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棋子 嗯,表现还 ...

  •   沈安走到掖庭后墙,穿着茯苓给的布鞋,来回走了几步。
      红药坐在床边,正在给茯苓换药。茯苓听见脚步声,撑着胳膊想坐起来。
      红药按住她:“别动,伤口还没上药。”
      “是他。”茯苓说。
      红药转过头,透过窗户看见墙缝里插着银钗,钗头朝左。她伸手够不着,茯苓咬着牙没出声,从枕头上扯下一根布条,沿着窗沿顺下去。
      布条拉紧了,又送开。
      红药收起布条,上面系着一片烧焦的纸条,纸条上压着缠枝莲纹路的官印。
      茯苓接过纸条,看着红药,红药点点头。
      沈安看见那根布条收回去,来回走了三步,转身离开了。

      东宫书房。
      “辽东那边查清楚了?”太子问。
      “查清楚了。”小太监回道,“沈安的父亲沈大牛,边军斥候,三年前战死。母亲改嫁,继父姓赵,赵家堡农户。沈安被继父卖进宫后,母亲上个月去世。”
      “再无亲眷?”
      “独一个,没有兄弟姐妹。”
      太子点了点头。“去叫王伴伴。”

      王公公来传话的时候,沈安正在后院扫地。
      “殿下让你去一趟。”
      沈安放下扫帚,跟着王公公走进东宫书房。太子坐在桌案后面,手里捏着一封信,封口压着火漆,火漆上还印着一个螭虎纹。
      “把这封信送到城外破庙,有人在那里等。”太子把信递过来,“今夜子时之前送到。”
      沈安接过信,揣进怀里。
      “没有腰牌,你出不了宫。”太子从抽屉里摸出一块铜牌,扔在桌案上。沈安拿起腰牌,应声俯身退下。
      王公公跟出来,压低声音道:“路上小心。这封信丢了,你就不用回来了。”
      沈安快步走到掖庭后墙,把银钗从怀里摸出来,钗头朝右,插进墙缝。
      听见沈安的脚步声,茯苓抬头看见了窗台上的银钗。她从枕头上扯下一根布条,打了三个结,系在窗棂上。
      沈安看见那根布条,三个结。茯苓说过,一个结是活,两个结是死,三个结是半死不活。
      来回跺脚三下之后,沈安回到住处。小德子不在,他从怀里摸出那封信。封口压着火漆,拆开就封不上了。他把信塞回怀里,和腰牌贴在一起。
      小德子推门进来,看见他正紧束打扮,问道:“你要出宫?”
      沈安哪里敢多言?装作没听见,没理他。
      小德子不再多问,从铺底下摸出一把短刀,递过来:“拿着,路上用得着。”
      沈安接过短刀,塞进靴筒。

      淑妃宫里。
      青萝正向淑妃禀报:“娘娘,老爷回话了。都察院那边翻旧案的人,是周御史。查的是宣德年间辽东军户的事。”
      淑妃放下梳子。“周御史是太子的人……太子在查什么?。”
      青萝问:“那娘娘……”
      “不急。”淑妃站起来。“太子查旧案,让他查。查到的东西,未必是他想看到的。”
      “沈安那边……”
      “沈安今夜出宫送信。”淑妃转过身,“你跟着他。看看送给谁,都说些什么。”
      青萝低头回道:“是。”
      淑妃拿起梳子,又放下。“还有。沈安他爹的事,把赵德贵的供词再抄一份。等他送信回来,让他自己看。”
      “奴婢明白了。” 青萝应道。

      傍晚,沈安出宫。腰牌递给门卫看了一眼,放行了。
      京城的大街比东宫甬道宽阔许多,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上一次踏出宫门,还是跟着王公公办事,此刻却无半分闲心观赏,只低着头,快步往城外赶。
      出了城门,沈安径直往东走。约莫半个多时辰过去,天色渐暗,暮色四合,那座破庙终于出现在眼前。庙门虚掩着,内里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深浅,沈安驻足在门口,未敢贸然踏入。
      犹豫间,身后传来脚步声。沈安转过身,一个黑衣人已站在他身后,脸上蒙着布,只露出眼睛。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尖抵着沈安的下巴。
      “掏出来。”
      没等沈安说话,刀尖刺破皮肤,血顺着脖子淌下来。他从怀里摸出那封信,递过去。
      黑衣人接过信,火漆完好,螭虎纹压着。拆开来,信纸展开,却是一张白纸。
      黑衣人盯着沈安:“你拆过?”
      “小的岂敢。”沈安说。
      黑衣人收起刀:“明日出西华门。别走错路。”
      黑衣人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块铜牌,扔在地上——是太子的腰牌。沈安捡起来,揣进怀里。
      黑衣人转身走了。沈安这才摸了一把脖子,满手是血。
      又听见微弱的脚步声,他蹲下来,耳朵贴着地面——不是黑衣人的,躲在破庙后面。
      沈安站起来,拔腿往回跑。

      回到东宫书房,扑通跪在太子面前。
      “信送到了?”太子问。
      “送到了。”
      “谁接的?”
      “奴才不知道。那人蒙着脸。”
      太子放下笔,看着他:“你拆了信?”
      沈安说:“奴才万死不敢。”
      太子坐回案后,沉思片刻:“脖子上的伤,疼吗?”
      “奴才命贱,不疼。”沈安摸了摸脖子。
      太子笑道:“这句,是假话。”
      笑完,又说道:下去后去王公公那里领药。“
      “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慢慢走到沈安面前:“明日从西华门出城,送信去边关呈陈将军。你可愿意?。”
      沈安慌忙叩头,说道:“愿为太子殿下赴汤蹈火。”

      走出东宫,沈安去茯苓那里。
      茯苓趴在床上,转过头。“你怎么又来了?”
      “明日出宫送信。”沈安说,“来告诉你一声。”
      茯苓撑着胳膊想坐起来,伤口扯着疼,刚抬起半寸又趴下去。她咬着牙,额头渗出细汗。
      “我陪你去。”她说。
      沈安看着她。“你连坐都坐不起来。”
      茯苓不再坚持,她趴在枕头上,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角落。“红药。”
      红药从暗处走出来。她穿着一身素色布袍,头发用木簪挽着。
      “你陪他去。”茯苓说。
      红药看着茯苓。“我去了,御药房那边……”
      “太子命御药房给边军备下的军药,一直没能送出。”茯苓说,“这次正好。去领公差,有腰牌,有文书。没人会查。”
      红药沉默了一会儿。“好。”
      沈安看了红药一眼,又看了茯苓一眼,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活着回来。”茯苓说。
      沈安回头看了她一眼,推门出去。

      回到住处,枕头底下多了一块帕子,绣着芍药。和那日王公公让他送给太子的一模一样。
      他看向小德子。
      小德子还没睡着,瞪着眼睛看着他:“昭仪娘娘让我放的。她想看看你会不会告诉茯苓。”
      沈安问:“你到底是昭仪的人,还是太子的人?”
      小德说:“我和你一样,不过是想活着走出这深宫罢了。谁能给我一条活路,我便向着谁。
      沈安把银钗从怀里摸出来,放在枕头底下。
      门外,脚步声在门口停了。沈安坐起来,门没有被推开。片刻,脚步声远了。。
      小德子低声说:“昭仪宫里的人。”
      沈安躺下去,却再也无法入睡。
      太子、淑妃、柳昭仪,个个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这宫里,可信的的人,能有几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