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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请罪 墨夜尘穿越 ...

  •   叶时祈唇瓣微抿,被怼得无从辩驳,眼底黯淡几分,指尖越发冰凉。
      在宗门里,大师兄林牧素来最排挤他,事事针对,处处刁难,只要抓到一点错处,便会不依不饶。往日里每一次林牧当众发难,师尊都只会冷眼旁观,漠然伫立,从不会为他多说半句,任由他被苛责、被孤立、被肆意折辱。

      久而久之,叶时祈早已习惯这般冰冷处境,心底也早早做好了被冷言训斥、被厉声逐出门外的准备。他垂着眸,单薄的肩线微微绷紧,整个人像一株常年蜷缩在阴寒角落、无人问津的孤草,安静等候着接下来的责罚。

      宋随看了眼局促不安的叶时祈,又转头看向面色紧绷的林牧,温和开口打圆场:“好了林牧,出言切莫过重。历练之中灵力失控本就常有,时祈也并非有意为之,既然有心前来赔罪,便不必步步紧逼。”

      林牧却依旧不服气,皱着眉不肯退让:“宋随长老,话不能这么说。旁人失手皆是轻伤小碍,唯有他次次出格,偏偏伤到师尊要害。师尊本就修行清苦、根基耗损,如今缠绵不适,全是拜他所赐,岂能轻易放过?”

      字字句句,都在将过错死死扣在叶时祈身上。

      叶时祈身子轻轻一颤,头埋得更低,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与难堪。他无话可辩,那日的确是他心魔骤起、魔气隐隐躁动,灵力瞬间暴走,才失手重创了师尊。这份错,他认。

      可越是这般,心底便越苦涩。
      同是门下弟子,大师兄处处优待,唯有他生来带魔,人人忌惮,连犯错都要被无限放大,好似他天生就带着罪孽,做什么都是错的。

      墨夜尘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体内雷罚残留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却不妨碍他将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眼前瘦弱隐忍、满心惶恐的少年,再联想到原著里他后来血海深仇、屠尽山门、自刎落幕的凄惨结局,墨夜尘心底只余下一阵复杂的沉郁。

      原主的冷漠、同门的霸凌、世道的偏见,一点点碾碎了少年仅存的善意与期待。
      花汐是他唯一的光,而原主亲手掐灭了那束光,也亲手推开了救赎,最终换来灭顶之灾。

      如今换成了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墨夜尘缓缓抬眼,清冷的目光掠过怒气冲冲的林牧,最终落在躬身请罪、姿态卑微的叶时祈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沉静:
      “林牧,住口。”

      简单四个字,瞬间压下屋内争执的氛围。
      林牧一愣,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师尊。
      以往师尊就算不责罚叶时祈,也绝不会打断他的话,更不会当众制止他的指责。今日短短片刻,师尊已是第二次维护叶时祈,反常得离谱。

      墨夜尘没有理会林牧的震惊,缓步往前挪了两步,经脉的酸软让他步伐稍缓,却依旧身姿端凝。他看向始终低头的叶时祈,语气褪去了往日原主的刺骨冷厉,多了几分平和。

      “抬起头来。”

      叶时祈身子一僵,迟疑片刻,才缓缓抬头。
      清秀的脸庞泛着浅淡的苍白,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惶恐与不安,那双漂亮的眼眸里,还凝着未散的愧疚,生怕下一秒就迎来师尊的厌弃与斥责。

      墨夜尘目光落在他手中紧捧的白玉药瓶上,淡淡开口:“历练交手,瞬息万变,灵力失控乃是意外,非你蓄意为之,何须如此苛责自己,更不必专程前来请罪。”

      这话一出,叶时祈彻底怔住了。
      他怔怔望着眼前的师尊,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般。
      高高在上、冷淡寡言、从不近人情的穆卿长老,竟然会对他说出这样温和宽容的话?
      没有冷眼,没有嘲讽,没有动辄的责罚,甚至轻轻抹平了他所有的过错。

      叶时祈喉间微微发紧,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指尖攥着药瓶,微微发颤。

      “师尊……”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宋随也微微讶异,眼底掠过一丝深意,静静站在一旁,不再插话。

