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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错当罚 无人是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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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今朝当真半分不客气,而且咄咄逼人。
她是刘彻外甥女,天然人人都认为刘彻肯定会偏袒她,一个个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如此。
再加上平阳长公主赶来,无形中让任何人都认为她是来给刘彻施压。
卫今朝当然不能让自家舅舅和阿娘给她背锅。
不背锅,她照样可以全须全尾地从这件事里脱身。
李蔡面色一阵阵铁青,皇帝没有开口,完全没有偏袒卫今朝的意思,倒是他一开口就偏着李敢。
卫今朝不傻,想偏袒?哪是他们想偏袒就能偏袒的?对上不说话的人,卫今朝火力全开。她还是个孩子,孩子可不受这气。
昂头挺胸,卫今朝挑明道:“对了,是不是要从头论起?看看关内侯的反应,怀疑我阿爹害你爹自尽,一个失期的人,你说我爹把他安排和右将军合并东出不妥,那怎么的?别人可以从东出,他不可以?
“若是上了战场可以想往哪儿冲往哪儿冲,因为大将军不安排最后自己失期就敢耍脾气,面对大将军派人前去问明原因,认为自己受辱就自尽。不如查个清楚,以免关内侯现在喊着怀疑,来日不定又要有别的怀疑。我阿爹宽宏大量不愿意和你计较,我一个孩子必须要计较到底。”
开什么玩笑,那是她爹,她爹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卫今朝直勾勾盯向李敢,看着李敢面如死灰,卫今朝道:“李敢,查到底?你爹死了,当日跟你爹去的人还在。咱们查到底,看看你爹失期的事到底是不是要算到我阿爹头上。”
李敢敢查吗?
李蔡一看卫今朝咄咄逼人,不由唤道:“陛下。”
“丞相,你是要偏袒到底,陛下不发话,你是当陛下看不出你们的私心?在你们眼里,李敢伤我爹的事不过是一桩小事,而我断他李敢一掌却是天大的事。丞相啊丞相,宽于待己,严于他人?”卫今朝能让李蔡缠上她舅舅吗?绝对不可能。
李蔡再也控制不住道:“翁主未免太咄咄逼人。”
卫今朝昂起下巴嚣张道:“你侄子欺负我阿爹的时候你不骂他咄咄逼人?”
李蔡无话可说,谁有错在先?
但凡从头论起,别说是李敢了,便是李广一个死人都讨不了好。
李广自尽难道不是因为太清楚大汉的规矩,迷路失期当斩?
出击匈奴,那是早在当年马邑之谋时就定下的规矩,见匈奴不战者,亦或者迷路失期,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按律法处置。
好吧,以金赎罪的操作有,刘彻许的。
可是大汉朝自上到下都明白一个道理,漠北决战是大汉和匈奴最大的一场战事了,在此之后不会再有比这场战事更有机会封侯。
李广年岁不小,没有封侯的他心知不会再有下一次的机会。
迷路失期不死还得要受人奚落。
李广是个胸襟广阔的人?
也不看看他平日怎么对人的。
有一回李广出城狩猎夜归,路过霸陵亭。
当时的霸陵尉喝了酒,喝斥李广,不许他进城。但此处霸陵亭本就是京城最基层的亭,且大汉是有宵禁的,晚上禁止出入城门。
霸陵尉依法办事,李广倒是好,因为自己晚归不能回城,倒是恨上霸陵尉。
反来李广被任命为右北平太守,李广特意点上霸陵尉的名,把人带到军中杀了。
就这样的人,司马迁是把人夸上了天。通篇的夸赞就是说不出他都立了什么功。
但是,由此可以看出,
那些高高在上,仗着生得好的人都瞧不上卫青!
哪怕卫青凭战功成为大汉大将军,在他们眼里,出身最重要,因为他们就是有出身的那一类人,受不了下面的人凭本事出头,尤其居于他们之上。
呸!一群仗着家世想要不劳而获,恨不得永远享尽特权的人,卫今朝岂能容他们欺负卫青。她绝对不许任何人以任何不正当的理由欺负卫青。
“关内侯,此事因你而起,翁主已然早早给了你选择,你是要彻查到底还是就此不计较?”卫今朝怼人太不客气,谁看在眼里不得犯迷糊,但有人是出面道:“若依汉律,翁主年纪尚小,断你一掌并不能入刑。”
李敢错愕不已,换而言之,李敢这个亏得吃下。不吃下就得从头查起。
“当夺我翁主之爵。”结果下一刻卫今朝却出面朝刘彻相请,“陛下素来秉公执法,一视同仁,不能因为我是陛下的外甥女而偏袒,难免叫天下人以为陛下偏袒于人。陛下从来不偏袒。”
开玩笑,卫今朝要给自家爹爹出气,更无坑害刘彻之意。
律法,好些人都想要特权,刘彻自登基以来一直用法家的人治人,如方才出面问李敢的正是法家出身的张汤。
张汤凭本事已然成为御史大夫,他本不过是一介小吏而已,和卫青差不多,都是朝堂上那些代代相传有出身的人看不起的人。
卫今朝完全是一副她有错,理当秉公办理的态度。
“有错当罚,无论何人皆如此。否则大汉律法岂不是形同虚设。请陛下惩罚。”平阳长公主在旁边附和。刘彻眼中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那便如此。李广,李敢,都查查给出一个结果。以免来日再有人说大将军逼死将士。这是朕的大将军。”心里高兴的皇帝陛下随之想起事起之因,有些事他不是没有听说,只是多少顾念几分旧情,他本不想计较,却总有人自以为是,那就查到底。
李敢急了,“陛下。”
卫今朝扎心提醒,“关内侯不是怀疑吗?先前直接上门伤了我阿爹还是没能弄个清楚。陛下眼下如你所愿查个清楚,给你一个答案,你不是应该感谢陛下?”
