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知我意》刚刚大太阳

7、春社祭祀 立春后第1

　　进入内门，三栋古朴的吊脚楼吊分立三面，围出半块篮球场大小的院子，一颗百年 桑树矗立院子中央，这颗桑树的主干比桑苗家的桑树要粗两倍不止，大概需要四五个成年男子展开双臂才能完全抱住，无数枝桠从主干延伸向天空，远远看过去颜色浓郁，郁郁葱葱。

　　“你们来啦。”罢婆停下手里的活计，忙从树荫下起身，招呼裴泽川和桑苗过来。

　　“苗苗，去拜过族祠了吗？”罢婆急忙问道。

　　“还没有，我们才过来。”

　　“你们先去拜族祠吧，别晚了。”

　　罢婆一边说一年递给桑苗一个小篮子，篮子里装着四五块白色糍粑，整齐堆码着，上面盖一张四四方方的红纸。

　　桑苗双手接过，将篮子挎在手肘处，带着裴泽川前往正中间那座吊脚楼，推开古朴的木门，屋内沉敛肃穆，是土家寨子世代传下的祭祀堂。

　　屋子以原木为梁，粗粝的木墙被岁月熏得暗沉，墙角爬着浅淡潮润的苔意，混着檀香、柏枝与陈年烟火的清苦气息，安静又庄重。层高宽敞，光线并不敞亮，只两扇雕花木窗漏进细碎春日天光，柔和朦胧，将室内晕成一片温沉的暗调。

　　正壁设老式神龛，木龛雕花古朴，刻着山水纹路与土家旧纹，边缘磨得温润发亮

　　龛内供着先祖牌位与社神木牌，前方摆着三足陶香炉，青烟细细袅袅，盘旋不散。案上整齐陈列祭物：青绿野蒿拌制的社饭、瓷碗盛着的苞谷酒、新鲜山茶花、软糯糍粑与腊味供品，器皿皆是粗陶旧瓷，古朴素雅。

　　神龛两侧悬挂老旧西兰卡普织锦，暗沉红棕底色，织着山水、禾苗与图腾纹样，边角微微褪色，满是岁月沉淀感。墙根立着牛角、铜铃、桃木法器，是梯玛祭祀所用旧物，静默倚立。

　　屋子正中央铺着一方素色麻布拜垫，干净简朴。屋内无多余陈设，除却木柱、旧案与祭器，再无繁饰，唯有烛火静静摇曳，暖光落在木梁与织锦上，光影斑驳。

　　风从窗棂轻溜进来，带动香火微微晃动，整间屋子隔绝了外界春声，安静肃穆，藏着一方故土的敬畏与古旧绵长的暖意。

　　桑苗的锭蓝色的布鞋先跨过门槛进入屋内，微微侧身，眼神温柔的示意裴泽川跟上。

　　裴泽川得到肯定后，抬手理了理衬衫衣领和袖口，长腿从容抬起，稳稳跨过门槛，足尖清落，动作沉稳。

　　桑苗看裴泽川已经入内，转身关上木门，室内静谧而恢宁，门外的春日喧嚣尽数被隔绝在外，只剩堂内香笼上升起的袅袅青烟和摇曳烛火。

　　“裴先生，您是客人，不用行祭拜仪式，待会儿上柱香就行了，祖先和山神都很欢迎外来的客人。”桑苗真诚的看向裴泽川。

　　裴泽川轻声应了句“好”。

　　桑苗来到供桌前把那一篮糍粑放下，接着往屋子中间那方素色麻布拜垫走去，屈膝缓缓跪下，双膝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拜垫中央，长辫自然垂落在身后，服饰上的银饰发出细碎的声响，身姿端正柔和。

　　她双手交叠轻放于身前，脊背微俯，额头缓缓低下，虔诚叩首，行三拜之礼。

　　一拜天地山川，谢武陵群山滋养一方水土，佑春和景明，雨露均沾；

　　二拜社神后土，祈春耕顺遂，田垄丰茂，岁岁五谷安稳；

　　三拜先祖英灵，念血脉绵延，护村寨安宁，烟火绵长。

　　周遭万籁俱寂，唯有烟火轻燃的微响。少女埋首跪拜，心意沉沉，借这春日祭祀，祈山河安稳，寨落长宁，亦祈岁岁平安，世事圆满。

　　三拜礼完，桑苗起身请香，将香插入香炉中，左手拿出腰间别的小针，刺入右手食指，皮肤被挑破，一滴鲜血冒出指尖，桑苗纤细的手腕轻翻，指尖的血珠滴入香炉，一滴，两滴，等到第三滴时桑苗才收回手，用帕子擦指尖。

　　做完这些桑苗又去拿了三炷香，交给裴泽川。

　　“裴先生，您只需要把香插入香炉里就可以了 ”桑苗转过头看着裴泽川到。

　　裴泽川依照桑苗的指示将香缓缓插入香炉，香炉里香炷林立，好一片香火旺盛之景。

　　桑苗在一旁静静看着裴泽川，当裴泽川做好后，桑苗出声道：“裴先生，祭祀已经完成了，山神会保佑您的。”

　　裴泽川心里有诸多疑惑，但面上不显，垂眸看向桑苗说道，“山神会护佑大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