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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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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落叶打着旋儿地落下，总是有点离愁的味道。
但愁是分人群的，至少现在品着咖啡，听着歌乐的女人没有体会到秋的悲愁。
因为秋叶早早地就被清理干净，而花园内已经种上了当季最艳丽的植株，一派生机盎然之象。
她一个人坐在小花园内的座位上，轻轻抿了一口不加奶糖的咖啡，然后优雅地吐了出来。
温言被苦的面无人色，最后长长叹出一口气，“不加奶、不加糖，能喝得惯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
她慢慢放下咖啡杯，一手撑脸笑眯眯道：“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一只玄猫迈着虚浮的步子跳上铺着毛垫的桌子，慵懒地伸了伸懒腰。
口吐人言：“你们人类确实会享受啊。”
花园内的人早就被她支开了。
温言食指竖起，左右摇摆几下，微笑道：“不是人类会享受，而是有社会资源的那部分人才能享受到。”
玄猫歪了歪头。
温言抚平身上衣裙的褶皱，“如你所见、所感受到的，我拥有的是超越世界上百分之九十八的人的地位和生活，你说，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去做那个任务呢。”
她欣赏着自己早上刚刚做好的美甲，上面的钻石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光，“而且你说能提供的那些我都看不上。”
玄猫低头思索，按照这几天的观察，它发现确实如她所说，奢靡的生活、受人崇敬的地位这些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对她来说拈手即来。
“你可以拯救世界？”玄猫小心翼翼问道。
温言：“……关我屁事。”
温言轻压额角，她放过了这个单细胞生物，“等你想到真正能让我心动的东西再来和我交易吧。”
“那就晚了！”玄猫急道。
温言：“那你就换其他人去做这个任务吧。”
这几天的相处，温言发现这只玄猫是真的单纯，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不知道人性的险恶，轻易就交出自己的底牌。
例如现在，玄猫急得咬尾巴，它大概是信了温言是真的没打算去做任务，自言自语道：“老师说了，这个人是最大的可能……”
——老师——
温言将这个称呼记在心中，她冷眼旁观了一会，伸手把玄猫的尾巴解救出来，顺着毛流的方向轻轻抚摸，“或许，我有个办法呢。”
玄猫听着她慢悠悠的话语，披着保温皮毛下的身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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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开学仪式渐至尾声，高校大门也慢慢闭拢。
穿着校服的少年躲在不远处看到门口执勤老师，他不假思索转换方向，跑向学校的后围墙，后围墙有一个较矮的口子，经常有高中生从这里逃课出去。
金失是在厕所里听到过那些男生说过一次，只凭着印象找到了那处凹口。
但是，凹口下大喇喇坐着一个穿着睡裙的怪异女人。
他看着那位陌生女人，礼貌道：“您好，能让一下吗？”
温言不认为这是在喊她，毕竟她现在是谁都看不到的存在，因此只是稍稍一觑眼，见是个留着长刘海的白净少年，就转过了头。
金失看到这个陌生女人毫不理会他的话，只能一再道：“我有点着急，可以先让一下吗？”
女人像是齿轮被红锈卡住的机器一样，转头的动作都一顿一顿的。
温言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在说我？”
金失眉头一蹙，觉得这个人要么是认知存在问题，要么就是“社会人”，不管哪种，他现在都得罪不起。
他后退一步，“抱歉，我说错了。”
“不不不！”温言很快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显然给他造成了误解，摆手道：“我的意思是你看得到我？”
她讶异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不像是之前路过的人，视线是牢牢地锁在她身上，面上明显露出一丝迷茫困惑，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防备。
