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影》木时年

2、案件花香 案件开始

　　一睁眼，雾川躺在九年前的房间里，房间里的陈设与九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动，并且有在按时打扫，始终保持着干净整洁。
　　“醒了。”
　　门从外面推开，那个狗东西走了进来。
　　“醒了－”雾川疲倦的说。
　　“感觉如何，季乐寻能力提升的怎样？”
　　“比刚捡到他时强了不只星半点，我也差点醒不过来。”他声音虚弱，淡淡飘在空中，如烟如幻。
　　“你为什么要困我？”
　　“不告诉你。”
　　“呵，你不说我也知道。”雾川冷笑一声，继而转开视线，“你不用再盛邀我了，我不会再回来了。”
　　云寂起身将门反锁，确保房间密闭后，又回到雾川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
　　雾川瞥了一眼，本不想理会，但看着那盒子，心里莫名有种怪异感，他支起身子，抬头看向云寂，问：“这是什么？”
　　盒子打开瞬间，冷烟外涌，不消片刻整个房间变得寒似极地，冰如刺刀，云寂用食指轻微一点，烟气立马停止了翻涌，里面的东西缓缓浮现－－一块烧焦的腺体。
　　“咦！我刚醒你就拿这些东西恶心我，你还是……”
　　“这是九年前战场上发现的。”云寂冷漠打断他的话，顿了顿，又说：“有你的信息素，还有DNA。”
　　“……”
　　雾川难得沉默了，一句话没说，目光盯着盒子里的东西，状似沉思。
　　最后，他憋出来了一句话：“然后呢，与我何干？我是川雾，雾川已经消失了。”
　　“……”
　　这次轮到云寂沉默了：“你没死。”
　　“如果你是因为这事邀请我再次加入旗影，抱歉，我不同意。”雾川移开视线，转头看向墙角。
　　“你在九年里的变化好多……”
　　“……”
　　“旗影的首领，回来……”
　　“我不可能再回来了。”他闭上双目，平静的，冷漠的，缥缈的。
　　“是吗？”云寂语调陡然一收，刀锋淬毒，挟着压迫，方才的伤痛柔软被尽数划碎，“我看未必。”
　　他看着盒中焦炭，森笑两声，“虽然你是个疯子，但不至于狠到往自己身上涂腐灼烯酰素。”
　　话毕，他斜看雾川一眼，又说：“这种致命药剂好比强性硫酸，在那种烙铁灼肤，皮肉炸烂的情形下，就算是你也会扛不住。更何况你要出战迎敌，长时间极致大量输出信息素与异能，纵使你是Enigma你的腺体也会爆裂。”
　　“如果是我故意伪造的呢？”雾川睁开双眼，仰头看向天花板，嘴唇不知何时又勾了起来。
　　“在战场上空自剜腺体足以让所有人相信你已死亡，以你的性格绝不会做出这种多此一举的事……你绝对不会让自己的遗体落在战场上。”云寂盯着他的眼睛，字字句句吐露在他的面前。
　　“嗯－不愧是我的谋士，四年的搭档，懂我。”雾川由衷赞叹一声，抬起双手为他鼓掌。
　　“心理变态的你即使剩下最后一口气，也会将自己的身体化成云雾，飘游天地，这是你亲口对我说过的话，所以，你在最后发动能力，假死脱身，你的腺体没有毁坏。”
　　……
　　雾川低笑一声继而回头与他直视，在那双深黑的眼瞳里，云寂的轮廓清晰可见，“于是你将已经被多方军队验证核实的假腺体申请带回旗影，进行深度研究，却不料在运输途中腺体自燃，所以到你手上时，它就变成了焦炭。”
　　说到这里，雾川停住了。
　　云寂早已料到一切，笑容扭曲又亢奋，眼神空茫凶狠：“但最奇怪的是，炭化腺体上的齿印在经过旗影的技术复原后可以被识别，对方相当于故意保留这个关键证据，如此一来，我会信，世人会信，所有人都会信，彻底坐实了旗影首领在战场牺牲这个事实。到此，你其实已经知道是谁了，对吗？”
　　突然，雾川兴奋挥舞手臂惊呼道：“哦－真是个好心人啊！爱死他了！”
