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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海城赴学，砚伴棠行 棠赴海城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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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暖意还没来得及彻底退场，盛夏的热浪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翻涌着席卷了整座城池。巷尾的海棠花落了一地，粉白的花瓣被风卷着，像一场盛大到极致的告别——既告别了转瞬即逝的春日，也告别了苏婉棠长达三年、堪称“地狱难度”的高中时光。
高三的日子，向来是被试卷、笔记、倒计时牌和无尽的题海填满的，枯燥却又无比充实。教室里永远弥漫着油墨与书本混合的味道，头顶的吊扇吱呀作响，吹散不了半分午后的闷热，却能勉强吹走少年人眼底的焦灼。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摞在课桌上，遮天蔽日，每个人都埋首于题海之中，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窗外此起彼伏的蝉鸣交织在一起，成了这段青春里最深刻的背景音。
苏婉棠亦是这万千备考学子中的一员。
她依旧是那般安静的模样，课间时分，旁人或是扎堆讨论题目、八卦明星，或是趴在桌上补觉，唯有她，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要么翻看错题笔记，要么捧着一本不知从哪淘来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她的同桌，是个性格活泼的女生，叫周小悦，看她总对着一本看起来就“高深莫测”的古籍发呆，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胳膊：“婉棠，你又看啥呢？这都高考倒计时最后一个月了，你还有空看闲书？不怕玄助教说你？”
苏婉棠抬眸，眉眼弯起一抹柔和的笑，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字迹：“不是闲书啦，是讲古代诗词的，看着能放松放松。”
周小悦撇撇嘴，一脸“我懂你”的表情：“行吧行吧，反正你和玄助教，简直是咱们三中‘学霸与学神’的组合体。人家不仅成绩好，还长得那么好看，关键是对你还那么好，我真的羡慕哭了！”
苏婉棠的耳尖悄悄泛红，低头翻着书页，小声嘀咕：“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他就是助教而已。”
话虽这么说，心底却悄悄泛起一丝暖意。
玄砚，这位从高二下学期突然出现的国学助教，像一道光，照亮了她枯燥的高三生活。
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后排，不参与任何喧闹，却总能在她被古文晦涩的释义困住时，不动声色地在她课本页脚写下一行清晰的注释；在她晚自习饿肚子时，悄悄放在她桌洞一盒温热的牛奶；在她因为模拟考成绩不理想而情绪低落时，默默陪她在操场走了一圈，什么都没说，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凡尘数载，于他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他以国学助教的身份，默默陪她熬过每一个深夜，看过她笔尖磨出的薄茧，看过她走进考场时平静的眉眼，看过她查分时眼里亮起的光。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像一株沉默却坚韧的青竹，始终守在她身边，从未离开过半步。
当高考结束的铃声在六月的午后响起，整个校园都沸腾了。
苏婉棠走出考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却又无比轻松。她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正好，云朵像棉花糖一样柔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志愿该怎么填？
她坐在书桌前，指尖悬在志愿填报系统的屏幕上，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地敲下了华夏大学四个字。
校区坐落于海城。
江海相拥，灵脉纵深。于旁人而言，这只是一所顶尖学府的名字；于她而言，却是刻在骨血里的召唤。像是有一缕无形的风，从遥远的山河深处吹来，轻轻拂过她的灵魂，告诉她——那里，是她该去的地方。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海城的风都裹着释然的暖意。她站在三中的校门口，回头望了望那扇陪伴了她三年的校门，眉眼间是释然，也是对未来的懵懂期待。
而玄砚，就站在她身侧，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眉眼清绝，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兰香，像一幅从画里走出来的画。
“恭喜你。”他开口，声音低沉温润，像大提琴的旋律，“准备好去海城了吗？”
苏婉棠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我要去华夏大学！”
玄砚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眸底的清冷被温柔取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一切。”
苏婉棠：“？？？”
她一脸懵地看着他：“你怎么安排的？我还没告诉你我要报哪个学校呢！”
玄砚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以你的成绩，华夏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我提前和那边打过招呼了，包括你的宿舍、你的课程表，还有……我在那边的新身份。”
苏婉棠：“……”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的新身份？”
玄砚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自然：“等你到了海城，你就知道了。”
当苏婉棠拖着粉色的行李箱，真正踏入华夏大学海城校区的那一刻，玄砚的身份，早已完成了无缝衔接。
他不再是高中那个低调的国学助教，而是华夏大学文学院、神学系最年轻的特聘教授。
