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醉红颜，浮沉谁主 周六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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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夜晚，江东市被夏日的暑热笼罩。
省行单身宿舍楼里，一大半窗户是暗的。
汪莉霞端着脸盆从公共浴室走出，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迅速闪身到走廊另一头唐小虎房门前。
门是虚掩的，房间里吊扇呼呼作响，唐小虎光着膀子，正坐在书桌前专注地写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
“莉霞？”
他起身迎了过来，顺手将门轻轻关上，炙热的目光停留在她浴后的身上。
“我……刚洗完澡，想着过来看看你，”汪莉霞声音很轻，“明天你就要去地市行调研了呢。”
唐小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汪莉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便融化在他灼热的气息里。
“才十天而已，很快的。”他说着，弯腰一把将她抱起，小心翼翼放在床上。
汪莉霞在他身下微微战栗——电影院里《红高粱》那片血色光影，公园长椅上那个笨拙炽热的初吻，以及此刻这方私密空间内涌动的情潮……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悸动。
她不再挣扎，而是更紧地搂住他，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令人眩晕的亲密里。
吊扇依旧不知疲倦地旋转，吹动着她散落在枕边的发丝，也吹动着年轻躯体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爱欲和夏夜特有的躁动气息。
……
狭小单人床上，两人静静相拥，平息着方才的激情。
“小虎，”汪莉霞轻声开口，“下个月年轻干部下地市行的人选，你们处里定了没？我听刘姐说，好像没几个自愿报名的。”
“谁会主动报名啊，”唐小虎嗤笑一声，“谁愿意放弃省行优越条件，去下面吃苦受累？”
“刘姐说接下去会给处室分配名额，由各处室直接指定下派人员。”汪莉霞有点担心。
“我们处没有名额，你们处人多、是大处，肯定有名额的。小虎，我怕……”
“放心吧，小傻瓜。”唐小虎俏皮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毛处长说谁走也轮不到我走，你就安心吧。”
“嗯，”汪莉霞点了点头，“不过，有件事挺奇怪的。”
她说柳茵然自己申请下派，两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副行长秘书——那么好的岗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呀！
“……人各有志吧。”唐小虎亲了一下汪莉霞的额头，“也许人家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
两人相拥着，时间在甜蜜絮语中悄然流逝。
汪莉霞最终没有回自己的宿舍，她在唐小虎令人安心的怀抱里，带着对明天的期待和满满的幸福感，沉沉睡去。
……
第二天，唐小虎踏上了储蓄电算化系统的调研之路。
第一个地市行的调研，让他深受打击，从分管行长到基层员工，对新系统的冷漠让他有些灰心。
周二傍晚，唐小虎赶到南强分行大楼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他向一楼的值班师傅说明了来意。
不多时，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来的正是南强分行储蓄科科长姜春晓。
姜春晓是唐小虎南强大学统计系的师姐，也是他恩师姜教授的女儿，比他高三届。
下班后的姜春晓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穿着职业套装、知性干练的年轻女科长形象判若两人。
上班时盘在脑后的长发此刻披散下来，垂在肩头，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盈摆动，脚上那双红色的细高跟凉鞋，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平日少见的娇媚与活泼。
“小虎！”姜春晓是人未到，声先至，“你可算是到了！我等了你一个下午，还以为你得等到天黑才能出现呢！”
唐小虎看着眼前明艳动人的师姐，一时有些怔住了。
姜春晓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着说：“哎，哎，看什么呢？没见过大美女呀？”
说完，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关切地问道：“路上辛苦了吧？瞧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儿！”
两人来到了分行旁边的餐厅，晚饭时，唐小虎看见姜春晓也拎着一个行李包，他有些诧异。
姜春晓一脸嬉笑地告诉唐小虎，晚上陪他一起住，唐小虎顿时愣住了。
饭后，两人一起来到了分行招待所306房间。
一进门，姜春晓迫不及待地甩掉了脚上的高跟凉鞋。
“唉哟，可算解放了！”她自嘲地笑了笑，“没办法，美女嘛，爱漂亮就得付出点代价，折腾自己喽。”
她打开行李包，拿出里面的睡衣。
“师姐，你晚上真住这儿啊？”唐小虎有些紧张。
“对啊，”姜春晓回答得很自然，“家里就我一人，回去也没啥意思，正好你来了，姐刚好有人说说话。”
“那姐夫呢？”唐小虎追问道。
“他啊，大忙人一个，”姜春晓摇了摇头，“以前还半个月回来一次，现在说在搞什么项目，已经好几个月没回来了。”
姜春晓的丈夫是姜教授带的研究生，也算是他俩的师兄，毕业后觉得南强太落后，去了京城一家银行的总行。
唐小虎不是很喜欢这位师兄，总觉得他是贪恋师姐的美貌和家世，而对师姐本身那种热情似火的性格并不十分理解和珍惜。
“不说他了，晚上你的任务就是帮姐当老师，好好给姐答疑解惑。”姜春晓把《储蓄电算化系统上线工作手册》递给了唐小虎。
