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晴天》寞年往事

2、2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芙狄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带着浮躁的起床气和清晨的头痛。

　　九点上班，她今天必须得早点到，因为今天是四月的第一天，公司照例开会，安排本月事务。而且，他也会来。

　　她洗漱完后从桌上拿了片吐司，开一罐沙拉随便对付两口后就拎起包走出了家门。

　　到了公交车站，芙狄猛然想起自己没有化妆，然而早班车已经到了车站，她只得硬着头皮上了车。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上映出的她素颜的脸，又有些不甘心，干脆摸出补妆的工具快速地上妆。

　　就在她抹完定妆粉，小心翼翼勾眼线的时候，路口突然冒出个健步如飞的老太太，司机紧急踩下刹车，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倾，撞在了前座的椅背上。

　　结果就是，老太太毫发无伤，而芙狄的眼线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曲线之后，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芙狄顾不上额头钻心的疼，匆忙举起镜子查看脸上的妆容。只看了一眼，她险些昏死过去——一笔在她的脸颊处勾了个细细的对号，原本应在眼脸画得服帖的眼线现在晕开指腹大小的一块黑，显眼得要命。

　　什么也顾不上了，她掏出卸妆湿巾就是一顿狂擦，好不容易清理干净那半边脸，汽车已经到站。芙狄只好阴阳着脸下车，随便找了个旮旯再照镜子，涂了粉的一半脸精致白皙，另一半因为眼线笔的缘故，整个儿的都泛着黑，好似川剧里变了一半的脸。

　　芙狄很绝望，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会议室了，妆是化不成了，但半阴半阳的脸她忍不了一点儿，无奈之下又用湿巾擦掉另一半的妆。

　　芙狄买的是防水的眼线笔，这会儿可真是帮倒忙。眼看会议即将开始，她又不能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开会，趁着人都往楼上走，她急忙钻进一楼洗手间。

　　好在洗手间并没有人，芙狄快速捧起水往脸上搓，洗得差不多了才停手，整张小脸都被搓得通红。

　　终于到了会议室门口，门外除了她空无一人。芙狄的心跳得厉害，咬牙打开了门。

　　越久途皱皱眉，他正在对照名单点名。
　　“芙狄。”

　　“……到。”她怯生生地应着，尴尬地站在半开的门后。

　　越久途抬眼看了看她，小姑娘满脸的水，神情沮丧又委屈，仿佛刚刚受人欺负、哭过之后洗了洗脸一般。

　　“……进来吧。”

　　芙狄咽了口口水，低着头走向那唯一的空位置。旁边的苏遥沭推了推半框眼镜，“小芙，脸上的水没擦。”

　　然而芙狄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坐下后愣愣地盯着桌上的文件十几秒，这才从包中掏出几张纸擦脸。

　　“遥沭，我觉得我的颜面都被毁了。”
　　“不仅如此，你的全勤奖也被毁了。”苏遥沭往她伤口上撒盐。

　　会议全程芙狄几乎听不进一个字，只有在越久途发言的时候勉强强听了几耳朵。

　　好想死啊，这该死的人生。

　　她怎么能在月初就迟到呢？换作别人的话，大概哀叹几句飞掉的全勤奖作罢，可芙狄更在意的是他的想法。

　　完了，他不会以为我消极怠工，从此对我冷眼相视吧。

　　糟糕透顶的上午。会议进行了两三个小时，越久途总感觉自己讲话时有人在盯着他。等他坐下后扫视了一圈，没人敢跟老板对视，忙不迭地移开视线。这时他注意到了芙狄，那个迟到的小姑娘眼眶红红的，身边的另一个姑娘正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苏遥沭，你来说一下对本月计划的看法。”

　　苏遥沭从美梦中惊醒，心里暗叫不妙。
　　“我……我没意见。”

　　“坐下吧，开会睡觉，工资扣二十。”

　　苏遥沭懊恼地坐下，冲身旁的芙狄开火，“小芙，怎么回事，今天你的眼睛聋了吗，为什么不叫我？”

　　芙狄被她的话噎了一下，讪讪地笑道：“发呆久了，真没注意到，抱歉抱歉……请你喝奶茶。”

　　苏遥沭鼻子里哼一声，低声说：“看在你今天全勤奖也没了的份上，暂时饶过你，奶茶就不用了，喝多了发胖。”

　　芙狄赶紧合掌：“是是是，遥沭大人不计小过，宽洪无量……”

　　好不容易挨到散会，人们一窝蜂拥向出口。苏遥沭揉揉睡得发酸的脖子，扯扯芙狄的衣服：“走啦，还坐着等挨Boss批斗吗……”

　　话音未落，一直站在展示板旁的越久途向她们走来，苏遥沭吓得脸色一白，推搡着芙狄：“妈呀，他真往这边来了，你快起来啊……”

　　“又骗我，他闲得没事吗来这边干嘛。”芙狄嘟囔着，仍然垂着头，慢慢地把文件卷起来放进包里。

　　“还没走？”低沉的男声在芙狄身旁炸开，她条件反射似地猛跳起来，指尖微颤。

　　“马上……我们马上就走。”苏遥沭在她身旁忙不迭地说完，如同耗子碰见猫一般拉着好友想溜。

　　“等下。芙狄，你为什么迟到。”

　　“我……”芙狄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攥着衣角不知如何回答。如果要把在公交车上的事说出来，那也太丢脸了！

　　苏遥沭在一旁绝望地看着她。大姐呀，让你磨叽，这下好了，一顿铺天盖地的批斗是少不了了。在公司一年多，她太知道越久途训起人来是什么样子了，虽然不带脏字，但是句句带刺儿，简直能扎死人。

　　“不说？那好，我也不问了，”越久途不紧不慢地说，“下次有什么事，提前说一声。给你点了喝的，应该放到你桌上了，回去吧。”

　　芙狄呆了好长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谢谢老板，下次不会了。”

　　两个人做贼似的溜出会议室，苏遥沭沉默了很久，摸着下巴问：“他今天吃错药了？咋那么好脾气，还是被鬼上身了？”

　　“……应该都不是。”

　　“话说他给你买的什么喝的啊，矿泉水？”

　　“公司有饮水机，用不着买这个吧……”芙狄说着推开办公室的门，她的桌上赫然放着一个保温袋，上面印着“××茶饮”。

　　“我天，奶茶，我要喝。”苏遥沭伸手手抢，芙狄先她一步把奶茶护在怀里，“你不是怕发胖，不喝奶茶吗！”

　　“这不一样，老板买的，说什么我也要尝尝了！”苏遥沭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两人嬉闹一阵，芙狄放下奶茶：“好啦好啦，不跟你闹了，拿个杯子给你倒点儿。”

　　“这就对了，乖女儿。”苏遥沭拿出纸杯，芙狄敲了敲她的头：“没大没小，我比你还大两个月呢。”

　　两人喝着奶茶，苏遥沭摆弄着手机，瞥了一眼隔边桌坐着的芙狄。

　　她的脸怎么这么红？

　　“怎么了？发烧了？对奶茶过敏？”苏遥沭放下手机。

　　芙狄抬起头，有点儿结巴地说：“没有，今天，天蛮热的哈。”

　　苏遥沭瞧了瞧窗外，阳光是不错，离热还差得远。

　　“热你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