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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大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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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热的天，顾栀影穿着棕色的工装长裤，虽然穿的短袖，但手臂上套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防火护袖，紧紧裹着小臂。
一双手上戴着白中发黑的纯棉手套，看起来每根手指的尺度都刚刚好，哪怕被手套包裹着，韩若琳也依旧能看得出这人的手指是变／态的长度。
当然，顾栀影的人也蛮高，韩若琳几乎快要仰起头看她，对方戴着纯棉的蓝色薄口罩站在她旁边，戴着黑色的护目镜后只留出一个翘／拔的鼻头出来，头上戴着的头巾颇有模特范儿，韩若琳看上了她的身材。
“新来的？你组长呢”，顾栀影见她短袖短裤的站在厂内，如果不是新来的，又怎会着装如此不规范。
韩若琳在心里盲猜这人有一米八几，要不然为什么她的头只能够到对方的肩膀都还差一点，而这样的女人实在是高的可怕。
“是新来的，还没有组长，我听说厂里有位叫顾栀影的焊工很厉害，所以我想和她学学，不知道哪位叫顾栀影”，韩若琳的目的不在于学习焊工，只是心里猜测眼前的女人应该就是顾栀影本人。
一旁的员工接话：“这就是我们的顾老师，全厂最好的焊工，不过她不带新手的，你要是想学烧焊，还是先去报名排个队我看会快一点”
顾栀影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钢板外部刚被焊过的位置，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浸湿了口罩大半，并没有管站在一旁的韩若琳。
韩若琳站的累了，于是也挨着顾栀影蹲了下来，顺着顾栀影的视线看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顾栀影显然不耐烦：“先回家换一身长袖长裤，要是照你这样的穿搭，只用当学徒一个小时，就得把自己焊在这船厂里”
“另外，你不是能吃苦的人，所以不要在这里闹着玩，回家好好享受您的安逸人生”，顾栀影侧过头看向眼前女孩的左脸下巴处，有一颗淡紫色的痣。
韩若琳被她这莫名其妙的话给刺激到：“什么叫安逸人生？”
“还是说你们船厂招工还以貌取人是吧，觉得我看起来比较好欺负？”
自小到大，韩若琳都没被人欺负过，只有她欺负别人的时候，因为她比较调皮，所以每次在学校里惹了事，都是赵眉艳出面解决。
顾栀影垂眸冲着她颔首：“我们要工作了，避免伤到你，请离我们这里远一些，如果非要学焊工的话，那请到旁边等一会儿，我给你找老师”
“不过我还是想劝一句，焊工不适合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如果想要了解船厂的话，不必从基层做起，去行政部门好了”，顾栀影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准备开始工作，和一旁的员工分析着他的焊接方法，用的还是不够好。
韩若琳眯了眯眼，随即站在不远处，看着顾栀影的身影，她又感觉似曾相识。
好像……她用力回想，好像前几年她最后一次来船厂的时候，见过这个女人，当时韩若琳才十七岁左右，因为没钱花了，跑来船厂找赵眉艳要钱，也是在船厂保安亭那里，她在那儿等赵眉艳时，有个又瘦又高的女人从她身边经过，当时她还在心里感叹：“这人怎么这么高，跟高塔似的！”
火花四溅时，韩若琳看到顾栀影回头瞧了她一眼，虽然戴着黑色的护目镜她根本看不见对方的眼神，但韩若琳觉得这人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在心里总觉得这人有点高傲似的。
不就是个技术好的焊工？
韩若琳：拽什么？
在原地等了会儿，不远处有个女孩子盯了她很久，最后鼓起勇气往她那边走过去，和她打着招呼：“小姐姐，你认识顾老师？”
周蓓芙穿得比较中性利落，上身一件宽松格子衬衫，领口随性敞着，半挽的袖口，下身搭配黑色工装裤，剪裁挺括又带点松弛感。一头灰黑相间的中短狼尾发，发丝层次利落，碎发衬得轮廓清冷，整个人看起来又酷又飒，带着疏离又随性的少年气。
韩若琳在国外没见过这样的发型，今天见到还觉得新鲜，眼前的女人看起来跟她一样野性，只不过她的野是藏在别的地方，而眼前女人的野是表露在外。
“不认识，怎么了，现在的船厂还必须得认识顾老师才可以求职吗”，韩若琳的小脾气上来了，如果不是手里的股份太少，那她说不定就是宏伟造船厂的董事长了，到时候手里有了实权，她能立马把这些爱阴阳怪气的人都给开除掉。
