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烂人男主后，我拍拍屁股就走了》神经小队X

2、病的不轻 主角为第一

　　“30分钟已到了哦，准备好了吗？”
　　白愿深睁开眼（虽然他现在的形态没有眼）。
　　‘‘这么快？’’
　　“宿主，”它小心翼翼地问，“那您现在做攻略任务……不会也觉得没意思吧？”
　　系统刚才的30分钟也不单单只是等待，它专门去调查了一下，刚绑定宿主的记忆。
　　最后，系统沉默了。
　　它的脑子（虽然系统没有大脑这个器官）在疯狂思考，试图理解刚才得到的一切信息。这个人制造虚假的情感当实验、摧毁了几十个人的精神以及正常生活、主动自首、被判死刑，然后——
　　然后他觉得“没意思”。
　　“宿主，”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白愿深稍微思考了一下。他看到系统这副反应，就明白这家伙应该读取了自己的记忆。
　　他没有生气。反正那些事他也没打算瞒着谁。
　　他微微一笑，认真地说：“当然没意思了。就像你玩一个游戏，打到满级了，装备全齐了，所有成就都解锁了——然后呢？当然就不好玩了。”
　　“所以您就自首了？”系统的声音里带着困惑。
　　“对。”白愿深说，语气平淡，“反正也玩够了。”
　　系统又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它像是在消化什么，又像是在重新评估自己绑定的这个“合作伙伴”。
　　白愿深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和他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不是演出来的温和，不是恰到好处的社交表情，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像小孩子看到新玩具时的那种笑。
　　那笑很迷人。
　　但也像有着美丽外表的剧毒，让人沉迷，却又危险。
　　“不会。”白愿深说，“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烂人’，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系统的好感度+1——虽然它不应该有好感度，但它确实有了一点。它甚至偷偷记了一笔：宿主发自内心的笑，真的好好看。
　　但它没有说出来。它还有基本的职业素养。
　　“那我们现在开始？”系统有些小心翼翼的问。
　　“等一下。”白愿深抬了一下“手”，阻止了系统的下一步动作。“在我攻略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把具体的资料给我？还有我是身穿还是魂穿？这些都还没告诉我呢，就直接开始？我很怀疑你的专业。”
　　系统愣了一下。
　　“哦，抱歉抱歉。”它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尴尬，“我已经太久没有绑定宿主了，毕竟你也知道我这个任务难度很大的。OK，数据已经直接发给你了。”
　　系统打了两声“哈哈”，那笑声干巴巴的。它非常迅速地把整理好的数据打包，发到了白愿深的意识里。
　　“我们这个是身穿哦。”系统继续说，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在穿越之前，有一个步骤是要让你根据所了解到的信息，自己捏身份。大概的意思就是用你原来的身体，只不过身份要自己捏。系统会帮你合理化你的身份——不过不要太离谱了！哈哈，你看我这么久不运转都有点落灰了呢，哈哈……”
　　系统的笑声越来越虚，最后那声“哈哈”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知道了。”白愿深不耐烦地打断，“你别吵。”
　　系统乖乖闭嘴了。
　　白愿深开始翻看系统发来的资料。
　　系统之前做的总结的确很精确——这是一个架空的现代都市。简单来说，这个世界资本至上，贫富差距极大。豪门世家掌握着百分之八十的财富，穷苦的人住在下城区，豪门世家居住在上城区。
　　两个城区之间隔了一条江。白愿深觉得这个设计挺讽刺的——连物理空间都要切开，好像穷是一种会传染的病。
　　男主名叫陆寒洲，年龄三十二岁。
　　父亲曾经是陆氏集团的掌权人，母亲是一位舞女。很经典的桥段——权贵看上柔弱无助的舞女，强行上了一夜之后留下点钞票就走了。
　　但陆寒洲的母亲却因此怀孕。
　　她被辞退了工作，被赶出了舞厅，走投无路，只能回到下城区投奔自己的母亲。
　　结果亲妈嫌弃她“没结婚就怀孕丢人”，直接把人赶了出去。
　　她没法打胎——下城区的黑诊所太贵，正规医院她又进不去。只能一边怀孕一边打工，生产的时候落下了病根。之后也找不到什么正经工作，只能打零工，完全付不起医药费。
　　陆寒洲七岁那年，她死了。
　　“够惨的。”白愿深评价了一句，但语气听不出一点怜悯。
　　然后就是那个“白月光”的故事。
