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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遇猫 时青要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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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投去目光。
来人一袭红衣,容貌少见的昳丽鲜妍,眼尾上挑的乌眸看人时含情如春水波澜,偏偏他不笑,随风扬起的衣袖下一截白皙手腕也冷得扎眼。
空气被莫名的力道堵在喉间,甬道骤然缩紧,赫云岐呼吸浅促起来,又强压着微颤的指尖,吞咽艰涩得如负千筠。
许久,他才分清,那是心脏挣扎着、叫嚣不止。
好强的灵压,他想。
至少元婴后期……不对,是元婴巅峰!
这般强者,拦着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小透明同狗都嫌的炼丹师交涉做什么?
赫云岐眼皮狂跳。
“仙友不必紧张,在下只不过想与你打个商量。”
卖家分明是孟偃,这话却是对着他说的。
很近,又很轻,像是附耳悄悄话。
赫云岐抬眸撞上那人视线。不知何时仅身侧一步之遥,一同立于案桌前。
对方眼底似盈满一汪清泉,恰好装下他的影子,却无法肆溢。
他身长一米八,此人竟还比他高出小半个头,赫云岐莫名不爽,胸口沉闷地捣弄着发出抗议。
孟偃也迟疑得没吭声,两人都在等他的回应。
“呃,莫非你也看上了这位摊主?”
那人闷笑一声:“那抱歉夺人所爱了,我出三倍灵石,可否将他让给我?算我欠你个人情。”
他堵着一口气开闸泄水,脑子宣布罢工:“先来后到,懂不懂啊?三倍很多吗,就你行?我出三倍……加一块灵石,归我了!”
“两万。除去买他,剩下都是你的。”
赫云岐还没消化完这句话:“啊?”
“极品灵石。”
孟偃顿时目露异彩,“咕吨咕吨”吞口水:“原来我这么值钱,早说啊。”
“这位公子生得美艳,且品味一绝,我努努力也是愿意献身的。”
“可能要对不住师弟了,要不……给你补偿点别的?我这还有些四级丹,虽然品阶不高,但……”
赫云岐:“闭嘴!”
见钱眼开的家伙,终究错看你了。
看来原著描述的孟偃痴情专一只认丹炉做妻子并不可信。
眼看到手的东西要飞,他也不甘退让:“行,既然这位仙友中意,人你的,货归我,这样三方都可以达成目的。”
那人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提议不错。”
赫云岐被看得不自在,竟生出某种逃跑的冲动。
“不过此界修者为夺宝杀人越货是常有的事,若你愿承担人财两失的后果,请便。”
看不起谁。
他口不择言:“极品三级灵丹我认真点也能炼!还有那块破石头看着就大路货色,也称得上宝贝?”
说完马上后悔了,忙回头看孟偃脸色。
“孟师兄,我不是说你的意思……”
所幸孟偃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我有我的难处,如果条件宽裕,同样不愿变卦,师弟骂也骂了,消消气吧。”
算是谈崩了,再纠缠下去也是无用功。
但赫云岐并不想消气:“好啊,预祝两位玩得尽兴!我就不打扰了。”
随后转身潇洒离场,不留一片云彩。
龙傲天又不止一道机缘,没了沧溟髓还有焱华密境一堆乱七八糟的宝贝,到时候再随意取一件便是。
他就这样安慰自己。
主角的东西难拿是正常的,天道一早定好的规则,怎会轻易让他打破,就算他的初衷并非占为己有,而是经他转手,叫楚少珩承人情的对象变成他。
定是狗天道察觉,故意安排人阻止他微调剧情。
真的不行吗?
凭什么那人就可以,赫云岐越想越烦躁。
这还是他出门以来第一次不如意。
都比他厉害,怪他修为低下,都惹不起。
赫云岐心思不在当下,一通胡走乱逛,自己也不知身在哪条街了,干脆给路边台阶捏个清洁术,就地休整。
一团黑影“嗖嗖”从旁边草丛窜出来,目的直奔赫云岐大腿。
感到重量压下,他心跳漏掉一拍,差点原地起立表演一段霹雳舞。
小家伙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不动了。
原是一只灰毛灵猫。
“你怎么和乌酌一样爱睡觉。”
他抚上它轻柔绵密的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癖好也古怪。”
然后他就听见怀里的毛绒绒响了一声,表示抗议。
对了,乌酌怎么许久没动静,不应该呀。
他连忙朝袖口扒拉,看清后松了口气。
小蝴蝶还在,只是睡迷糊了。只是越来越嗜睡……
赫云岐心头一紧。
医书上说神魂撕裂伤拖得久了有不可挽回的危险,或成为一具意识空洞的行尸走肉。
他急切地想抓住什么,将手搭回灵猫身上。
那天邪煞入城,他起先并不在意。以往偶尔也能遇到,极冰原隔三差五溢出几缕分散各方,不成气候。未附身邪气直接捣碎,侵入神魂无可救药的杀了便是。
这东西会传染且蔓延奇快,正常情况下四州皆有应对。
赫峋出手时,几个低阶魔修浑身殷红抓痕,瞳孔糜色浑浊,所幸神魂未被完全占据,尚可唤醒。
他迅速将邪气拔除,一群魔兵便压着个五花大绑的传染源扔过来。
正是邪煞附体失智伤人的罪魁祸首,同荒蛮野兽并无分别。
赫峋神情漠然,凝出一丝细长火剑刺入那少年胸口,势要肉身与神魂一同搅碎。
“阿兄停手!”