金失这下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想保持了，他下意识就要转身逃离。
“叮铃铃！”
清脆的上课铃响起，他的脚步就不由止住了，金失知道任课老师现在应该前往教室了，只需要几分钟就会在教室里发现他还没到学校，新来的班主任不知道他的家庭情况，或许会认为他是刺头，紧接着就是常规的叫家长、家访。
想到这里，金失的眼中充斥着满满的疲惫，一种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沉重塞满了他的身躯。
温言在一旁倒是没注意这个少年这么多的心理活动，她又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话带着太多的歧义，道：“唉，抱歉，你就当没听到我的话吧。”
温言站起身，给他让出位置。
少年警惕地看着她，似乎在评估她嘴里的话的真实性，犹豫地站上石块。
温言站累了，蹲在一旁，“你是这学校的学生吧？建议你别从这爬进去。”
金失手上的动作一顿。
温言笑了笑，“这个缺口早就被校领导注意到了，今天早上已经在里面抓到好几个倒霉蛋了，估计现在在办公室面壁思过呢。”
“我可以带你去另一个缺口，绝对没有校领导把守。”
金失的目光总算落在她身上，温言坦然回望。
“你说的是这个？”
金失迟疑地打量着这个口子，并不是很大，但他的身材偏瘦小，倒是勉强能过。
只是——
金失想问，为什么要帮他？
铃声打断了他的想法，他抿了抿唇，低声道：“多谢。”
紧接着，他手脚利落地翻过墙，身影消失在温言面前。
温言嘴角噙着笑，目视金失离开。
那个口子离他新换的教室不远，金失在老师来之前赶到了。
他一露面，教室内的喧闹就戛然而止。
金失照旧低着头径直走到教室最后，那是他的“专属座位”。
所有同学的目光似有似无地盘绕在他身上。
金失早就习惯了。
直到任课老师踏进教室，所有打量的目光才慢慢收回。
庄清一来就看到坐在最后一排的金失，心中不由叹气。
她是跟着这个班级升上来的英语老师，自然知道这孩子的家庭情况。
摊上那样的家庭还能来上课，这孩子也是坚强的。
“class begins！”
…
体育课休息时间。
金失捡起地上的塑料瓶，他熟练地扭开瓶盖，踩扁，扔进准备好的袋子里。
他低头避开在操场的同学们，但是有些人硬是要凑上来。
“喂！同学！”
一个男生拉住了他，男生上下抛了抛手上的水瓶，“你还要瓶子吗？”
金失抬起头，确认不是自己班上的同学，他看了一眼那还剩一半水的瓶子，平淡道：“你还没喝完，别浪费。”
拉住他的男生笑容一滞，他再次抛起手里的瓶子，不过这次他没有接住，任由水瓶垂直落下，骨碌碌地滚到金失的脚边。
他浮于表面的歉意是一目了然的虚假，“不好意思啊，我手软了没接住，你能帮我捡起来吗？”
金失的目光落在男生脸上，一声不吭就低下身捡起瓶子。
他把瓶子放到男生面前，低声道：“给。”
赵舟伸手去接，但在他们交接的时候，他向后一退，瓶子再次“砰”地一声落地，砸中了金失的脚。
“啊，真是不好意思啊。”赵舟歉疚道，“我就是闻到了一股味，突然想打喷嚏，瓶子我不要了，你拿去卖钱吧。”
操场上人来人往，自然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金失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弯腰捡起地上的瓶子，“谢谢。”
赵舟像是打出了一拳，结果发现对面就是一块棉花，还是块会说“谢谢你好”的棉花，这让他之前的所有行为都变得索然无味，不耐烦道：“下次遇到我离远点。”
金失已经习惯了，他低头从人群中穿过，背后的凝视如影随形，罗网似的把他笼罩住。
也因此，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
温言手上提着玄猫的后颈脖，笑容里带着凉凉的杀意，“一声不吭就把我带来这个地方，你最好庆幸我没有裸睡的习惯。”
“对、对不起，”玄猫耷拉着头，“我也不能选择时间。”
温言嫌弃地松开手，打量着之前被刁难的男孩，“目标就是他？”
玄猫在空中翻转后平稳落地，它面前浮现出一本发光的书，“金失，家庭成员缺失，母亲在生产的时候难产离世，父亲是个赌鬼，幼时主要靠爷爷奶奶抚养长大，七岁时爷爷奶奶一车祸、一心梗，同年离世，如今直系亲属只剩下赌鬼父亲。”
“啊！真是悲惨的童年啊。”温言毫无感情地感慨一句。
玄猫那张只剩黑得只剩眼白的脸很明显地翻了一个白眼，“没有其他想说的就别说了，一点感情都没。”
温言笑了一声，“不是我没有同情心，而是我那个社会上这般苦难人也比比皆是，如果同情就能解决他们的难处，我也很乐意每天去怜悯他们。”
很多时候，同情心才是最无力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