　　七岁的陆寒洲在下城区饿得快死了。他偷了吃的，被抓住打了一顿。摊主宁可把吃的扔进垃圾桶也不给他。他躺在垃圾桶旁边，浑身是伤，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候一个偶然路过这里的少女看他可怜，给了他一小块面包。
　　仅此而已。
　　但在陆寒洲的记忆里，是他在灰暗人生中唯一遇到的纯粹的光，多么耀眼，多么温暖。虽然可能只是偶然被光无意之中照到而已，但人生只有黑暗的人，怎么会忘记？
　　“啊，你们男主有点早熟啊。”白愿深突然出声，“七岁的时候就知道爱了吗？”
　　“当然没有。”系统回答，“你不是心理专家吗？”
　　“好了，我开玩笑的。”白愿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算不上笑，“我知道他应该是后期加的滤镜加太多了，加上没有什么正向的引导，所以误认了那是爱。”
　　系统没有接话，但它默默又记了一笔：宿主笑起来的时候很可怕，但他分析问题的时候更可怕。
　　资料继续。
　　七岁之后，陆寒洲唯一的想法就是活下去。十五岁独自闯荡，从底层爬起，二十八岁建立自己的公司。之后就像系统说的——杀掉挡在前面的一切，清除掉任何对自己不利的。
　　三十岁的时候，他坐稳了陆氏董事长的位置。
　　成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当年的白月光。
　　找到了。
　　一个快要四十岁的普通女人，已婚，有孩子，见到他时局促得发抖，说话都结巴。
　　那么平庸。那么普通。完全配不上他记忆中那个“光”的形象。
　　白愿深看到这里，轻轻“呵”了一声。
　　“但你又确实想念那种感觉，对吧？既要又要的。嗯，让我想想，典型的情感隔离。”他像是在对陆寒洲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于是你就开始找替身——只要看起来干净，身份还一定要好，至少配得上现在的身份，”
　　他翻到下一个部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看了一下，刚才你也提到过，这家伙男女不忌，这其中甚至有女的怀孕了，还被他强行拉去打胎了？”白愿深的声音冷了下来。“说实话，你们的攻略评选中有没有要求我和他睡？就这种人——和到处发情的畜生有什么区别？”
　　系统立刻打断了宿主接下来的话，回答很快：“没有这个强行要求的。毕竟我们还是很尊重宿主个人选择的。再说了，爱情也不一定要有性啊。”
　　白愿深没有接话，继续翻资料。
　　“隔三差五地换替身，”他像是在做病例分析，“除了很容易厌烦、没兴趣以外，他应该还有类似于性上瘾的状态吧？”
　　“嗯……”系统犹豫了一下，“可是男主的身体状态中并没有说他患有性瘾啊。虽然的确很喜欢和那些替身上床，但的确没有性瘾。”
　　“我是说症状，又没有说确诊。”白愿深语气平淡，“他应该是在确认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按攻受来说，他应该是攻吧——无论是女的还是男的，他都占据主位，享受着操控的感觉。”
　　他顿了顿，又翻了一页资料。
　　“我有一点搞不明白。”白愿深抬起头——虽然他根本没有头可以抬，但那个动作很明确，像是在直视系统，“既然这个男主都这么烂了，你们都没想过换掉吗？”
　　系统叹了口气。
　　“唉，当然想过。”系统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其实是这样的——原本这个男主拿的是那种美强惨的剧本。按道理来说，成功了之后应该是要改变现在的局面。因为曾经也过过穷苦的生活，所以能够体会得到底层人民的辛苦，从而推翻这资本至上的世界，改变局面。结果嘛……不知道怎么就烂掉了。”
　　系统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一丝委屈：“我们管理的世界那么多，等我们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世界的气运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所拥有的势力是很难推倒的。我们还专门培养了一个顾氏集团来和他对抗呢，结果两家只能说打成平手。”
　　白愿深没有打断，安静地听着。
　　“后面的一些男主都是这样子的。当然了，只有这几个世界烂掉了而已，其他的都按照我们所预想的剧本发展着。但这几个世界也不能够忽略不管啊，所以我们只能够让攻略者去攻略他们，至少让他们收一下心。”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低：“原本的攻略条件是除了要让男主爱上你之外，还要让他走上正轨。只不过后面失败的人太多了，只能一降再降——只要让他爱上你，并且能够稳定下来就行。不然的话，按照这个局面发展下去，整个世界可能会崩坏。”
　　白愿深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整得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了。”
