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我一艘船》清水滔滔

2、你说谁是婊子？

　　等上到公交车，她的眼皮已经被困意控制了，沉沉入梦。
　　她梦到了最幸福的事情。
　　能和爸妈吃年夜饭。
　　可美梦不长，身体就被轻轻推搡。
　　“小妹妹醒醒……公交车也要回家”。
　　那司机已经到了下班点，公交车上只有她一个人了，下站的位置已经离她家十万八千里。
　　“我怎么睡了那么久…”，喃喃自语时，手机在口袋不停地震动。
　　又是周远。
　　她按下接听键。
　　就传来了他着急的声音。
　　“小淼，我给你发了好多信息你都没回，你回家了吗？”
　　叶小淼单手拿着手机听，另一只手给自己单边肩膀疯狂地锤。
　　“嗯……我在公交车上睡着了，结果司机都下班了，我待会自己打车回去吧”。
　　电话那头的周远一听绷不住了，担心的话一串接着一串。
　　“你发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
　　周远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挂断了电话。
　　他家里算是中产，而自己也有一辆机车，夜间出行也不知道有没有交警。
　　叶小淼坐在路边发去了自己的位置，顺带给爸妈报了个平安。
　　待到周远风风火火的赶来，她早就坐在路边靠着电线杆睡着了。
　　路灯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精致的侧脸在阴影下照的无比撩人心爱。
　　“小淼，醒醒”，周远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见她睫毛动了动，哼嘤了几声才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
　　此时他的心都快化了。
　　“走，我送你回家”。
　　为了让她清醒点，周远拿出蓝牙耳机，里面放着刺激耳鸣的摇滚音乐。
　　“戴上，然后搂住我的腰，搂紧点”。
　　他把唯一的头盔给了叶小淼，背后暖哄哄的是两人贴近的体温，而他开着车，始终保持匀速，一是怕她着凉，而是享受着这段时光。
　　“小淼，所以你现在在哪打寒假工？”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再次撒谎。
　　只能装作很困，紧紧抱着他，贴在他的后背上。
　　夜晚的风很冷，冷到他握着油门的手都起了疙瘩点，在他想停下车缓缓时，背后一辆警车正从黑暗中缓缓靠近。
　　“停车停车，路边停靠”。
　　那交警看到两人这么浪漫，自然是想刷点业绩。
　　他把周远逼停在路边，刚下车就毫不犹如拔了他的车钥匙。
　　而叶小淼被这举动吓到，躲在他的身后，担心的问他怎么办。
　　交警仔细打量他们两个，一眼就知道他们是未成年，连问话也不问了，干脆拿出手机给他们。
　　“打你父母的电话”。
　　干脆利落，让原本想要挽回局面的周远瞬间跌入牢笼，手指颤抖着拨通了自己家里人的电话。
　　两人就这么被交警扣回了局子里。
　　车也被锁上了。
　　局内，叶小淼眼泪泛在眼底，一闪一闪地都可怜到周远心上了。
　　“周远……这事我爸妈知道了该怎么办，我爸妈会打死我的”。
　　“放心……没那么严重，只会批评教育而已”，周远安慰她，眼神望向外的时候，自己的妈妈正在急匆匆跑来。
　　“周远！”
　　周母一进来就看到自己儿子身边的女人，立马扯过他拉开了距离。
　　“你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开车干嘛？幸好你打的电话是我，如果是你爸，你明天都别想呼吸空气了！”
　　周母的声音太过狂躁，引来了其他警员，纷纷把她和周远的距离拉开。
　　和警员沟通过后，机车必然是要扣的，又未满十八岁无证，自然是要扣钱的。
　　周母情绪不稳定，抓着周远的衣服到处拉扯，嘴里的话如同肮脏泥地那样不遮拦不干净。
　　“大晚上不睡觉，为了一个婊子还被扣车，你到底要我怎么管你！”
　　“妈，你别说了！是我自己想去接她的！”，周远不想叶小淼被拉扯上，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你说谁是婊子？”
　　叶小淼本只是在一旁观看，担心着被通知家长该怎么办，谁料到那一句话点燃她了。
　　“你个小妮子，是不是你大晚上勾引我儿子！”
　　周母一向喜欢计较，对自己的家人也有极强的占有欲，此时面前的叶小淼不是儿子的同学，是情敌。
　　她挣脱警员的控制，上前伸出手挥在空中，想要狠狠教训她！
　　但别看周远刚上高中，男女力量的悬殊使他能够紧紧抱住周母的腰，把她拉了回来。
　　“妈……你冷静点”。
　　其他人见这女人已经控制不住了，上前死死压住。
　　“如果再撒泼！我就要判你扰乱单位秩序了！”
　　警员已经发出警告了，她才逐渐安定下来。
　　气着交了罚款，就要带周远走。
　　那叶小淼怎么办呢？
　　她和警员解释过，自己的爸妈来不了，更没钱交罚款。
　　所以两个人之间只有她被拍了照，登记。
　　回去过后，她甚至一周没理周远。
　　直到后面几天的上班，两人又被缘分推进了。
　　她正在大厅收拾上一桌顾客吃剩的，周远一家就找准这个位置坐下了。
　　她抬头的瞬间，才发现对面的人盯了自己好久。
　　“小淼？你不是答应我不来这里打工吗？”
　　他率先问话了，眼里不是担心，是满分的失望。
　　叶小淼不回应，而是拿出了菜单，送上微笑，引到周父点招牌。
　　如果能推销出去，自己还能得到提成呢。
　　钱和感情，谁更重要啊？
　　叶小淼帮周父下了菜后，一点机会也不给周远，转身伺候别人去了，让他满眼失神地看着自己的背影。
　　“怎么啦？你同学？”周父早就看出自己儿子的异常，小的当然玩不过大的。
　　他点点头，周母就立马嘲讽起来。
　　“你儿子呀，可看上了一个会勾引人的狐狸精”。
　　“妈，在外面你说什么呢？还有，她不是狐狸精”。
　　周父给周母一个凌厉的眼神，她也不敢说什么了。
　　“如果是同学，待会可以叫过来一起吃饭呀”，周父很温和，和他妈妈简直形成了和蔼和狂躁的对比。
　　“不用了，她在打寒假工，不可以擅自离岗”。
　　他再次望向叶小淼忙碌的背影，见她口舌不停地推销酒水。
　　灵机一动。
　　“爸，我们点点饮料吧，我听他们家自制的果汁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