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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荣誉高于一切? 周麟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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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麟屿站在私立学校门口,望着眼前古朴的哥特式建筑,翠绿的常春藤爬满墙面,周遭都是家世显赫的同龄人,可他心里,却只有一个直白的念头:无聊。
他从不是不爱学习的孩子。
恰恰相反,他天生聪慧,比同龄人学得更快、看得更多、想得更深。
三岁便能识字读书,四岁自主翻看绘本,六岁就已经能啃完《国富论》,连向来睿智的外公林鹤亭,都常常被他提出的问题问得怔住。
可“热爱学习”与“喜欢上学”,从来都是两码事。
学习是一个人安安静静探索世界,汲取自己想要的知识,自由又自在;上学却是被束缚在一栋建筑里,听着早已掌握的内容,应付着不感兴趣的社交,还要学着假装合群、假装乖巧,这让周麟屿无比抵触。
他不明白,以周家、林家的家世,他根本无需走这样的流程,为何一定要来这里上学。
直到车内,奶奶宋清仪看着他,语气温和却带着深意,缓缓开口:
“学校教给你的,从不仅仅是书本上的知识,更是处世的道理。
是学着如何与不喜欢的人和平共处,是学着在不想说话的时候保持沉默,是学着在无需张扬的时候沉下心性,藏起锋芒。”
她望着周麟屿,眼神温和却锐利,字字句句,都是世家传承的教诲:“麟屿,财富会低语,真正站在高处的人,从不需要大声喧哗,自有气场。”
周麟屿转头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沉默了片刻,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认真,轻声问道:“那我学会了这些,就可以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对吗?”
宋清仪看着懂事的孙子,眉眼间泛起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等你真正学会、真正成长,拥有了足够的底气,就没人能再拦着你,去奔赴你想要的一切。”
周麟屿推开车门,背起书包,一步步走进那扇爬满常春藤的铁门。
这一次,他不是为了应付上学,而是为了快快成长,快快拥有足够的能力,拥有不必解释、不必迁就、不必迎合的自由,拥有随时可以跨越山海,去见顾衍之的底气。
而远在上海的顾衍之,他的世界,依旧简单又纯粹。
只有画纸、颜料、画笔,和一个藏在每一抹蓝色里,深深牵挂的人。
顾衍之七岁那年,步入小学课堂。
在别的男孩疯跑打闹、调皮捣蛋的年纪,他最常待的地方,依旧是那间充满桂花香与松节油味的画室。
他画秋日的风,画窗边的光,画庭院里飘落的桂花,画梧桐叶的影子,画尽身边的美好。可画着画着,笔下的颜色,总会不自觉地,偏向那一抹温柔的钴蓝。
沈若清偶然走进儿子的房间,入目便是一整张巨大的画布,上面没有人物,没有景物,只有深浅交错、层层叠叠的蓝色,或深或浅,或明或暗,安静地铺在画布上,却莫名让人觉得温柔又动容,心里泛起浅浅的暖意。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好奇与温柔:“衍之,这幅画,画的是什么呀?”
顾衍之头也没抬,依旧握着画笔,轻轻调色,声音清清淡淡,却无比认真:
“他来的那天。”
是周麟屿第一次闯入他世界的那天,是满院桂香、暖阳正好的那天,是他遇见此生最珍贵的人的那天。
沈若清心头一软,瞬间了然,再也没有多问。
她知道,那个每年跨越山海,奔赴而来的小男孩,早已深深住进了顾衍之的心里,成了他画笔下,最沉默、也最执着的主题。
从不是刻意的想念,而是一拿起画笔,就会不自觉想起;一调出蓝色颜料,就会想起那个软萌、爱笑,满心都是他的小不点。
顾衍之生性内敛安静,从不会把思念宣之于口。
可他笔下的每一张画,每一抹蓝色,都在替他诉说着藏在心底的、未曾说出口的牵挂与在意。
那抹专属于周麟屿的钴蓝,是顾衍之,最温柔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