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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凉薄初见,风雨欲来 窗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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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得沙沙作响,林晚坐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笔记本的纸页。那个冗长又清晰的梦,像一部未完待续的连续剧,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重播,每一个细节都鲜活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她记得梦里自己答应去相亲时的不情愿。母亲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你都快三十了,总得找个人搭个伴儿”。林晚拗不过,只好应了下来。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也压在林晚的心头。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却眼神疲惫的自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细腻的蕾丝花纹,心里满是说不出的烦躁与无奈。
到了相亲的日子。
不是她想相亲,是身边所有人都在推着她往前走。父母的念叨,亲戚的催促,朋友的善意提醒,仿佛到了她这个年纪,不谈恋爱、不相亲,就是一种罪过。她不是不想遇见合适的人,只是不愿将就,可在世俗的眼光里,她的坚持,反倒成了固执。
今天要见的人,是母亲托远房亲戚介绍的,对方家境不错,工作体面,在所有人眼里,都是门当户对的绝佳人选。母亲一早便起来帮她打理,一遍遍叮嘱她要表现得乖巧懂事,要懂得迎合,不要总摆着一副冷淡的样子。
林晚应着,心里却毫无波澜。她对这场相亲,本就没抱任何期待,不过是走个过场,了却父母的一桩心愿罢了。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装修雅致的中式茶楼,古色古香,氛围静谧。林晚提前十分钟到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清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耐心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没过多久,相亲对象带着父母一起走了进来。
男生看起来文质彬彬,穿着一身规整的西装,五官也算清秀,可眼神里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高傲与疏离。他的父母更是一脸挑剔,目光从上到下将林晚打量了一遍,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没有丝毫的善意与尊重。
落座之后,全程几乎都是林晚的长辈在主动搭话,男生偶尔开口,也只是敷衍地应和几句,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多做停留。他的父母更是话里话外都在炫耀自家的家境、儿子的优秀,言语间不经意地流露出对林晚工作、家境的淡淡不屑,甚至直白地问起她的薪资、家庭负担,语气里的冷淡与不欢迎,毫不掩饰。
林晚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可心里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家人从骨子里透出的轻视,他们不是在挑选儿媳,只是在找一个符合他们标准、能配得上他们家的附属品。没有尊重,没有真诚,只有冷冰冰的权衡与考量。
这场相亲,不过短短四十分钟,却让林晚觉得无比漫长。结束之后,她走出茶楼,深吸了一口外面微凉的空气,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同时又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想简单地遇见一份真心,就这么难。为什么相亲,一定要变成一场充满功利的审视与较量。
回到家,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父母说彼此不合适。父母虽有遗憾,却也没有过多逼迫,只是叹了口气,让她别太挑剔。
林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乱糟糟的。那场凉薄的相亲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不算疼,却格外膈应。她以为,这只是平淡生活里一次不值一提的糟糕经历,却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浪,正在悄然向她袭来。
相亲过后的第二天,林晚拿着前几天体检的单据,前往医院取最终的检测报告。
前段时间,她总觉得身体有些莫名的不适,□□偶尔会有隐隐的胀痛,起初以为只是作息不规律导致的乳腺增生,没放在心上,可症状一直没有缓解,在朋友的劝说下,她才去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
站在医院检验科的门口,林晚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医院里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焦虑、忐忑或是悲伤,这里承载着太多的悲欢离合,也总能轻易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她排着队,一步步往前挪,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终于轮到她,拿到那份薄薄的检测报告时,她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报告,目光落在诊断结果那一行,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乳腺恶性肿瘤,也就是乳腺癌。
那几个黑色的字体,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她的眼睛,扎进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了,医院里的人来人往、嘈杂喧嚣,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手脚发软,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几个冰冷的字眼,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癌症。
她竟然得了癌症。
还是乳腺癌。
林晚一直觉得,癌症这种东西,离自己很遥远,它只存在于新闻里、电视剧里,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她才二十多岁,人生才刚刚步入正轨,她还有很多想做的事,还有很多未完成的梦想,怎么就突然得了这样的病。
一时间,绝望、恐惧、茫然、不甘,所有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拿着报告,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才缓缓回过神来。眼泪模糊了视线,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与无助。
她该怎么办?
她要怎么跟父母说?
她的人生,是不是就这样毁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腾,让她几乎崩溃。她漫无目的地在医院的走廊里走着,脚步虚浮,眼神空洞,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就在她浑浑噩噩、几乎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个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