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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外遇   裴钧不 ...

  •   裴钧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但他是一个很有策略的人。
      他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死缠烂打。没有每天发消息骚扰我,没有在我出没的场合“偶遇”我,也没有送花送礼物玩那些老套的追求游戏。他只是做了一件事:在每一个我可能看见的社交媒体平台上,用他的方式刷存在感。
      今天发一张在健身房挥汗如雨的照片,赤裸的上身在灯光下线条分明,腹肌像被雕出来的,配文是“无聊”。明天发一段弹吉他的视频,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弹的是一首冷门的爵士标准曲,配文是“失眠”。后天发一张日落的照片,从某个高楼的天台拍的,整个城市被染成了橘红色,配文是“想找人一起看”。
      每一条都像是对我说的,但每一条都没有指名道姓。
      这种若即若离的撩拨,比直白的追求更让人心痒。
      我承认,我看了。而且不止一次。我甚至在某个深夜,翻遍了他所有的社交媒体,从三年前的第一条看到最新的一条。
      他的社交账号像一个公开的日记本,记录着他的生活碎片:工作、旅行、朋友、美食,偶尔夹杂一些“暧昧”的自拍和意味不明的文字。透过这些碎片,我看到了一个比我想象中更复杂的裴钧:
      他不仅仅是那个花天酒地的公子哥,他也会在深夜发一段关于孤独的感悟,也会在雨天拍一张窗玻璃上的水痕,也会在某个瞬间流露出一种令人心疼的脆弱感。
      但那层脆弱被包裹在厚厚的张扬和自信下面,像一颗被硬糖壳包着的软心,不咬开就尝不到。
      真正让我和裴钧之间发生质变的,是一个深夜。
      那天我在堂口处理了一件很棘手的事。一个背叛了我的手下,带着一批机密资料跑路了。我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去追,花了整整三天才把他堵在了一个边境小城里。我亲自去的,亲手处理的。过程不必细说,结果自然是:资料追回来了,叛徒也“处理”了。
      我回到南城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去找顾言舟。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的西装外套上溅了血,衬衫袖口被撕破了一只,指关节上有几道浅浅的擦伤,整个人像从一场风暴里走出来的。
      我坐在车里,让司机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城市里转圈。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掠过,红的、绿的、蓝的,像一条流淌的彩色河流。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裴钧发来的消息。
      「你还没睡吧?」
      我没有问他怎么知道我还没睡。到了他这个级别,想知道一个人的行踪并不难。
      「没有。」我回了两个字。
      「在哪儿?」
      「车上。」
      「这个点了还在外面跑?沈三爷也太拼了。」
      我没有回复。
      三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来我这儿吧。我给你地址。」
      附带了一个定位。那是一栋位于城东的公寓楼,离我当时的位置只有十分钟车程。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要去,去了就意味着越界,意味着给自己增加一个不必要的变量。
      但我的身体……在渴望温度。
      我打了一个字:「好。」
      裴钧的公寓在顶楼,整层都是他的。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到达指定楼层,我没有卡,但他开了手机权限给我。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看见他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一大片胸膛和两条笔直的小腿。他的头发是湿的,显然刚洗过澡,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光。
      他看见我的第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受伤了。”他说,目光落在我的指关节上。
      “擦伤而已。”
      “进来。”他没有多问,侧身让开路。
      他的公寓很大,但风格出乎我意料的简洁。灰色的墙面,原木色的地板,几件线条简洁的现代家具,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抽象画,我认出了那是顾言舟的作品。
      整个空间让他的性格被具象化了:外表张扬,内里克制。
      他让我坐在沙发上,自己去拿了医药箱。然后他蹲在我面前,托起我的手,开始帮我处理指关节上的擦伤。
      他的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和他张扬的外表完全不符。他用棉签蘸了碘伏,一点一点地清理伤口上的血迹和污垢,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疼吗?”他问,低着头,睫毛遮住了眼。
      这个问题和顾言舟问过的一模一样。但裴钧问出来的感觉完全不同。顾言舟问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的是感同身受的心疼,像在说“我理解你的痛苦”;而裴钧问的时候,语气却像是在说“我不允许你受伤”。
      “不疼。”我说。
      “骗人,”他抬起头,看着我,“你的手在抖。”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但那是因为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生理反应。每次处理完那种事情之后,我的身体都会出现这种反应。
      裴钧没有拆穿我。他只是把我的手轻轻放下,然后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喝点水,”他说,“你看起来像三天没睡觉了。”
      “差不多。”
      “那你应该睡觉,而不是在街上游荡。”
      “睡不着。”
      他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我。那个姿势让他浴袍的领口敞得更开了,胸肌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中间的沟壑很深,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汗光。
      “沈渡,”他忽然叫我的名字,而不是叫“沈三爷”。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奇怪的温度。
      “嗯?”
      “你为什么来我这儿?”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我没有立刻回答。我端着那杯温水,坐在沙发上,看着杯子里的水因我的手抖而晃动。
      “因为……”我斟酌着用词,“因为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你可以去找言舟。”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
      “那你为什么愿意让我看到?”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别的不正经的东西,只有安静的接纳。
      “因为你不会问我为什么。”我说。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不张扬,不挑衅,只有近乎纵容的包容。
      “你说得对,”他说,“我不会问你为什么。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走过来,从我手中拿走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我面前蹲下来,双手撑在我膝盖两侧的沙发上,将我圈在他的身体和沙发之间。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在我这儿,”他低声说,“想待多久待多久。想做什么做什么。不想说话就不说。不想笑就不笑。不想逞强就不逞强。”
      他的嘴唇离我的嘴唇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呼吸喷在我的唇面上,温热的,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和他身上沐浴露的木质香气。
      “裴钧,”我说,声音很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他说,“我在邀请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上我的床。这大概是我做过的最蠢的事。”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停留了一会,然后移回我的眼睛。
      “因为你值得。”他说。
      “你值得”这三个字击穿了我所有的防线。
      因为太久没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了。
      陈颢觉得我值得被爱,但他的爱是建立在我的强大之上的;顾言舟觉得我值得被取悦,但他的取悦是建立在我的可利用性之上的。
      而裴钧说“你值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前提条件,就像一个孩子在说“天空是蓝色的”一样理所当然。
      我伸手攥住了他浴袍的领口,把他拉向自己。
      我们的嘴唇撞在一起。
      ……
      那天晚上,我在裴钧的床上睡了近三个月以来最好的一觉。没有噩梦,没有惊醒,没有凌晨三点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天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外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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