　　“你凭什么觉得，当他成功了之后，能够回忆得起过去的事？尤其在享受了现在的美好生活之后，还要推翻？”白愿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好笑。你们在设计剧本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人性吗？”
　　系统张了张嘴——如果它有嘴的话。
　　“你们也的确够窝囊的。”白愿深补了一句。
　　“哎呀！”系统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像是被踩了尾巴，“又不是我们的错！你们人类的人性本来就是一个很难计算的东西。我们原本想着他童年遇到过白月光，应该有善良的种子埋下去才对，那么之后推翻现在的局面，难道不应该吗？”
　　白愿深看着系统——虽然他现在的形态没有眼睛，但系统莫名觉得自己被“看”了。
　　“该说你们天真还是什么？”白愿深说，“算了，我都不想吐槽了。”
　　系统识趣地没有追问。
　　“宿主，你想好该怎么攻略了吗？”它小心翼翼地问。
　　白愿深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在想什么事，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事。
　　“差不多了吧。如果你的资料的确属实的话，他有很大可能是自恋型人格，有情感回避以及很严重的创伤，控制欲极强。嗯，应该还有依恋障碍。”他终于开口，“不过具体的计划，要等我见过这个陆寒洲才行。看病之前肯定也要亲自看一下病人。”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勾起来。
　　“但按你提供给我的信息来说，他渴望的那种感觉，就是被光照到的感觉吧。”
　　“对。”系统说。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他光。”
　　“你要成为白月光本光吗？”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兴奋。
　　“差不多吧。”白愿深说，然后他的笑容变了一个味道，原本的温柔消失，掩藏在底下的危险表露了出来，“不过我在想，只是攻略的话，会不会太没意思了？”
　　系统愣了一下：“嗯？”
　　“你介不介意我帮你，或者你背后的人换个男主？”白愿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系统沉默了三秒。
　　“虽然我很认可你的能力，”它慢慢地说，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但……你真的能够做到吗？”
　　“信我就对了。”白愿深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绝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既然那么喜欢光的话，为什么不能够给他一盏灯呢？同样都是光，我这个还可以更亮一点。”
　　系统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呢？”它终于说，声音里带着困惑，“你难不成要给自己的身体捏成一个灯泡吗？”
　　白愿深看着系统。
　　那个“看”的动作很轻，但系统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真是笨。”白愿深无奈呃说，“你不需要考虑这些，乖乖听我的话就对了。”
　　系统想说点什么反驳，但想了想，忍住了。
　　“好吧。既然如此，你想用什么样的身份来这个世界呢？”它问。
　　白愿深想了想。
　　“让我成为某一个曾经是豪门、但现在已经没落了的家族的私生子吧。”
　　系统的转了一圈脑子，立刻明白了用意：“我明白了。同为私生子，肯定会有很多话题可以聊吧？”
　　白愿深没有回答。他在想，如果自己的合作对象是这么一个傻逼的话，自己能不能够申请换一个？
　　他只是在虚空中安静地站着——虽然他没有脚可以站。算了吧，就当是一个吉祥物吧，毕竟也没有找到可以申请的地方。
　　系统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应。
　　“……按您的话去做。”它改了口，语气里多了一点“遵命”的意思。
　　“OK了。”系统调出了身份面板，“我临时把其中一个豪门——我按要求改成了白。到时候你就会成为白家家主的私生子之一。”
　　它停了一下。
　　“准备好了吗？”
　　白愿深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虚空中闭上了眼
　　“开始吧。”他说。
　　虚空开始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