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一章 · 血玫之诏 名分已定, ...
-
第一节·血未落之前
寿春,公元前二五〇年。
血落之前——
天地总会有一瞬,屏住呼吸。
而在寿春,
这一瞬,已经开始。
只是无人敢言。
春申君府的园林,迟冬未退。
寒意入骨。
吸一口气,像刀锋擦过喉间。
呼出的白雾,转瞬即散。
梅枝被霜压弯。
晶莹剔透,轻触作响,如冻结的铃。
花瓣再撑不住。
一瓣,一瓣——
落入死水般的池面。
无声。
只余微不可察的涟漪,一圈一圈,生,又灭。
看似太平。
可在楚国——
太平,不过两击之间的间隙。
嫉妒,从不低语。
它落下时——
如雷。
无声之前,无兆之后。
只余空气里,铁与灰的味道。
而雷落之处——
从不选弱者。
只劈最高者。
于是,春申君府中的梅树——
最高的那些。
最先承受。
黄月立于回廊之下。
双手隐于深青色衣袖之中。
丝绸贴肤,冷而克制。
仿佛连布料,都拒绝给予温度。
她十八。
目光,从不向人请示。
旁的贵女绣蝶消遣。
她——
查粮册,算盐路,审税流。
她学的,从来不是如何活下去。
而是——
万物,需要多久才会死。
石案之上,文书整齐。
朱漆封印未散,气味甜而沉。
与香炉细烟交缠。
一粒灰,落下。
正落在最后一笔粮税之上。
缓慢旋转——
像一片疲惫的羽。
她没有拂去。
只是看着。
看它,将白纸染污。
神色平静。
冷得近乎残忍。
在楚国——
美,是面具。
清醒,是威胁。
而威胁,从不立即抹除。
要先观察。
直到——
学会如何,将其变成武器。
当众人绣梦之时——
黄月,在数未来的亡魂。
可这一日。
她第一次——
迟疑了一瞬。
下一个数字……
会不会,是她?
再高明的棋手——
也可能,在不知不觉间。
成为棋子。
她吐出一口气。
白雾在唇前凝起,又散。
仿佛这世间——
不耐她的迟疑。
一瞬之间。
寒意掠过皮肤。
像一滴水——
在她身上,冻结。
那感觉——
不属于这个冬天。
太久远。
久到,不该属于她。
不像记忆。
却也不是幻觉。
“小姐……”
莲的声音,在身后颤抖。
像一根,绷得过紧的弦。
“春申君召您。
王使……刚走。”
她顿了一下。
低声补了一句:
“未设茶礼。”
她不敢抬头。
衣袖之中,指尖绞紧。
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泄露了一切。
恐惧,从不藏得住。
只会,换种方式显现。
在寿春——
若无茶礼。
那便说明——
血,已定。
而这种决定——
不会撤回。
只会执行。
黄月合上文书。
纸声干脆。
如断。
她没有加快脚步。
因为她已知道答案。
使者不饮茶——
便不是来问。
而是来令。
而“令”——
在楚廷之中。
从来都是另一种……
判决。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