说完，拿起睡衣直接进了浴室。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了，沐浴后的姜春晓走了出来。
她，脸颊红润，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柔软的睡衣贴服地勾勒出她娇小却匀称的身段。
她看见唐小虎正襟危坐地坐在书桌前，脸膛似乎还有些红晕，目光躲闪不敢直视自己，便忍不住起了逗弄之心。
她走到唐小虎身边，笑着打趣道：“哟，小虎弟弟这是怎么啦？脸这么红？是不是长大了，看见美女出浴，懂得害羞了哦？”
唐小虎被她戳中心事，目光躲闪着不敢看她，嘴里嘟囔着：“才……才没有呢，是刚才喝酒了……”
说说笑笑了一阵，话题终于回到了正事上。
两人并肩坐在床边，唐小虎开始就姜春晓在工作手册上标注的问题，逐一进行详细的讲解。
每解开一个难题，姜春晓都显得格外兴奋，有时候甚至会恍然大悟地抱着他的肩膀摇晃。
唐小虎低头的一瞬，不经意间瞥见师姐睡衣领口处泄露出的那一丝春光，更让他心跳加速。
而大大咧咧的姜春晓，似乎完全沉浸在对知识的渴求中，对这些细微的接触浑然不觉，依旧自顾自地表达着兴奋和追问下一个问题。
那股劲头，仿佛真的要在今晚就把唐小虎所有关于储蓄电算化系统的知识和经验全都掏空，装进自己的脑子里。
时间就在这一问一答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唐小虎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姜春晓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惊叫一声：“啊呀！都这么晚了！”
“怪我，怪我！”她赶紧跳下床，不好意思地说，“光顾着问问题，忘了你都累了一天了。”
“小虎，你赶紧休息吧，我不吵你了。”
姜春晓收拾好行李包，趿拉上高跟鞋，朝着房门走去。
唐小虎看着她的动作，一脸疑惑地问：“师姐，你不住这儿啦？这么晚了你去哪？”
姜春晓回过头来，看着唐小虎那一脸单纯又带着点担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娇羞又戏谑的神情。
她瞪了唐小虎一眼，嗔怪道：“傻小子！想什么呢？当然是去隔壁房间睡觉啦！我早就开好房间了，就在你隔壁308！”
她顿了顿，又调侃道：“哼，你还以为师姐我真要跟你睡一个房间呀？美的你哦！这要是让莉霞妹妹知道了，还不得从省城飞过来把我给生吞活剥了！”
唐小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师姐之前都是在逗他，他心里隐隐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失落感。
姜春晓也莫名感到一缕奇怪的失落，但看着唐小虎如释重负的样子，她还是开心地笑了起来。
……
第二天，满怀激情的唐小虎认真地培训着南强分行储蓄科的业务骨干们，毛处长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毛处长让他提前结束调研，明天就赶回省行接受新的任务。
汪莉霞也焦急地打来电话，告诉他被列入了下派名单中。
……
傍晚，招待所餐厅，姜春晓给满怀心事的唐小虎送行。
“……下派名单里有你？这不应该啊！”姜春晓觉得很不可思议。
“省行机关里，真正能干活的本来就不多，”她认真地分析，“像你这样的人才，毛处长当宝贝用还来不及，怎么会舍得放你走呢？”
她沉吟片刻，追问道：“小虎，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在什么地方，无意中得罪了哪位领导？或者，是不是抢了谁的风头，碍了谁的事？”
唐小虎用力地回想着，最终还是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师姐。我一直都是按部就班地做项目，跟行里、处里的同事，关系都处得挺好的，没跟谁红过脸，更别说得罪领导了。”
“那就真的是奇了怪了……”姜春晓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小虎，你也别太担心了。”姜春晓端起酒瓶，和唐小虎的瓶子用力碰了一下，“来来来，先喝酒！”
“明天回去，你就见机行事，随机应变。毛处长毕竟还是看重你的，也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或者另有安排。”
她喝了一大口啤酒，乐观地安慰道：“退一万步讲，就算……万一真的必须得下来锻炼，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就提个要求，说到姐这南强分行来！有姐在这儿帮你罩着，以你的能力，在哪干活不是一样干出成绩？”
“说不定在基层锻炼个几年，积累了经验，对你未来的发展更有好处呢！等你在姐这里站稳了脚跟，发展好了，再想办法把莉霞妹妹也调过来，这不就两全其美了？”
姜春晓这番爽朗而实在的话，像一阵暖风，吹散了唐小虎心头些许的阴霾。
他觉得师姐说得有道理，事情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即使是最坏的情况，也并非绝路。
他感激地看了姜春晓一眼，端起酒瓶：“师姐，谢谢你！”
“跟姐还客气啥！”姜春晓爽快地跟他碰了一下，“来，喝酒！吃点菜，光喝酒伤胃。”
两人边吃边聊，姜春晓不再提烦心事，而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语重心长地教了唐小虎许多职场上的经验和保护自己的方法。
唐小虎认真地听着，只觉得受益匪浅，这些是他在学校里、在单纯的业务工作中永远学不到的。
不知不觉，桌上的啤酒瓶都空了，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了餐厅。
姜春晓的酒量似乎比唐小虎还好些，她半扶着唐小虎，这一刻，唐小虎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那个被这位爽朗热情的师姐照顾着的师弟。
他深深地感受到，来自省行的压力、对未来的迷茫，似乎都被这夏夜的南强、被这微醺的酒意和师姐带来的温暖暂时隔绝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醉红颜，浮沉谁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