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课桌下的对峙 早读课的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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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铃声像根绷紧的弦，猛地弹在窗玻璃上。苏念把《野火烧不尽》塞进书包最底层，指尖触到书脊上凸起的“顾野”二字时，胳膊上的刻痕忽然隐隐作痛。
前桌的男生转过来借橡皮，校服袖口扫过她的小臂，苏念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男生愣了愣，嘟囔了句“奇怪”，转了回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捂在袖子里的胳膊。昨晚林微然给她涂了药膏，清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可那两道刻痕像是生了根，连做梦都能感觉到笔尖划过皮肉的疼。
“发什么呆？”
一支笔突然敲在她的练习册上，苏念抬头，撞进林微然清凌凌的眼睛里。对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阳光透过她身后的窗户，在发梢镀了层金边。
“没、没什么。”苏念慌忙低下头，假装演算数学题，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墨洞。
林微然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数学笔记本推过来。摊开的那页写着昨晚托管班留的附加题，步骤清晰得像印刷体。苏念的脸有点发烫，她昨晚光顾着躲在被子里看小说，根本没动笔。
“抄。”林微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上课前抄完，不然我现在就去告诉老班，你半夜在托管班看禁书。”
苏念咬了咬唇，没敢反驳。她知道林微然说得出做得到。这个大小姐看似散漫，实则比谁都懂得拿捏别人的软肋——而她的软肋，就是那本藏在书包里的小说。
指尖划过林微然的字迹，笔锋锐利，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傲气。苏念忽然想起昨晚在林微然房间看到的那面墙，满满当当的漫画和小说，原来金窝里长大的大小姐，也藏着这样的秘密。
“你的胳膊……”林微然的目光落在她的袖口上，“没再划吧？”
苏念的手猛地一抖，铅笔芯断了。“没、没有。”她把断芯的铅笔扔到桌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早就不划了。”
林微然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指尖隔着校服布料，轻轻碰了碰她胳膊上刻着“顾野”的位置。
苏念像被电流击中，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猛地往后缩，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你干什么！”她压低声音，眼眶有点红，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
林微然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布料下那点凹凸的触感。她看着苏念泛红的眼眶，忽然觉得有点烦躁。这女孩总是这样，为了个虚构的名字哭，为了道刻痕脸红，却从来没为她动过半点情绪。
“怕什么？”林微然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难道我说喜欢你，还比不上书里那个叫顾野的？”
这句话像根针，狠狠扎进苏念的心里。她抬起头，看着林微然那双总是带着点傲气的眼睛，忽然鼓起勇气反问：“那你又为什么要说喜欢我？林微然，你只是觉得我可怜，觉得我需要被拯救，对不对？就像拯救一只受伤的流浪猫。”
林微然的脸色沉了沉。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第一次在楼梯间看到那道渗血的伤口时，她心里涌起的不是喜欢，是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怜悯这个女孩把自己活得这么狼狈，怜悯她只能在虚构的故事里找慰藉。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种怜悯变了味。看到苏念低头看小说时嘴角的笑，看到她被提问时慌乱的样子，看到她胳膊上那道刻着别人名字的疤，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挠着，又痒又疼。
“是又怎么样？”林微然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至少我不会让你拿圆规划自己。”
苏念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可笑。“那我谢谢你。”她拿起林微然的笔记本，“这题我会做了，不用抄了。”
说完，她低下头，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再也没看林微然一眼。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微然才发现苏念把笔记本还回来了。最后一道附加题的步骤写得歪歪扭扭，却意外地全对。在解题步骤的末尾，苏念用铅笔轻轻画了个小小的火焰图案，像极了《野火烧不尽》封面上的那团火。
林微然的指尖抚过那个小火苗，忽然想起书里的一句话：“野火烧过的地方，总会长出新的东西。”
那她们之间这团莫名其妙燃起的火，会烧出什么来？
放学铃一响，苏念就收拾书包往外冲，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林微然拎着书包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钻进人群，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
她知道苏念在躲她。躲她的眼神，躲她的触碰，躲那句脱口而出的“喜欢”。
走到校门口时，林微然看见苏念被几个女生堵在了宣传栏旁边。为首的是隔壁班的李婷，烫着卷毛，校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印着明星头像的T恤。
“苏念，听说你最近跟林微然走得很近啊？”李婷嗤笑一声，伸手去推苏念的肩膀，“怎么？攀上高枝了，就忘了自己以前跟我们吐槽她傲气了？”
苏念踉跄了一下，书包掉在地上，拉链崩开，那本《野火烧不尽》滚了出来，正好落在李婷脚边。
李婷弯腰捡起书，翻了两页，突然发出夸张的笑声：“哟，还看这种东西呢？苏念，你该不会是……”
她的话没说完，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林微然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色冷得像结了冰。“把书还给她。”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让人不敢反抗的气势。
李婷被她捏得手腕生疼，讪讪地松开手：“林微然，我跟她闹着玩呢……”
“我看你是没玩够。”林微然松开她的手腕，弯腰捡起书，拍了拍上面的灰，递还给苏念，“走了。”
苏念接过书，低着头跟在她身后，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走到巷口时，林微然忽然停下脚步：“以后她们再找你麻烦，告诉我。”
苏念没说话，只是把书往书包里塞得更紧了些。
“你就这么不想理我？”林微然的语气有点闷，“就因为我说了喜欢你？”
苏念抬起头，看着她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忽然轻声说：“林微然，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是大小姐，我是……”
“你是什么？”林微然打断她，“是那个会把小说男主名字刻在胳膊上的女生？还是那个连被人欺负都不敢吭声的胆小鬼？”
苏念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我告诉你，”林微然凑近一步，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从我说喜欢你那天起，你就别想再甩开我。”
说完，她转身往托管班的方向走，没再回头。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里的书像是有千斤重。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胳膊上的刻痕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她，有些东西一旦刻上去，就再也抹不掉了。
而林微然那句霸道的话，像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忽然有点分不清，自己是在躲林微然，还是在躲那个，听到“别想甩开我”时，心跳漏了一拍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课桌下的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