年轻得令人侧目，学识却足以让整个学界侧目。通古文，晓神道，懂灵脉，他站在讲台上时，周身是生人勿近的清冷；可当他看向她时，那清冷便会化作绕指的温柔，像春风化雨，悄无声息。
开学第一天，苏婉棠在神学系的课堂上，看到了坐在第一排、正低头看古籍的玄砚。
她整个人都傻了。
周围的同学也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就是传说中最年轻的玄教授吗？也太好看了吧！”
“听说他不仅长得好看，学识还超级渊博，好多人抢着选他的课！”
“我要选他的课！我要当他的学生！”
苏婉棠站在教室门口，手里还攥着她的课本，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的表情。
玄砚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朝她轻轻招了招手。
苏婉棠：“……”
她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小声嘀咕：“玄教授，你怎么在这里？”
玄砚侧过头，凑近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苏同学，开学第一天就迟到，扣印象分哦。”
苏婉棠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我……我只是找教室找久了点！”
玄砚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没关系，下次我带你走近路。”
周围的同学：“！！！”
救命！这是什么神仙剧情！玄教授居然对新生这么温柔？！
海城江畔，他早已备好了一处公寓。
高层瞰江，闹中取静。屋里的陈设简约却妥帖，书架上按她的喜好排好了古籍，书桌上摆着她惯用的砚台，连空气里都浮着一缕极淡的、像雨后兰草的气息，是她熟悉的味道。
这里是她在陌生城市的家，也是他藏了万世的温柔。
苏婉棠成了神学系的新生。
她一头扎进了古籍、文脉、灵脉的世界里，像海绵吸水般吸收着一切。课堂上，她坐得笔直，眉眼专注；课余时，她泡在图书馆，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不知道，自己是天地间最后一缕先天花神本源。她只知道，这里的书卷气，让她安心。
因着这份热爱，她加入了文学社。
在那里，她认识了林叙。
林叙是同系的学长，温文尔雅，对诗词有着同样的热忱。他们会一起在文学社整理旧诗集，会为了一个字的释义争论不休，会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并肩看书，阳光落在他们的书页上，少年的笑声清脆。
苏婉棠的心性，像未经世事的白纸，干净纯粹。她分不清什么是友谊，什么是心动，只当林叙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她会笑着和他分享读书心得，会在他遇到难题时倾囊相助，眉眼间是坦荡的欢喜。
这份欢喜，落在玄砚眼里，却成了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他从不会上前打断，也不会流露半分不悦。他依旧是那个清冷的教授，只是每次远远看见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他垂在身侧的指尖，会不自觉地收紧，周身的兰息会泛起极淡的冷意。
他会在课后，看似无意地等她与林叙道别；会在她提起林叙时，眸色微沉，却依旧语气温润，只说“注意休息”；会在她熬夜写文学社文稿时，默默备好温茶，坐在一旁静静陪着，一言不发，却用沉默，宣示着独一份的在意。
有一次，文学社组织活动，大家一起去郊外的古镇采风。
林叙主动提出帮苏婉棠背包，苏婉棠毫无防备地把包递了过去。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玄砚看到。
他的脚步顿了顿，周身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跟在他身边的助教助理，小心翼翼地问：“玄教授，我们要不要过去？”
玄砚收回目光，淡淡道：“不用。”
只是那天晚上，苏婉棠回到公寓，发现自己的背包被换了一个更轻便、更适合背古籍的款式，上面还绣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
她看着背包，心里暖暖的，却没多想，只当是玄教授贴心。
她不知道，这是玄砚在宣示主权——她的东西，只能是他给的。
他的克制，是极致的温柔。
他怕惊扰了她，怕打破这份安稳，更怕自己万世的等待，终究抵不过凡尘的朝夕。
日子像海城的江水，缓缓流淌。
苏婉棠渐渐习惯了大学的生活，习惯了身边有玄砚的日子。她会在他授课时，认真听讲，偶尔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心跳会莫名漏跳一拍；会在他陪她散步时，走在他身侧，闻着他身上的兰香，觉得无比安心。
她会和林叙一起参加文学社的活动，会在图书馆里度过整个下午，会在海城的晚风里，和玄砚并肩走在江边，听着江水的声音，聊着古籍里的故事。
有一次，两人在江边散步，苏婉棠突然指着天上的星星，兴奋地说：“玄砚，你看！那颗星星好亮啊！”
玄砚侧过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像藏着整片星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声说：“嗯，是很亮。”
苏婉棠转头看他，突然问：“你说，天上的星星，是不是也有自己的故事？就像我们一样？”
玄砚的脚步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或许吧。但无论星星有多少故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苏婉棠的脸瞬间红了，像天边的晚霞。她低下头，小声说：“你总是说这么……这么让人害羞的话。”
玄砚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说的是实话。”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神域深处，玄阙正站在悬棺之畔，遥遥望着海城。
他是镇守花神本源的大道至尊，看过五代花神皆为护世燃尽神格，无一善终。漫长到无尽的神生，磨去了他的理智，滋生了偏执的占有欲。
他不愿，也绝不允许，这最后一位海棠花神，重蹈覆辙。
而在凡间，苏婉棠正沉浸在她的青春里。
她不知道，悬棺花契已动，宿命的齿轮，已悄然转动。
她只知道，身边有玄砚，海城的风很暖，人间的烟火，是她最想要的模样。
而玄砚，静静立在她身侧，用他的一生，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旧契已动，花神现世。
这场始于宿命的相遇，在凡间的烟火里，正缓缓拉开更盛大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