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成画，浪漫挂满屋》两筐零蛋

6、第 6 章 零分画师 陆凌以画抵

　　唐珊珊：“代价很简单。每天上学前、放学后，来我店里站一小时迎客，端端杯子、招呼下客人，就当抵房租水电。公平买卖，不亏你。”
　　我刚在脑子里核算时间成本，温曼忽然眼睛一亮：“等等，这样太浪费了！”
　　她先看向我，又转头看向唐珊珊，语速轻快：“陆凌画画超厉害的，素描速写都好看，人又安安静静待得住。与其让他站着迎客，不如让他在店里角落摆个小桌子，给客人画头像速写。”
　　唐珊珊一愣，挑眉重复：“画头像？”
　　“对啊！”温曼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笃定，“来喝奶茶的都是学生，小姑娘尤其多。他长得干净，画画又好看，往这儿一坐，就是活招牌。客人为了找他画画专门来买奶茶，客流肯定往上翻。”
　　唐珊珊上下扫了我一圈，那眼神像在给商品估价，琢磨一下，忽然猛地一拍桌子：“还真是！我怎么没想到这茬！”
　　她立刻推翻刚才的条件，干脆拍板：“行，改了！房子照样给你安排，水电我全包。你不用迎客，就放学来店里坐会儿，给客人画点小画。当然，我不给你画画的工资，你自己画画收小费，小费多少自己定，我一概不干预。”
　　说完她瞥了眼我面前那杯“零分特调”，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既然喝了我的特调，那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半糖晚风专属的零分画师。”
　　我握着吸管的手顿了顿。
　　一边是不用花钱的安稳住处，一边是两个算盘打得噼啪响的女生，作为一个只懂执行任务的仿生人，我好像……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温曼立刻笑着打圆场，眉眼弯弯：“这样多好呀，以后陆凌放学就有地方去，我们也能经常见面啦。”
　　唐珊珊抱着胳膊，放出狠话：“先说好，画得太丑没人光顾，我可是要扣你‘奶茶口粮’的。”
　　我看着杯贴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轻轻“嗯”了一声。
　　唐珊珊刚要端起餐盘离开，走了两步又猛地拍了下脑袋，回头看向我：“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大事，零分画师，你等一下，我还有要事。”
　　我和温曼面面相觑之际，唐珊珊拿来一张海报，背面朝上摊在桌上，又递来一支细小的铅笔：“在我家店里画画赚钱，是要面试的。画我，写实风，画好了，我才给你腾地方。”
　　温曼憋着笑，在一旁静静看着我。
　　我望着铺满整张桌子的对开铜版纸，又看了眼手里纤细的铅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唐老板，你这也太为难我了吧？”
　　“那是自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肯定是有条件的，谁叫我是老板呢。”
　　“我的意思是，你用这支小铅笔，画这么大一张纸，我画到天亮都画不完。要是你非要画大幅的，不如给我找张油画纸和颜料，我给你画张油画。”
　　唐珊珊眼睛一亮，像是中了彩票，瞬间喜上眉梢：“行！隔壁就有文具店，我去买！晚晚，我们走！”
　　温曼站起身，顿了顿，温婉开口问道：“画纸和颜料，你平常用什么牌子的？”
　　我微微摇头，语气平淡：“一个优秀的画师，对工具从不挑剔。”
　　没等多久，唐珊珊和温曼就拎着一大袋东西风风火火回来，油画纸、颜料、画笔、调色盘、松节油，甚至连画架都一并买齐，考虑得十分周全。
　　紧接着，唐珊珊走进内间，再出来时，换了一身小香风碎花裙。
　　原本灵动飒爽的小财迷模样，瞬间多了几分刻意的温婉，只是这身裙子穿在她身上，总觉得少了几分适配度，反倒更适合温曼那般通透温柔的气质。
　　唐珊珊扬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傲娇：“零分画师，你要是把我画好了，这可是你的活招牌。”
　　我支起画架，将纯白的油画纸铺开，颜料在调色盘上缓缓晕开冷暖色块。
　　目光掠过她一身精致的装扮，仿生芯片瞬间捕捉到，她眼底藏不住的虚荣与不安。
　　“看好了啊，把我画得明艳一点、精致一点，要能当店里门面海报的那种。”
　　温曼悄悄挪到我身侧，把手机屏幕轻轻抵过来，压低声音：“我上次偶然存过一张她奶奶的旧照，她小时候最黏奶奶了。你的……能力，能不能还原出来？”
　　我余光扫过屏幕，老旧相片的像素数据瞬间被视觉模块拆解、建模、补帧。
　　寒风萧瑟的老街，暮色昏黄，小小的唐珊珊扎着歪扭的羊角辫，蹲在竹篮旁，小手冻得通红，正帮奶奶拢着盖烤番薯的旧布。
　　我微微颔首，捏起画笔，全程没有再看一眼端坐的唐珊珊，落笔极快。
　　竹篮里冒着腾腾热气，烤番薯的焦糖色，在画布上缓缓流淌，满是温暖的烟火气。
　　唐珊珊坐得浑身不自在，见我始终不看她，只顾着在画布上涂抹，忍不住嘀嘀咕咕：“喂？你搞什么？模特就在这儿，你瞎涂什么？不会是审美掉线，准备画成丑照毁我吧？”
　　一旁的温曼越看越懂，抿着唇，肩膀轻轻发抖，憋笑憋得难受。
　　这模样落在唐珊珊眼里，她的心态直接崩了。
　　她猛地一拍椅子站起来，急得团团转：“完了完了！肯定翻车了！看你画得鬼鬼祟祟，林晚都憋成这样，得丑成什么样啊！”
　　她气冲冲拨开我的手臂，一头凑到画架前。
　　所有埋怨、抱怨、不满，在看清画布的瞬间，戛然而止。
　　画布上没有小香风裙子，没有精致妆容，没有她刻意摆出的算计眉眼。
　　只有黄昏老街，一盏旧路灯，一老一小，一篮滚烫香甜的烤番薯。
　　唐珊珊僵在原地，浑身的骄傲瞬间碎了，鼻尖一酸，眼眶唰地红透，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曼轻声开口，打破沉默：“他没画现在的你，他画了你心里最想念的时光。”
　　我放下画笔：“你的门面，不必靠美貌。你的底色，才最动人。”
　　唐珊珊怔怔望着画布，猛地抬头看向我：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这是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