      墨夜尘伸出手,示意他将药瓶递来:“丹药我收下,你的心意,我知晓。此事就此揭过,往后不必再耿耿于怀,暗自郁结。修行之路,心魔与灵力本就难控,你已多加克制,无需过分自责。”

      叶时祈愣愣地将白玉药瓶递到他掌心,冰凉的玉瓶触到师尊微凉的指尖,他慌忙收回手,垂在身侧,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长久以来被冷眼相待、被全盘否定的日子里,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不必自责,不必背负所有过错,没有人愿意好好与他说话。

      唯有今日,他惧怕万分的师尊,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包容。

      林牧脸色越发难看,满心不解与不满,却不敢违背师尊的命令,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怨气,闷闷站在一旁,死死盯着叶时祈,满心不甘。

      墨夜尘握着手中药瓶,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清楚记得原著里,叶时祈每一次犯错、每一次受伤、每一次被众人排挤,都只能独自吞咽苦楚,无人宽慰,无人偏袒。
      长久的压抑,才养出了后来偏执疯狂、被恨意裹挟的魔。

      想要活命,想要避开全员BE的结局,他就必须一点点改变现状。
      不再漠视,不再放任,不再做压垮叶时祈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且起身吧。”墨夜尘轻声道,“同门相处,贵在包容和睦,往后莫要太过拘谨,也不必事事自卑自抑。你入我门下,便是我的亲传弟子,只要安分修行,恪守门规,便无人能随意苛待于你。”

      这句承诺,轻飘飘落下,却重重砸在了叶时祈的心上。
      他猛地抬头,眼底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惊讶、茫然、还有一丝不敢触碰的暖意交织在一起。
      师尊……这是在护着他?

      在这人人避他如蛇蝎、处处排挤打压他的青云宗,他的师尊,第一次明确告诉他,他不会被随意苛待。

      “弟子……多谢师尊。”叶时祈压下喉间的酸涩,深深躬身一礼,声音微微发哑,“弟子定会潜心修行,恪守门规,绝不辜负师尊包容。”

      墨夜尘微微颔首,不愿再多说煽情的话语,一来他本就性格偏淡,二来屋内还有宋随和林牧在,太过反常反而引人猜忌。
      他强行压□□内残留的雷罚痛感,神色恢复一贯的清冷:“我身子无碍,只是些许疲累,你们三人都无需在此守着。宋随师兄劳烦挂念,先行回去歇息便可。林牧,回去静心修行,莫要动辄揪着同门旧事不放。”

      话音落下,他目光淡淡扫向叶时祈:“你也回去吧,好好调理自身灵力,稳住心神,莫要让心魔有机可乘。”

      三人各自应声。
      宋随深深看了墨夜尘一眼,隐约察觉这位师弟心性似是悄然变了,却没有多问,只温声道:“你好好休养,若是身子不适,随时差人寻我。”

      说完,转身缓步离去。

      林牧满心憋屈,却不敢违逆,狠狠瞪了叶时祈一眼,不甘地拱手行礼,转身快步走出院落。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墨夜尘与叶时祈二人。
      空气沉静,檀香缓缓萦绕,气氛少了方才的紧绷对峙,多了几分微妙的平缓。

      叶时祈没有立刻离开,依旧静静站在原地,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开口:“师尊,近日宗门之中……不少弟子依旧对我颇有微词,若是日后有人借机寻衅、扰您清修,弟子会尽量避开,绝不会再给您添麻烦。”

      他太过懂事,也太过卑微,习惯性把所有委屈自己扛下,只想着不要连累旁人。

      墨夜尘听着,心底微沉,抬眸看向他:“不必刻意避让。身正心定,何须畏惧旁人闲言。若是有人无端寻衅、刻意欺凌,不必一味隐忍,可直接来寻我。”

      这是底线,也是他的态度。
      从今日起,他不会再任由原著的悲剧步步上演。
      叶时祈的委屈,他会管。
      宗门的霸凌,他会止。
      花汐的性命,他要保。
      而那个霸道蛮横、动辄雷罚威胁的系统,他更要慢慢抗衡,寻找破局之路,早日回到属于自己的现代。