他愣了愣,杀招已收不住,待他驱散魔气,火剑还是在少年的神魂处撕开一道不浅的口子。
神魂似饱胀的容器被扎了个洞,邪煞恰从这裂缝泄出来,竟是因祸得福,醒了神智。
赫云岐决定亲自找寂川理论,出门瞥见地上一滩身形有些眼熟,注意到他的视线还凄凄然望向自己。
想起他曾忽悠某人到北边找灵果采蜜……不会这么倒霉吧?
还未等他做权衡,见赫峋就要动手,嘴巴比脑子快得叫住他哥。
当时用了什么歪理给乌酌小命捞回来?
他说:“杀戮道以杀止杀,他未杀人,所以您不能杀他。”
他忘不了赫峋那双失望的眼睛。
也刺痛了他。
赫峋是异世陪伴他十八年的家人,是爱他的兄长。
道心对任一高阶修士而言皆是生命之重,他却以破坏道心做威胁。
原著中后期他正是受人影响道心破碎,修为大跌,最终被尚在成长的龙傲天趁机复仇毙命。
揭秘才知泠澜仙子也是楚少珩的人,琉璃境里的种种、所谓一见倾心皆是算计。
他不明白赫峋那样行稳自持的人,为何看不穿如此拙劣的把戏。
心弦拧成一团乱麻,手下揉弄猫毛的力道悄然加重。
赫云岐不甘接受他必死的结局。
友情亲情不过换个名字,只要是情,便有爱,他全都无法割舍,他都想要。
得永远草木滋荣,缠着他才好。
一个声音忽地闯入:“你再这么使劲摸下去,它可要挠你了。”
声线依旧清冷,却含笑又温和。
怀中灵猫适时应和两声,似乎当真被撸得难受。
他听到声音,猛地将他从自己的情绪里拽出来。
然后抬起头,看见那人的脸。
那根紧绷的弦“啪”一声断了。
他慌了神,有种闹脾气被半生不熟之人撞见的羞耻感。
“你得有耐心,可以喜欢它的可爱乖巧,却不要期待它百分百听话懂事。”
“当然,你并非不允许恼它,只要挑明心意,它会愿意接住你。”
“要试试吗?”
他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直接破罐子破摔地冲到那人面前:“你欠我两万极品灵石,我来讨债。”
“好。”
“不过在下暂时拿不出足够的灵石,得劳烦仙友走上一程。”
“焱华密境里的宝贝,只要合眼缘,我皆可为你取来,直到价值达到你想要的。”
赫云岐隐约觉得不对劲,好像自己上了贼船:“你没有?难道刚刚是在诈我?”
“错了,换沧溟髓的当然现有,但是给你的数目太大,要仙友亲自随我去拿。”
他竟可耻的有些心动,有了免费保镖,搞到龙傲天的机缘岂不是轻而易举?
瞧这人方才不就轻而易举地截胡了沧溟髓吗?
等等。
“既要同行,该怎么称呼,我还未问过你名字。”
那人笑得真切,与以住都不同,乌眸水色氤氲,直将人迷了去:“时青。”
一股异样的熟悉感涌上大脑,赫云岐皱了皱眉,跟着念:“时、青。”
嗯?
“时……青?”
“我在。”
他怔愣了好一会儿,久到目光只剩眼前人,却怅然失语。
蓦地,内心彻底平静下来了,接着是窃喜。
原来那场际遇截夺并非后来居上,而是物归原主。
单水灵根的楚少珩,千年来唯一天水灵体,修炼鬼才,年仅二十二已半步化神,却自封修为混在灵墟道宗外门装金丹小师弟。
——为潜伏消息以报灭门之仇,对象正是领头打压他的师兄所在家族。
“你好,我是赫云岐,幸会。”
既然楚少珩自己撞上来,还恰好欠他人情,必须想办法叫他永远还不清才好。
请主角本人赠机缘,不算违背天道吧?
那么焱魂草和淬火芝,他势在必得。
天道之子的初始装备之一寻宝神器,得再确认一下。
“你如何得知那位炼丹师有你要的宝贝?”
时青浑不在意道:“灵器引玉针,平常鸡肋得很,也就这点作用了。”
他瞬间明眸发亮,恨不得拖起这人就跑:“好东西呀!事不宜迟,咱们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