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巧偏偏喜欢你》毛明隆

4、白痴啊你 长沙的

　　长沙的秋风比以往来的更早了
　　小卖部的热闹劲儿还没散，预备铃就扯着嗓子响了起来。
　　三人匆匆拎着买好的饮料往教室跑，走廊里全是踩着铃声冲刺的同学。
　　喧闹的脚步声、嬉笑声混在一起，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满是高中生独有的鲜活。
　　张尹媛被陈敏拉着手，跑起来的时候，校服口袋里那封粉白色的信封。
　　一下下硌着大腿，软乎乎的纸质，却烫得她心口发紧。
　　她垂着眼，指尖不自觉蹭过口袋边缘，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想到要把那封情书递给明曦锋，她就浑身不自在，连带着耳尖都开始发烫。
　　明明只是帮忙转交，可她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涩、别扭，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翻来覆去地搅着，让她连脚步都慢了几分。
　　“尹媛，快点快点，老班的课，迟到要被骂的！”
　　彭雅萱回头喊了一声，顺手帮她拨开挡在眼前的碎发。
　　陈敏也攥紧她的手，脚步不停：
　　“赶紧的，迟到我们就惨了”
　　张尹媛没吭声，跟着两人快步走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安静下来，同学们都坐得笔直，讲台上还没看到老师的身影。
　　只有风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着，发出轻微的嗡鸣。
　　她一眼就看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明曦锋果然已经回来了。
　　明曦锋还是那副慵懒随性的样子，手肘撑在桌面上，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翻着另一本《两京十五日》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侧脸轮廓利落干净，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身上洒下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连指尖都透着好看的弧度。
　　他桌角的羽毛球拍靠在墙边，显然是刚从球场回来，连汗都没完全擦干净。
　　脖颈处的皮肤透着淡淡的薄红，却半点没有逃课被抓的慌张，反倒自在得很。
　　张尹媛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脚步顿在原地，攥着口袋里的信封，指尖都有些发紧。
　　“发什么呆呀，快回座位”
　　陈敏拉着她走到最后一排，自己飞快坐回前桌，还不忘回头冲她挤了挤眼睛，眼神里全是八卦的笑意。
　　彭雅萱也回到自己的座位，走之前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示意她别紧张。
　　张尹媛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明曦锋身旁的空位，拉开椅子坐下。
　　刚坐下，身旁的少年就偏过头看了过来，墨黑的凤眼微微弯着。
　　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运动完的沙哑，慵懒又勾人：
　　“回来了？看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去小卖部囤货了？”
　　目光扫过她手里的饮料，又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眼神带着几分探究，还有毫不掩饰的调侃。
　　张尹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别开目光，把手里的饮料放在桌角，指尖死死攥着口袋里的信封，硬着头皮摇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没有，就买了瓶水。”
　　她不敢看明曦锋的眼睛，生怕自己眼底的别扭被他看穿，只能假装整理桌上的课本，把一本本新书摆得整整齐齐，动作僵硬又刻意。
　　明曦锋看着她这副紧张兮兮、浑身紧绷的样子，觉得格外有意思。
　　“还真给我买了瓶水啊”
　　“才不是给你的”
　　眼前的女生，明明长着一张明艳清冷的脸，平时看着对谁都淡淡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可稍微逗一下，就会耳尖泛红，手足无措，像只戒备又害羞的小猫，反差感十足，让人忍不住想再多逗几句。
　　他合上课外书，身子微微往她这边倾了倾，距离瞬间拉近，淡淡的青草混着薄荷味的清冽气息，一下子包裹住张尹媛，让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刚才跟陈敏她们出去，干嘛去了？看你脸色不太好，谁惹你了？”
　　明曦锋的声音压得更低，温热的气息不经意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几分刻意的凑近，语气里的挑逗毫不掩饰。
　　张尹媛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后，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她往旁边挪了挪，想要拉开距离，却被课桌挡住，根本躲不开，只能攥紧衣角，小声说道：
　　“没、没有，你别靠这么近。”
　　“害羞？”
　　明曦锋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非但没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一点
　　“刚才在操场，我可看见你跟陈敏她们在楼下晃悠了，是不是偷偷看我打球来着？”
　　他早就注意到她了。
　　在球场挥拍的时候，无意间瞥见教学楼楼下的三个身影。
　　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形纤细、气质清冷的女生，明明只是远远站着，却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他故意打得更卖力，就想看看她会不会多停留一会儿，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嘴硬，还假装不在意。
　　“我没有！”
　　张尹媛急着反驳，声音稍稍大了一点，说完才意识到还没上课
　　连忙捂住嘴，眼神慌乱地看向四周，生怕被别的同学听到。
　　看着她这副慌张又窘迫的样子，明曦锋低笑出声，笑声清冽又好听，像泉水敲在石头上，带着满满的宠溺和调侃。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他故意顺着她的话，却依旧没放过她
　　“那你刚才出去，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看你坐下来就魂不守舍的，手里攥着什么呢？”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她紧紧按着的校服口袋上，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动作。
　　张尹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死死按着口袋，信封的轮廓都被她捏得变了形。
　　她咬着唇，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办法一直躲着，只能慢吞吞地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掌心躺着那封粉白色的信封。
　　信封被她攥得有些皱巴巴的，边缘还沾着她手心的薄汗。
　　她垂着眼，不敢看明曦锋的脸，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窘迫和别扭：
　　“有个女生……让我交给你。”
　　短短一句话，她说得磕磕绊绊，每一个字都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
　　说完，她就把信封往明曦锋面前一递，动作飞快，像是递出什么烫手山芋一样，只想赶紧脱手，再也不想碰一下。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明曦锋看着眼前递过来的粉白色信封，眼神微微顿了顿。
　　眼底的戏谑慢慢淡了几分，眼里多了几分漠然