　　雾川这副掉进蜜罐幸福失神的模样让云寂感到很是不爽，他猛的将雾川的脸掰过来，一手按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暴躁的扯开领带下的高领衬衫，强行将他按在脖颈处看自己腺体的位置，愤怒逼问他：“你是旗影首领！旗影首领的腺体不得外露！你的腺体在什么位置你知道吗！你知道想害的人是谁吗！你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吗……”
　　后半句的和缓掺杂了太多，那个他一直逃避打散的念头突然间实化，骗不下去了……
　　“你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回来，只有旗影能护住你。”
　　砰！－
　　“你这个变态，小疯子，脖子裹着好好的，突然露什么腺体啊？”
　　雾川一急了就容易疯，云寂着一按太过凶猛强烈，雾川猝不及防被作弄，搞得他实在恼火，当即按着他的脖子用头撞上腺体冷白的皮肤。
　　………

　　“回来吧，我的首领，我的主上。”

　　次日一早，首领亲手将入职合约书交给青年，青年最终以川雾的名义入职旗影会。
　　在旗影会混过几天日子后，雾川接到了第一个任务。
　　“喂，人已经来了，在五号车站。”电话那端清晰明了讲完，干净利落挂断。
　　“嗯，嗯？！等等……”电话这端，一位十九岁的少年抱着手机，不知所措的盯着那串电话号码。
　　打过去？肯定不行，会死的！但不打的话，他要怎样完成对接任务呢？
　　“你好！”
　　“啊！！！－”身后一声‘你好’直接把少年吓破了胆，原本冰凉颤抖的指尖一松，手机哐当坠地。
　　“哎呀哎呀，怎么了？”雾川同样被他的反应吓到，向后撤出一步。
　　少年转过身体，看到身后雾川时，表情瞬间呆滞怔愣。
　　雾川拾起掉落的手机，走到少年跟前，向他伸出手，“你没事吧？”
　　“没没……没事。”雾川一把将他拽起，少年向他道谢后，依旧一瞬不顺的看着他，眼神直勾勾的，不带任何掩饰。
　　这么互相看了一会，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在口袋里一通翻找，最后掏出一面镜子，“怎么了，难道我今天忘穿领巾了吗？……噢，还好没忘！没梳头发！梳了……”
　　“唉！……”看着眼前这个好似有精神问题的青年，少年长叹口气，轻声打断雾川的自我检查，“那个……请问你是旗影会的交接人吗？”
　　“啊，是啊，我叫川雾，请问前辈尊姓大名。”青年将镜子收回口袋，笑脸相迎。
　　“额，不用称前辈，我叫方沐。”少年脸上泛起一层薄红，双手紧握，说话时大拇指一直在搓食指，雾川将他的表现尽收眼底，眉眼笑的更弯。
　　环顾街道一周，结果发现这条街上只有马路对面一家咖啡店，雾川说：“方沐前辈，初次见面，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啊？那资料怎么办？”方沐小声问道。
　　“哎呀！没关系啦，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走吧。”
　　上午的阳光很烈，刺破落地窗，砸在物体表面，最后投下斑驳光影，咖啡的焦香与牛奶的甜香中，似乎还夹杂着另一种香，极轻极淡。
　　雾川走到吧台前，问方沐：“你想喝什么？”
　　“都行。”
　　“那要两杯美式咖啡吧。”
　　“好的，请稍等。”店员回复。
　　在店员即将转身之际，雾川喊住了他：“请问店里有茉莉花的饮品吗？”
　　“抱歉先生，店内暂时还没有茉莉花的饮品，稍后会向店长反映。”
　　“好的，谢谢。”
　　“没关系。”
　　两人走到窗边位置坐下，方沐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纯黑色的外封上，烫着金色的EAC三个大字，方沐签过字后递给了雾川。
