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女友》星落弥心间

2、蝉鸣里的刀光 七月的

　　七月的风裹着柏油路融化的沥青味，扑在脸上像一块滚烫的湿毛巾。窗外的知了叫得声嘶力竭，把整个下午拉得又长又黏。

　　振威武馆二楼的窗台上，半瓶喝剩的冰红茶静静立着，瓶身的水珠顺着木质窗台缓缓滑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只油光水滑的蟑螂拖着长长的触须，大摇大摆地从裂缝里爬出来，在堆放旧护具的纸箱边转了个圈，又钻回了黑暗里。这栋老楼里的蟑螂比武馆的学员还多。王师父总说这是老房子的“灵气”，可没人真的这么觉得。

　　训练场里，双刀划破空气的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硬生生从闷热的夏日里劈开一道缝隙。苏晚正在练刀，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袖口和裤脚紧紧扎着，露出纤细却结实的手腕和脚踝。两把银色短刀在她手里仿佛有了生命。左右翻飞，寒光闪烁。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看到两道银色弧线在阳光下交织、旋转、劈砍、突刺，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如灵蛇出洞。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木质地板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气。

　　“好！”王师父站在场地中央，手里的教鞭轻轻敲着掌心，满意地点头。

　　“苏晚，这招‘左右逢源’越来越熟练，力道再沉一点就更好了。”

　　苏晚收了刀，微微喘着气，抬手用袖子擦去额角的汗。阳光照在她脸上，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泛着光泽，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又甜又软。可谁都知道，这个笑起来像邻家妹妹的女孩，手里的双刀能在三秒钟之内，把一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打得满地找牙。林辰趴在二楼的窗台上，目光牢牢锁在那个身影上。他的心跳跟着知了的节拍和双刀划破空气的声响，一下快过一下。他今年十九岁，是振威武馆里最不成器的学员。

　　三个月前，林辰在学校门口被几个小混混堵着要钱，是刚好路过的苏晚三拳两脚打跑了那些人。当时她也是穿着一身黑色练功服，手里提着装双刀的布包，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林辰，皱了皱眉说：“男孩子，要有点骨气。”就是那一句话，还有她转身时飞扬的衣角，让林辰彻底沦陷。

　　第二天，他揣着学费跑到了振威武馆。王师父看着他瘦得像竹竿一样的身子，摇着头说他练不出什么名堂。可林辰死缠烂打，差点给师父跪下，才终于被收下。于是，他开始了名为“修行”的追爱之路。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绕着武馆跑五公里，扎马步一个小时，接着练基本的拳法腿法，下午器械训练，晚上体能训练。三个月下来，他虽然还是瘦，但至少能扎马步坚持半个小时，出拳也有了一点力道。可这些，在苏晚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苏晚是武馆的大师姐，也是王师父最得意的弟子。她五岁开始习武，今年十八岁，已经拿了好几个全国武术比赛的冠军。不仅双刀使得出神入化，刀枪棍棒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武馆里的男学员，没有一个是她的对手。大家都叫她“双刀苏晚”，既佩服又敬畏。而林辰，只是武馆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透明。每次训练，他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苏晚，为此没少挨王师父的骂。

　　“林辰！发什么呆呢！下来训练！”王师父的吼声突然从楼下传来，吓了林辰一跳。他手里的冰红茶差点掉在地上，赶紧应了一声，慌慌张张地跑下楼。刚到训练场，就对上了苏晚的目光。她正拿着毛巾擦汗，看到他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林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他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到队伍的最后面。

　　“好了，今天练对打。”王师父拿着教鞭指着众人，“苏晚，你带带林辰。他基础差，你多指点指点。”

　　林辰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苏晚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的，师父。”

　　林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既紧张又兴奋。他终于有机会和她近距离接触了，可转念一想，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果然，对打一开始，他就彻底傻眼了。苏晚并没有用全力，只是随意出了几招，可她的速度太快了，林辰根本看不清动作。拳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只能狼狈地躲闪。

　　“左勾拳！注意防守！”苏晚一边出拳，一边提醒。林辰赶紧抬起胳膊防守，可她的拳头却突然变向，轻轻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右勾拳！”他又慌忙转向右边，结果苏晚的脚已经扫了过来，轻轻勾了一下他的脚踝。林辰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地板很硬，摔得他屁股生疼。周围传来其他学员的哄笑声。

　　“哈哈哈，林辰又被师姐放倒了！”

　　“就他这点功夫，还想跟师姐对打？

　　“我看他还是回家喝奶去吧！”

　　林辰的脸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苏晚伸出手，把他拉了起来。她的手很温暖，也很有力。

　　“没事吧？”她关切地问。

　　“没……没事。”林辰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的反应太慢了，防守漏洞也多。”苏晚认真地说，“出拳要快要准，不要犹豫。还有下盘不稳，要多练扎马步。”

　　“我知道了，师姐。”

　　“好了，再来一次。”苏晚摆好架势，“这次我慢一点，你注意看我的动作。”林辰咬了咬牙，也摆好了架势。

　　这一次，苏晚果然放慢了速度。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出拳、踢腿、格挡，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林辰努力跟着她的节奏，虽然还是很狼狈，但至少能接住几招了。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训练结束时，林辰已经累得像一滩烂泥，浑身都被汗水湿透。苏晚递给他一瓶水，说：“今天表现不错，进步很大。”林辰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谢谢师姐。”

　　“不用谢。”苏晚笑了笑，“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说完，她转身拿起自己的包，走了。

　　林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那么优秀，那么耀眼，就像天上的星星。而他，只是地上的一粒尘埃。

　　他要怎么才能靠近她？他要怎么才能赢她？窗外的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墙角的蟑螂又爬了出来。林辰的心，随着它们的节拍，不安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