　　他没有立刻接过来，反而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尹媛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垂着的长睫，看着她紧张到微微颤抖的指尖。
　　明曦锋很清楚这里面是什么。
　　从高一到现在，给他递这种东西的女生不计其数，他向来都是随手丢掉，从来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接。
　　可这次，是眼前这个害羞窘迫的小同桌递过来的，他忽然就来了兴趣，想逗逗她，看看她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明曦锋没有接信封，反而微微歪着头，凑近她，语气慵懒又带着满满的挑逗。
　　口语化的语气，像平时跟哥们聊天一样自然，丝毫没有刻意的生硬：
　　“哦？给我的？谁让你递的？你就这么乐意帮别的女生给我送这个？”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调侃，还有几分故意的刁难。
　　张尹媛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举着信封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底都泛起一丝薄薄的水汽，又羞又恼。
　　“我就是帮忙……”
　　她小声辩解，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人家找到我，我不好意思拒绝。”
　　她真的只是好心帮忙，可被明曦锋这么一问，反倒像是她做错了什么事一样，心里又酸又涩，难过得要命。
　　明明是别人喜欢他，明明她只是个转交的中间人，可她却比那个送情书的女生还要紧张，还要窘迫，甚至还有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吃醋。
　　明曦锋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却还是没打算放过她，继续逗她：
　　“不好意思拒绝？那你知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你就随便帮人递？张尹媛，你是不是白痴？”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还有几分刻意的凶巴巴，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我知道……”
　　张尹媛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是情书。”
　　“知道你还递？”
　　明曦锋挑了挑眉，伸手，没有接那封情书，反而轻轻捏住了她举着信封的手腕。
　　他的指尖温热，触感清晰，一下子就透过薄薄的校服衣袖，传到张尹媛的皮肤上。
　　一股电流瞬间从手腕窜遍全身，张尹媛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少年的眼神漆黑明亮，带着满满的笑意，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宠溺，目光紧紧锁着她。
　　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窘迫和羞涩，还有那藏在心底的、不敢言说的悸动。
　　“你、你放开我！”
　　张尹媛挣扎了一下，手腕却被他轻轻攥着，力道不大，却让她根本挣脱不开。
　　“行行行”
　　可手却还攥着
　　明曦锋耍赖似的说道，语气慵懒又任性，像个调皮的孩子
　　“你告诉我，你递这个的时候，心里什么感觉？是不是不开心？是不是吃醋了？”
　　他直接戳破了她的小心思，语气直白又大胆，带着满满的挑逗，一点都不拐弯抹角。
　　张尹媛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眼神慌乱地躲闪着，根本不敢和他对视，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耳边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她死死咬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既不敢承认，也没办法否认
　　只能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腕，任由自己的窘迫和羞涩暴露在他面前。
　　看着她这副被戳中心事、手足无措的样子，明曦锋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从她递出信封时僵硬的动作，从她泛红的耳尖，从她躲闪的眼神，他就一眼看穿了这个小同桌的小心思。
　　明明心里吃醋吃得要命，却还要硬着头皮帮忙递情书，又傻又可爱。
　　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逗她，想要把她所有的羞涩和窘迫都尽收眼底。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
　　明曦锋继续逗她，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蛊惑
　　“张尹媛，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雷，在张尹媛的耳边炸开。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瞳孔微微颤抖，脸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全身，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喜欢他？
　　这个念头，她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却被他如此直白地、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否认，想要反驳，可看着明曦锋眼底的笑意和笃定，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讲台上传来脚步声，班主任何阳拿着课本走了进来，咳嗽了一声，教室里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明曦锋见状，终于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却顺手接过了她手里那封粉白色的信封，看都没看，直接随手塞进了桌子最里面，像是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随后，他偏过头，对着还在发懵、脸颊通红的张尹媛，微微勾了勾唇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放心，我不会看的，也就你这么傻，还帮别人递这个”
　　他顿了顿，眼神灼灼地看着她，语气里的挑逗和宠溺藏都藏不住：
　　“以后，不许再帮别人做这种事了，听到没有？”
　　张尹媛怔怔地看着他，心跳依旧快得离谱，耳边全是他的声音，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呆呆地坐着，脸颊的红晕久久没有散去，心底那层原本坚固的疏离
　　被他一句句挑逗、一个个动作，彻底打碎，只剩下满满的、藏不住的悸动。
　　前面的陈敏和彭雅萱，悄悄回过头，用眼神八卦地打量着他俩。
　　看着张尹媛通红的脸颊，还有明曦锋眼底藏不住的笑意，两人相视一笑，偷偷捂嘴笑了起来。
　　讲台上，班主任已经开始讲课，可张尹媛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少年，他已经坐直身子，假装认真听课。
　　可嘴角却一直扬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指尖不经意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心情格外愉悦。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的课桌上，将两张年轻的侧脸晕染得格外温柔。
　　张尹媛攥了攥手心，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耳边再次响起他刚才那句直白又挑逗的话语，心底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再也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