周蓓芙被她怼了一句，心里尴尬死了，明明她是想打招呼的，结果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用左手挠了挠自己的右手背：“不是，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以为你认识顾老师，不认识当然…”
她不敢大声说话，于是凑近身子小声说了一句：“不认识更好”
韩若琳不理解她想表达什么，但周蓓芙在冲着她笑，笑容恬静可爱，让韩若琳丝毫感受不到恶意的意思。
“你穿这样来这里挺不适合的，很容易受伤不说，而且组长会反感你这样的穿搭”，周蓓芙往后站了站，“我现在下班了，如果你是来找工作的话，我愿意帮你分析一下岗位”
“我叫周蓓芙，女，今年二十三岁，你呢？”
韩若琳见她双手插兜的样子有些酷酷的，不过没办法，玩帅这种东西可是她最擅长的，如若不是想融进普通人的圈子里，那她也可以穿搭着英气一些，而不是像现在似的，扎个丸子头就了事儿。
有现成的朋友当然好，韩若琳当即介绍起自己来：“我今年二十二岁，叫我…”，差点说出真名，她想了想给自己取了个小名：“叫我团团吧，团圆的团”
“哦…团团，很好听，那团团我们…出去吃个饭？”周蓓芙原本以为她是什么高冷人设小姐姐，可搭讪了几句后发现对方并不高冷，平易近人当然是最好的，她喜欢。
“好，那我请你吧，毕竟我工作上的事情以后可能要经常麻烦你了…”，韩若琳跟着她往厂外头去。
“那你骑了电车过来吗？要不然我…”，周蓓芙想说跟她一起，不过韩若琳没有电车。
“没有，我还想蹭蹭你的电车，你应该有吧？”
在这里上班的人肯定都有电车的，再不济，自行车总有一辆。
“有，那你坐我的好了”，周蓓芙自来熟，将人带到停车的地方。
两人坐着电车，跟着车流一起出去，周蓓芙在厂宿舍附近的地方找了个吃饭的小炒店，要了一瓶啤酒和一瓶饮料，她没问韩若琳会不会喝，首先是给她倒了一杯啤酒。
“你想在我们厂找什么工作？”
“我比较想知道的是，你开口问我认不认识顾老师是什么意思？”韩若琳看了一眼杯子里的酒，又看看周蓓芙的手指，蛮干净的。
而做人在外，不得不留个心眼，她最后选择倒了一杯饮料。
“没什么，我看你和她说话，我以为你是她的亲戚还是什么…”，周蓓芙没说，其实她就是看韩若琳长的漂亮，想上去搭讪吧又怕韩若琳是顾栀影的朋友或者亲戚。
原本是按耐住了搭讪的心思，但左看右看的，她实在是经不住这般的诱惑，于是鼓起勇气过去搭讪，最后得知韩若琳并不认识顾栀影，不认识当然是最好啦。
造船厂内本来就是又脏又苦的活儿，别说有年轻的漂亮女生能来厂里做工，一年到头能招到几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都算好的了，更别提现在的社会，好多女孩子根本吃不了这个苦，造船厂和工地不同，工地可以留下漂亮女生，但造船厂就不一定了，尤其是在夏天，厂内部的温度可达四十多度，能把人热死的存在。
都在说，除非欠债或者真的活不下去的时候才去造船厂打翻身仗，否则平时是没有闲人会愿意进造船厂来，因为这里的工作不仅是苦和累，同样还夹杂着枯燥和让人压抑的工作时长。
而能在这里工作下去的女人，绝对是全江城最有种的女人！
当然这些道理韩若琳还不懂，因为她没有经历过在船厂上班的苦和累。
她对周蓓芙所说的话还存在疑虑：“认识顾老师又怎么样？不认识又怎么样？能说说吗？”，这次换韩若琳给周蓓芙倒酒。
周蓓芙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因为她觉得，韩若琳把她当朋友了，她们可以一起愉快的聊天。
先是抿了一口酒，才徐徐道来：“认识顾栀影当然不一样啦，我们厂现在没人敢惹她的”
“为什么？”韩若琳来了兴趣。
周蓓芙夹了一颗花生米放嘴里嚼着：“据说顾栀影她妈跟老板有一腿，所以顾栀影前天升职了，把我们厂的技术总管都给挤兑跑了”，她说完又喝两口。
在炎热的夏天里，冰冻啤酒是大多数打工人的首选，然后来一碟花生米，炒份回锅肉，要是还能来一碟卤牛肉和卤鸡爪，那日子就别提多舒服。
两人说话间，服务员已经上齐了这几样菜。
“这么秘密的事情……你们怎么知道？”韩若琳没想到，现在自己的亲爹偷人都不背人的吗？
船厂里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能知道他的那点儿破事儿，原本韩若琳还以为这个小三儿查起来怕是有些费劲儿，结果还没过三个小时，从她踏进造船厂内到现在坐进小炒店时，她就得知小三的女儿叫顾栀影了。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周蓓芙起身去盛饭，“边吃边聊吧，我帮你盛饭吗？”
“谢谢，我和你一起去”，韩若琳不想麻烦她。
两人一起盛饭的时候，周蓓芙又继续讲：“都说无风不起浪嘛，反正大家都是这么传的，我们这些打工人天天在厂里干活，但凡听到点什么八卦就差想让整个厂的人都知道”
“不过我还是劝你，以后少跟顾栀影来往，她这个人看起来虽然很乖好说话，但是她妈毕竟和大老板有一腿，好歹也是关系户，咱们可惹不起”，周蓓芙大口的吃着饭。
“乖…还好说话？”韩若琳觉得自己怕不是听错了，就那样说话的女人，能是什么乖乖女？？？
打死她也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