大楼，没人再会提起林深。

　　而这个深夜来电的陌生人，不仅精准戳中他的执念，还一语道破了他埋藏三年的怀疑。

　　「你调查我。」陈默的语气冷了几分，眼底锋芒毕露，「你跟踪我，还是早就盯上了这桩案子？」

　　「调查谈不上，只是看得比你清楚。」

　　对方语气散漫，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俯瞰感：

　　「当年你是第一波抵达现场的勘查人员，你第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围墙边缘的受力角度，地面隐蔽处的微量摩擦痕迹，还有死者袖口残缺的布料，这些细碎的疑点，你全部记录在了你的私人笔记本里，对吧？」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些内容，从未出现在官方案卷之中。

　　当年现场勘查报告被连夜修改，所有细微疑点全部剔除，只保留符合「意外坠楼」的有效证据。而那些被删掉的细节，只有他自己的私人记录里才有。

　　除了他本人，绝无第二个人知晓。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默的声音沉了下来，周身的压迫感骤然加重。

　　「很简单。」

　　电话另一端缓缓说道：

　　「我和你一样，看不惯活人作恶，冤魂难安。那栋枯楼里藏着的秘密，那座城市里藏着的肮脏，不该用一条人命草草掩盖。」

　　「我可以给你线索，但你要遵守规则，独自调查，不依靠警局，不轻易暴露行踪，不提前惊动暗处的人。」

　　「一旦你坏了规矩，所有线索彻底消失，林深的真相，会永远埋在那栋烂楼底下，永世不见天日。」

　　陈默沉默了片刻，大脑飞速运转。

　　陷阱？引诱？布局？

　　可能性太多。

　　暗处的敌人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庞大、更加谨慎，对方能够轻易知晓他的私人记录，说明势力渗透极深，甚至有可能，早就掌控了他的一举一动。

　　可这是三年来，第一条主动送到他面前的线索。

　　一条可以撕开黑暗，触碰真相的口子。

　　「你要什么。」陈默冷静发问，天下没有免费的线索，任何暗中布局的人，必然有所图谋。

　　「我什么都不要。」

　　对方淡淡回应：

　　「我只要结局，要该偿命的人偿命，该腐烂的黑暗，彻底暴露在阳光底下。」

　　「第一条线索，我给你。」

　　「江城晚报社旧址，三楼，原深度新闻部，林深生前固定工位。办公桌底板内侧，有一块可拆卸的暗格，里面藏着他出事前半个月，偷偷封存的私人物品。」

　　「不要白天去，不要留下指纹，不要惊动任何人。天亮之前，去那里，你会拿到第一条线索。」

　　线索。

　　陈默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不是证据，不是真相，只是一条线索。

　　「如果我去了，什么都没有呢？」陈默反问。

　　「那你就继续困在原地，守着一本假案卷，一辈子自我怀疑。」

　　电话另一端的语气冷了下来：

　　「选择权在你，陈警官。哦，不对，现在该叫你陈侦探了。」

　　话音落下，听筒里的杂音骤然切断。

　　短促的忙音接连响起，冰冷又仓促。

　　陈默缓缓放下听筒，坐在昏暗的灯光下，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冷雨还在下，夜色浓稠如墨，整座老城陷入沉睡，唯有他这间狭小的屋子，清醒地对峙着三年前的血腥与阴谋。

　　他抬手，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硬壳笔记本。

　　翻开本子，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全是三年前轻工大楼现场，被官方删除的疑点细节。

　　围墙受力偏移、地面隐性擦痕、死者衣物撕裂痕迹、现场气味异常……

　　最后一页，他用笔轻轻写了一行小字：

　　疑点无数，无从突破，内部必有阻隔。

　　现在，那层阻隔，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陈默合上笔记本，塞进内兜，起身拿起黑色防水风衣，扣上纽扣，戴上一双薄款黑色防滑手套。

　　腰间别着便携伸缩警棍，口袋揣着强光手电、迷你多功能工具刀。

　　一切准备就绪。

　　他推开房门，冷雨瞬间扑面而来，刺骨的寒意浸透衣衫。

　　雨夜，独行，探旧楼，寻线索。

　　前路是迷雾，是陷阱，是藏在城市阴影里的杀人凶手。

　　但他别无选择。

　　有些冤屈，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