　　“时间过得可真快，我是在三年前加入的旗影会，三年过去了，也才办了二十四件功绩，唉－要是再多加一件就好了。”
　　“加油吧。”
　　“这家店里的咖啡味好浓啊，比别的店里气味都要浓。”方沐说。
　　“嗯，浓的发呛。”雾川将签好字的合同纸叠成方形，随意揣进了口袋里。
　　“你……合同这么放没事吗？”方沐小声提醒。
　　“没关系的，我忘带包了，只能这样放了，哈哈。”雾川嘻嘻哈哈的向他解释，随后将身体一仰，闭上眼睛，静静享受阳光的炙烤。
　　此时的雾川身在光里，静静地，是如沐春风般的温柔，他的身影清瘦，线条却是柔和舒展的，头发柔软的垂在额前，衬得皮肤干净白皙，即使他现在闭着眼睛，但眼尾唇角仍是轻微勾起的。
　　可当他睁着眼睛时，透过表层，里面的是冷漠疏离，如同暖阳覆冰，生成的水雾将深层藏匿，整个人是清秀柔软的，也是神秘莫测的。
　　“两位先生，你们的咖啡。”送来咖啡的是另一名店员，来时伴随着浓郁的百合花香。
　　“谢谢，您身上好香啊，请问是香水还是……”雾川问。
　　店员稍微一怔继而开口：“不好意思，先生，这是我的信息素。”
　　“哈哈，您的信息素味道真好闻。”雾川干笑两声，用手抓了两下头发。
　　店员离开后，雾川一边往咖啡杯里加糖，一和方沐对话：“你有没有闻到店里的茉莉花香？”
　　“没有注意，好像是有一点，气味很淡。”方沐闭眼嗅了嗅空气，发现好像真的有一点茉莉香，自雾川开始放糖起，方沐就一直在盯着他，直到雾川往里第八块方糖时，他出声询问，“不过你这样放糖，不会太甜吗？”
　　“不会哒，这样很好喝的，你也可以试试。”
　　“我就算了，之前有个朋友，靠吃糖硬生生把自己吃进了医院，从那之后我就不怎么吃糖了。”
　　“……”
　　方沐一说，雾川那只拿第九块糖的手默默放了下来。
　　喝完咖啡，两人各自离开了那家店。
　　雾川以为两人分开后他就再也见不到那个可爱的小家伙了，于是满怀不舍的目送他上了车，直到看着他他走远以后，他自己才打车去了商场，开开心心的挑醋去了。
　　分别时，方沐心里同样怀着不舍，像是被醋泡了一样，毕竟以他的性格，在当今社会别说尊重，有看得起他的就很不错了，也许在离开之后，就再也见不到这个神经怪人了。
　　此时的两人都不知道，三个小时后，同样的地点，他们会重聚。
　　再次回到那家咖啡店，店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察法医聚在店里，方才那温馨舒适的咖啡店瞬间变得阴冷压抑。
　　“哈喽！－哈喽！－哈喽！－”老远看见，那个神经奇葩朝着方沐疯狂挥手，一边挥手一边向他大喊，可谓是十分热情，但这份热情放在此刻，在方沐看来，既不尊重在场的众人，也不尊重惨烈案件。
　　“你吃饭了吗？方沐小兄。”雾川一把搂住他，亲切又随和。
　　“嗯。”
　　“吃的啥呀？”
　　“饭。”
　　“好吧。”
　　“好了，川雾先生，还是先干正事吧。”方沐有些无语的将他推开，转眼正视面前的警官，“您好，警察先生，我们是旗影会的派员，请多指教。”
　　站在他们面前的警官大概三十五岁左右，身材敦实，长相憨厚，此时绷着一张脸，严肃沉着，他抬起左手向两人出示警官证，“我叫曹宇荣，是这起案件的辅助警察，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雾川方沐两人异口同声道。
　　“想必两位都已经了解案件基本情况了，但因为办案流程，我要向两位重申案件。”曹警官一板一眼的说，“案件死者共两名，一名女性一名男性，女性为咖啡店老板，男性因身体被硫酸腐蚀所以采用DNA身份鉴别，目前还没有出示结果，死亡时间在昨天下午五点左右，因尸体没有发现任何物理伤痕和药剂残留，所以这起案件被判定为异能凶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