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人间》柒霜

2、恐惧中的微光 “我帮你!

　　周煜琛抬眼望向林瑜欢，眼神似乎是在问她还不走吗。
　　林瑜欢刚刚表现得虽然比较平静，但还是被宴舒婉的出现受惊了，毕竟在这个鬼地方她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而她是权利通天的大小姐。
　　他的视线并未离开，仿佛告诉她别待在这儿打扰自己。
　　林瑜欢安抚了自己受惊的心情后，想对周煜琛道谢，刚开口便对上了他的视线。
　　周煜琛看她还不离开，“还不走？”
　　“出了这道门我还能平安回家吗”林瑜欢心想。
　　“我...我再待一会儿。”她再次用无辜的眼神祈求着。
　　“好不好嘛，你应该舍不得我受伤的。”那句话在林瑜欢脑海里回响“我看上的人”，虽然没什么真实性。
　　她这样人畜无害的行为像只在撒娇的小猫，这可爱的样子谁看了都会动容。
　　周煜琛，“......”
　　“不就是撒个娇吗，又不会掉块肉，在这个鬼地方要敢屈敢伸。”林瑜欢安慰着自己。
　　“倒是挺会钻空子的。”他瞥了一眼。
　　林瑜欢见他没有要立即赶走自己的意思，也不敢再有多余的话。
　　另一边，宴舒婉越想越不对劲，刚刚在屋子里的女人自己从未见过，极有可能是自己处理漏的逃跑者，她不敢想象周煜琛是在包庇那个人，只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没有打算放过林瑜欢的意思。
　　宴舒婉快速走到监控室，“把昨天监控拍到的视频调出来。”
　　安保室的人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样子，不敢耽误。
　　操作人员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瞬间跳转为密密麻麻的监控窗口，她凑近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将所有信息尽收眼底。
　　不知过了多久，周煜琛准备起身出门，林瑜欢听到他的动静，也赶忙起身，紧紧跟着眼前的救命稻草。
　　出门后，两人看到宴舒婉正带着人气势汹汹的走来。
　　林瑜欢察觉到她来的目的就是自己，便躲到了周煜琛身后。
　　“你们两个，把那个女人带走。”
　　周煜琛将林瑜欢揽在身后，不给宴舒婉手下近身的机会。
　　“阿煜，你确定要袒护这个外来者吗？”
　　周煜琛不说话。
　　“如果她逃出去，泄露这里的情况，你能承担责任吗？”宴舒婉想上前拉住林瑜欢。
　　“我的人我会管好。”周煜琛拉着林瑜欢准备离开。
　　“别以为我爸重用你!我在意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宴舒婉在他们身后气得直跺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
　　一路上，林瑜欢看到停放在储货部门的尸体未被处理，有两个床位上没人，一个是自己躺过的，一个便是金柯柯的，其余的却只床在原地。
　　她不知道金柯柯是否平安，只能盼望早日接头，然后一起逃出去。
　　走到无人的地方，周煜琛放开了拉住林瑜欢的手。
　　“前边有个暗门，你从那里离开。”
　　林瑜欢心里一喜，本想直接走，但想起自己的好姐妹可能还被困在这儿，她得找到金柯柯再一起逃出去。
　　“我不走。”
　　周煜琛一脸疑惑。
　　“我得找到我朋友，确认她是否安全!”
　　听到这句话，周煜琛沉默了一会儿。
　　“跟上。”周煜琛转身离开。
　　“去哪？”
　　“别问。”
　　他带着她拐进一条密道，越往上走，渗入密道的阳光越多。
　　在昏暗的地方待久了，走到有光的地方不免觉得刺眼。
　　林瑜欢下意识的挡住了光线，让自己的眼睛没有那么刺痛。
　　走出密道，已然是离开了刚刚那个昏暗潮湿的地方。
　　“我们怎么出来了？”林瑜欢很疑惑。
　　“我住的地方不在那儿，那是工区。”周煜琛冷冷道。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幢楼下，走进楼道，很昏暗，脚步声在空荡里回响。
　　她紧紧跟在他身后，不敢有半分偏离。直到进入一间门窗紧锁的屋子，厚重的窗帘拉上，像是将外界的风声与不安尽数隔绝。屋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她靠在墙边，终于敢大口喘气。
　　这里，是暂时能让她活下去的地方。
　　休息片刻，“那个，你知道昨天停尸房里的尸体去哪了吗？”林瑜欢轻声说。
　　“不知道。”
　　见眼前的人说话如此冷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便识相的闭上了嘴。
　　林瑜欢认为或许是因为刚刚的事让他心情不好，不想与自己有过多交流，亦或许是他刚刚已经帮自己暂时逃离了那个地方，已经是大发慈悲了，就有些不好意思再开口询问。
　　周煜琛拿着平板左滑右滑，不知在捣鼓什么。
　　随即，他把平板递给了她。出其不意的动作让林瑜欢呆住了。
　　“给我报警？”林瑜欢惊讶的指着自己。
　　“蠢货。”周煜琛嫌弃道。
　　林瑜欢被他的话噎住了，不敢过多询问，准备拿过平板时，屏幕发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探头一看，正播放着昨天的监控录像，便赶忙接过了他手中的东西。
　　视频一分一秒的播放着，林瑜欢看得极其仔细，生怕漏了什么线索。
　　屏幕里，看到一个身形熟悉的人，那人正是金柯柯。