好些人不由捂脸,李敢怕是绝想不到会闹成这般,他要的也绝不是这样的结果。
李广自尽,李敢不可能不清楚内情,只是对卫青不满罢了。
不满到打伤卫青的地步!卫青性子好,又是顾念几分李广,尤其是李广已死。李敢倒是蹬鼻子上脸?
哼,什么玩意!
卫青不计较那是不好计较,不代表无人可以计较。
怕是无人想到,卫青有三子一女,三个儿子都不小了,却是最小的女儿为他出头,竟直接干脆地斩李敢一掌!
这份果断,加上她在人前的一番表现,有理有据,又愿意付出代价,谁不对卫今朝刮目相看呢。
卫家本以为卫青的儿子们不过如此,往后也不过如此,可如今有了卫今朝……
李敢愤恨地和卫今朝对视,卫今朝却不惧他,“这一次你出手,我断你一只手;下一次你若再敢冒头做别的事,可以试试。”
“今朝。”卫青无奈地唤了一声。
平阳长公主却赞许道:“不错。”
卫青哑然,他和平阳长公主一样吗?
“散了吧。”刘彻适时叫散,该查查的去查,而一眼瞟过卫今朝,卫今朝收好匕首乖乖跟上去。
平阳长公主、卫青、霍去病也一道跟了上去。
等走出宫殿的门,一阵痛呼声传来,“阿娘,阿娘,手下留情,疼啊娘。”
平阳长公主直接拧起卫今朝的耳朵,卫今朝能不疼吗?
霍去病麻利上前唤道:“长公主,长公主手下留情。”
平阳长公主稍一松,下一刻霍去病已然将卫今朝抱走,直接表明,“今朝无错。李敢胆大包天敢伤舅舅,就该杀一儆百。”
卫今朝在霍去病怀里忙不迭点头,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要知道历史上的霍去病在知道李敢伤了卫青后是直接在狩猎时杀了李敢的。
为此刘彻还对外宣称李敢是被鹿撞死的!
好吧,刘彻够扯的。
问卫今朝是怎么知道的?
许是投胎的时候卫今朝忘记喝孟婆汤,她一个对汉武帝一朝颇为了解的人,清楚地知道她面前每一个人的死期。
不对,平阳长公主的死期她不知道,史书上没有记载。
卫今朝是不管了,现在是元狩四年,两年后霍去病英年早逝。
现在嘛,她当然是要在第一时间保住霍去病。
李敢之死,算是霍去病做得过分的地方。
好吧,要是按律法处置是应该的,行刺大将军,按律当斩。
私自用刑,如卫今朝断李敢一只手同样是私自用刑,是不对的。
不对,卫今朝明知不对也要做。
“要是换成我,我是直接要李敢的命。”霍去病觉得不够,只说卫今朝一人有什么,要论论他的心态,要是换成他来,他不会断李敢一只手。
“你敢?”刘彻出言不善问,霍去病不得不低下头,却是辩解道:“陛下分明清楚李敢因何敢对舅舅动手。”
“就是,他们哪怕是面对我阿爹的战功,他们依然看不上我阿爹。就算舅舅再爱重我阿爹,在他们心里他们只记得我阿爹曾为骑奴。他们既是看不起我阿爹,何尝不是也不把舅舅放在眼里。他们伤我阿爹认为是小事,更不把舅舅那句位在丞相之上当回事。他们不服舅舅。”卫今朝接过霍去病的话,把某些人的心思尽数道破。
刘彻回头看向卫今朝,卫今朝小拳头握紧,不善亮话,“他们敢伤阿爹该教训,他们敢不把舅舅放在眼里更要教训。舅舅您别担心,您不方便出手做的事我来。您看我的!”
刘彻眼中浮现笑意,“怎么?断李敢一只手不够?”
“那得看他们是不是老实了。他们自诩出身高贵,谁都不放在眼里,就我们刘家他们照样认为不过如此。”卫今朝拍着小胸膛道:“我来教训他们,舅舅看我的!”
卫青有些无奈,可他能阻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