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循环里等你》（精简版）》青栀未晚

9、顾衍 假期结束后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顾衍又来找林颂清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在走廊上大声喊，而是在课间的时候走到她座位旁边，敲了敲她的桌子。

　　“林颂清，这个周末有空吗？我们队有一场友谊赛，对手是省实验，打得很精彩的。”

　　林颂清正在写数学题，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衍这个人吧，长得确实好看。剑眉星目，皮肤是那种健康的麦色，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青春校园男主”的气质。校篮球队的队长，成绩中等偏上，家境优渥但毫无架子，老师喜欢他，同学崇拜他。

　　按理说，这样的男生主动约你，你是不好拒绝的。

　　但林颂清脑子里全是沈屿。

　　“这个周末我可能——”

　　“她有空。”姜晚替她回答了，“她周末没什么事。”

　　林颂清瞪了姜晚一眼。姜晚回瞪她，嘴巴无声地动：“给他一个机会嘛。”

　　顾衍笑了：“那就说定了。周六下午两点，学校体育馆。我给你留第一排的位置。”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轻快，像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姜晚，你干嘛替我答应？”林颂清有点不高兴。

　　“你总不能一直围着沈屿转吧？”姜晚说，“多认识几个人有什么不好？再说了，顾衍人真的很好，你跟他接触一下就知道了。”

　　“我对顾衍没那种感觉。”

　　“哪种感觉？”

　　林颂清说不上来。她就是觉得，顾衍对她来说太亮了。那种亮不是不好的意思，而是她觉得自己跟他不在一频道上。顾衍是那种活在阳光下的人，而她心里有一大片阴影，她不确定那片阴影里藏着什么，但她知道那片阴影里站着沈屿。

　　周六下午，林颂清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对顾衍有好感，而是她觉得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而且姜晚说她也去，两个人一起不会尴尬。

　　体育馆里很热闹。篮球队的队员们在热身，球鞋在地板上发出吱吱的摩擦声，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像心跳一样有节奏。观众席上有几十个人，大部分是队员的亲友和几个来看热闹的学生。

　　姜晚还没到。林颂清在第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给姜晚发消息。

　　【你到了吗？】

　　【堵车了！！十五分钟！！】

　　林颂清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比赛还没开始，队员们在做最后的拉伸。顾衍在球场上看到了她，朝她挥了挥手，林颂清礼貌性地笑了笑。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沈屿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他面前没有水，没有零食，没有任何东西。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球场。

　　不，不是看着球场。是看着她。

　　林颂清的心跳突然快了。

　　他来干什么？他来看球？他看起来不像对篮球感兴趣的人。还是说……他来看她？

　　她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往最后一排走。

　　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沈屿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看着她。

　　“顾衍邀请我了。”他说。

　　林颂清差点笑出声。顾衍邀请他？顾衍跟沈屿几乎不说话，怎么可能邀请他来看球？

　　“撒谎。”

　　沈屿没有否认。

　　林颂清在他旁边坐下了。最后一排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是来看我的？”她问。

　　沈屿没有回答，但林颂清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会做的小动作——她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但她就是知道。

　　“沈屿，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沈屿看着她。

　　“你喜不喜欢我？”

　　体育馆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有人在喊“传球”，有人在吹口哨，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尖锐刺耳。但林颂清什么都听不见，她只看到沈屿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她，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拼好了。

　　沈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说：“我不应该喜欢你。”

　　“为什么？”

　　“因为每次你喜欢我，你都会忘记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林颂清的心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屿站起来。

　　“比赛要开始了，”他说，“我走了。”

　　“沈屿——”

　　他停了一下。

　　“你说的那个答案，”林颂清说，“如果我想起来了，你会告诉我剩下的吗？”

　　沈屿背对着她站了几秒。

　　“如果你真的想起来了，”他说，“你就不需要我告诉你了。”

　　他走了。从体育馆的后门出去，背影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林颂清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突然觉得这个体育馆太大了，大到让人喘不过气。

　　姜晚发来消息：【我到了！！你在哪儿？】

　　林颂清没有回。她站起来，从前门走了出去。

　　顾衍在球场上看到了她离开的背影，手里的球没有接住，滚出了边线。队友喊他，他没有应。

　　他只是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然后笑了一下，把球捡起来，继续训练。

　　那场友谊赛，青城一中赢了。

　　但顾衍觉得，自己好像输掉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