　　昨天夜里，储货部门的变故导致运输尸体的任务停止了，那阵骚动过后，没人敢过多停留，连要运走的尸体也被摆放在了原地，无人接续。
　　等人走后，金柯柯悄悄溜走了.....没人知道她的下落。
　　视频停留在了金柯柯跑出监控死角的瞬间。
　　林瑜欢有些失落，“视频没了吗？”。她把平板还给了周煜琛。
　　“没了。”
　　“你怎么会有监控视频。”
　　“侵入了监控室。”周煜琛停顿了会儿。“其他的被人处理了。”
　　语毕，他悠闲的滑动着屏幕，准备点进手游消遣时间。
　　唯一的线索只在这个监控视频上，寻找金柯柯变得极为困难。
　　周煜琛点开游戏的瞬间，她眼泪跟着砸了下来，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连呼吸都带着哭腔，一抽一抽的，像是这两天突发状况太多，挤压久了的委屈，全都跟着眼泪涌了出来。
　　他一抬眼撞见她掉眼泪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看着她红着眼眶哽咽，肩膀一抽一抽的，他喉结滚了滚，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别哭....你先别哭。”周煜琛赶忙递了几张纸巾给她。
　　“我帮你寻找你朋友，别哭了。”
　　“真的？”林瑜欢擦着眼泪。
　　“嗯。”
　　等她情绪渐渐平稳后，“早点休息，房间收拾干净了。”
　　“那你睡哪。”
　　“沙发。”
　　林瑜欢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跟组织里的人不一样，他是一个有温度的人。
　　她也没跟他客气，休整了一番就回房间了。
　　周煜琛倒是不觉得她的行为太过分，毕竟，让一个女生睡沙发不太好。
　　他靠在沙发里，整个人陷得很深，客厅里没开灯，月色很明亮，照进房间后还是可以看得到布局
　　沉默了片刻，他慢慢站起身，脚步很轻地走向冰箱。
　　拉开冰箱门时带出一阵微凉的风，他随手摸了罐冰凉的啤酒，回到了沙发上。
　　指节抵着拉环轻轻一撬，气泡滋滋地冒出。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橘色的火星在暗里明明灭灭，烟雾缓缓散开，却散不开心头的闷。
　　一口酒，一口烟，机械地重复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沉下去，眼皮越来越重，思绪也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握着啤酒罐的手垂落，香烟早已燃尽。他头歪靠在沙发背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从闭上眼里起就一直紧锁着。.
　　..........
　　“哥哥，我好怕，你去哪里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哭泣着走在荒郊外。
　　“汐汐，汐汐，你在哪？”周煜琛焦急的喊着。
　　不知走了多久，他看到了前方的小女孩。
　　“汐汐，哥哥在这儿，快来哥哥身边。”
　　那个小女孩身边被烟雾包裹着，离周煜琛越来越远，他向前跑着，可已经看不到那个小女孩的身影了。
　　林瑜欢在床上辗转反侧，这两天焦虑不安的心情让她失眠了，她睡得口干舌燥，喉咙发紧，很想喝水。
　　她走下床，准备去厨房喝口水润润嗓子。
　　喝完水，林瑜欢路过客厅，就听到客厅里发出的声音，“不要，汐汐，不要走!不要!汐汐，回来!汐汐，我在这儿!”周煜琛发出细微的声音。
　　林瑜欢走近一看，眼前的这个男人梦魇了，嘴里还喊着一个名字。
　　他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攥紧了沙发布料，喉间溢出几声极轻、极压抑的闷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拿纸帮周煜琛擦了额头上的冷汗，帮他盖好了毯子，正准备离开时，他拉住了林瑜欢的手腕。
　　林瑜欢瞳孔一震，以为自己的动静把他吵醒了，但转头一看，他没醒!却一直拉着自己的手腕。
　　看着他的梦魇看着比刚刚好多了，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林瑜欢也准备挣开被困住的手。
　　周煜琛的头无意识地往舒服的地方偏了偏，意识还混混沌沌的，人却已经快要从梦里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先感觉到掌心一片温热。但视线还是停留在了拉住的手上。
　　林瑜欢看见他醒了，便立马挣脱了被拉住的手。
　　“那...那个...你梦魇了....”
　　“不好意思，我的行为唐突了，如果冒犯到你，那我说声抱歉。”他声音沙哑。
　　“没事，你只是睡着了。”说完，林瑜欢便跑回了房间。
　　周煜琛揉了揉脑袋，关于妹妹的画面像碎片一样涌上来，他想起与妹妹的点滴。
　　那些被他刻意压下去的愧疚与自责，在刚睡醒的脆弱里翻涌了上来，眉头不自觉地拧紧，眼底蒙上一层沉郁。
　　他猛灌了一瓶水，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不被困在愧疚的回忆里。
　　............
　　林瑜欢回到房间关上门后躺在床上，“汐汐？是谁啊，他很重要的人吗吗？”，她思索着。
　　“唉，感觉他也挺可怜的，是遭遇了什么吗？”
　　想着想着，林瑜欢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