      叶时祈怔怔望着眼前清冷淡然的师尊,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微弱的暖意缓缓渗入,让他在这冰冷无望的仙门里,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弟子记下了。”他轻声应下,深深看了墨夜尘一眼,才轻步退出门外,轻轻带上房门。

      房门合拢,隔绝了外界视线。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墨夜尘身子一松,再也撑不住强装的镇定,后背轻轻靠在墙壁上,缓缓滑坐下来。
      雷电肆虐后的后遗症彻底翻涌上来,经脉刺痛,四肢发软,头昏沉眩晕,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大半。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想起那个半途跑路、行事恶劣的系统,眼底覆上一层冷冽的戾气。
      强行绑架、强制穿越、任务绑定、暴力惩戒,动辄威胁性命,这本就不是什么善类。
      想要逼他乖乖听话、任由摆布,绝无可能。

      这本全员覆灭的狗血虐文世界,注定荆棘丛生,危机四伏。
      黑化的男主、偏执的长老、刻薄的同门、阴狠的系统,每一样都足以致命。

      但他既然来了,就绝不会坐以待毙。
      改写剧情,规避死局,护住关键之人,抗衡无良系统,安稳活下去,找到回归现代的路。
      这,就是他接下来唯一的目标。

      窗外晚风轻拂,夜色渐沉,青云宗的夜色静谧清冷。
      可唯有这间屋内,来自异世的灵魂,已然下定决心,要亲手斩断悲剧的锁链,逆转这注定毁灭的绝望宿命。
      房门闭合,院落归于寂静。墨夜尘缓扶墙身,强忍雷击余痛,指尖捏着叶时祈送来的药瓶,心绪沉沉。

      方才一番温和举动,已然打破原主常年冷硬的行事作风,宋随心存疑虑,林牧满心不满,唯有叶时祈,揣着突如其来的暖意与错愕离去。他清楚,这般转变迟早引人深究,可比起被男主断头的惨烈结局,些许异样根本不值一提。

      原主冷眼漠视造就悲剧,如今换他掌控这具身躯,绝不会重蹈覆辙。

      经脉间的麻痛阵阵袭来,墨夜尘缓步挪回床榻,缓缓躺下。灵台之中空空荡荡,那蛮横的系统依旧毫无动静,想来还在刻意回避,用消失来躲避他的质问,只留下雷罚伤痛作为警告。

      他闭眸调息,试着运转体内灵力,却发现经脉多处滞涩受损,皆是方才雷罚与那日历练误伤留下的隐患。叶时祈的失手、系统的惩戒、原主常年孤冷郁结的旧疾,层层叠加,让这具身子愈发孱弱。

      不多时,院外再度响起轻浅脚步声,比先前更为迟疑细碎。
      叶时祈并未走远。

      他立在廊下,迟迟不肯离去,心底反复回想师尊方才的话语。包容的宽慰、明确的庇护、温和的叮嘱,每一句都颠覆了过往所有认知。长久活在排挤与冷眼之中,那一点微薄的温柔,足以让他心绪动荡。

      他担忧师尊伤势未愈,又怕贸然打扰惹人厌烦,纠结良久,终是轻叩窗沿,低声轻唤:“师尊。”

      屋内的墨夜尘闻声睁眼,淡淡开口:“进来。”

      叶时祈推门而入,垂首立于床前,神色拘谨:“弟子方才思虑再三,放心不下师尊伤势。宗门药房有固本养脉的灵茶,弟子煮好送来,可缓经脉隐痛。”

      他记得师尊清寡,素来不喜丹药厚重药味,灵茶温润,刚好合适。

      墨夜尘微怔,没料到少年心思这般细腻柔软。原著里满身戾气、杀伐决绝的魔,少年时期竟懂事隐忍到让人心疼。
      “不必费心。”

      “无妨,弟子自愿。”叶时祈抬头,眼神恳切,“些许小事,也算弥补那日过错。”

      墨夜尘不再拒绝,微微颔首。

      叶时祈躬身退下,步履轻快了几分。压抑多年的心结稍稍松动,连周身萦绕的阴郁气场,都淡了些许。
      而床榻上的墨夜尘,望着窗外沉沉暮色,心知,这场改写命运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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