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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他啊,早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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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江坤电话打来时,路希年正惬意地窝在宿舍看电影吃零食。
沈钦江坤二人参加社团聚餐,田野给女神送爱心晚餐,独留路希年一个人在寝室造作。
路希年接起电话,左手食指与中指轻轻并拢点向零食,微光流转,包装袋里的薯片凌空而起,一片接一片飞向嘴边,乖乖排队跳进嘴里,路希年心满意足,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有事启奏”
电话那头人声混着一片嘈杂声,乱作一团。
过了好几秒,江坤慌乱急促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路希年耳中:“希年,沈哥出事了。”
路希年心里一紧,赶紧坐直身体。
还不等路希年询问到底怎么回事,那边似乎有什么人找他,江坤急忙应了一声,又低声回复路希年:“电话里说不明白,你赶紧来医院!”随后报了个地址,便匆忙挂断电话。
手机发出茫然的嘟—嘟—声,对那边的情况完全不知情的路希年有些焦躁地挠了挠头。
听江坤的反应应该是挺严重的。
根据路希年的回忆,沈钦最近出事的频率有点高了,难道是昆仑玉快压制不住阴煞之气了吗?想到这里路希年心里漫上一丝愧疚,若是今晚也跟着沈钦,或许就不会出事。
思绪间,他动作麻利地换好衣服,正准备出门,宿舍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他的舍友田野笑得一脸荡漾,见他一身要出门的着装,随口问道:“希年,这么晚了还出门啊?”
看着身高一米九几、膀大腰圆的室友,路希年挑重点说:“沈钦出事了,现在人在医院。”
田野一听,也急了,抓起刚脱下的外套跟着路希年出门。
两人出了宿舍楼,穿过杨树林和栖月湖,那是出校门打车的近道,比绕大路快十分钟。
脚下是水泥混合鹅卵石铺开的小路,两排杨树分别挺立在两边,随着卵石路延伸至黑夜深处。
田野有些怕黑,这是他第一次晚上来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抱紧胳膊,总感觉在这种黑暗阴森的环境下,不知会从哪里窜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风一吹,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四周似乎更暗了,连远处宿舍楼的灯光也消失不见。
“砰!”
一声闷响,像是皮球砸在地面上。
田野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紧接着
“砰、砰、砰——”
声音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越来越近。
拍打声很小,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可对于密切关注周围动向的田野来说,这声音却异常清晰。
田野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一把拉住正一心赶路的路希年,声音干涩道:“希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
路希年停下脚步,茫然抬头。
这一路上他都在想事情,压根没注意周围的变化。
田野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路希年抬眼环顾四周。
前后都是空荡荡的小路,道路两旁在树叶遮盖下一片暗沉,除了树叶摩擦声,什么也没有。
方才那种规律的拍打声,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想摇头的路希年注意到田野忐忑的神情,瞬间了然,抬手拍了拍田野的肩膀,安抚道:“应该只是风吹树叶的响动,很快就能出去,放心吧。”
他语气轻松,神态却很认真,像是有魔力一般,田野一下子松了口气,掐进肉里的手也慢慢松开。不安的气氛被冲淡。
就当田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时,余光下意识扫到路希年身后某处,脸色瞬间惨白。
树影晃得厉害,月光被枝叶割得支离破碎散落在路面。只见路希年身后几步开外的树后,一道单薄黑影静静伫立。
那似乎是一个约莫七八岁大的女童。头颅微微低垂,大半个身子从树干后露出来,周身透着一股僵硬死寂的寒意。
似乎察觉到田野的目光,女童缓缓抬起头,只见那原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只剩下两个黑黝黝的空洞,右眼眶下还垂着脱落的眼球,被一根细细的血管连着,摇摇欲坠。
整张小脸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反复撕扯,不断渗出鲜血,露出森森白骨。
接着,它缓缓抬起挂不住多少肉的胳膊,攥紧的小手慢慢摊开,掌心朝上,上面赫然躺着一枚圆润冰冷的眼球。
田野的呼吸猛地停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发不出声音,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见,见鬼了!
路希年也立马察觉出不对劲。身后阴气浓郁。他猛地回头,眼底金光浮现,神情变得严肃。
然而那只鬼的动作比他还快,像是不愿意和他发生正面冲突,又瞬间消失。
路希年被这只鬼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通过它的气息,路希年判断它并没有恶意,难道是要和他玩捉迷藏吗,怕不是有点恶趣味吧。
而田野这边的情况就不太好了,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方才的恐惧瞬间爆发,失声惊呼:“有鬼啊,快跑!”一边伸手拽了把空气,一个百米冲刺扭头狂奔,没过几秒人就消失在小路拐角。
顾不上深究那只鬼的意图,路希年急声高喊:“野哥哎——湖边路灯还没修好!小心——”说罢,便拔腿追向田野消失的方向。
A大栖月湖坐落在校园西北角,位置偏僻。湖周围绕着一圈柳树,冷风吹过,柳枝拂动,像女人的长发,为本来就有些阴森的环境,更添几分诡异。
经过特训后的路希年的身体素质已非正常人可比,即便田野是体育生,两人也几乎是前后脚到达湖边。
路希年在湖边站定,眼神在湖边小路上快速扫视,没有人影,最后,他将视线定格在面前的湖面上后,瞳孔骤缩。
“卧槽......”
只见湖中心立着一座老旧的凉亭,石桥由十几个立柱支撑,曲曲折折从湖边延伸到凉亭,没月光的夜晚,那亭子就像一张怪物的深渊巨口,黑洞洞的对着岸边,仿佛只要人一靠近,就会被当场吞进湖底,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让路希年震惊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湖中心的人头,透过微弱的月光,路希年认出,这人是田野。
只见田野整个人浸泡在冰凉的湖面中,只露出一颗头和肩膀,他双眼紧闭,嘴唇被深秋的湖水冻得发白,原本总是带着温和的面容透着几分死气,如果不是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路希年几乎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四周静悄悄的,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没有风声,也没有虫鸣,整个空间宛如面前的湖面一样,平静、死寂,湖面飘起浓黑的阴气,有几缕颜色发红——这是只有吃过人的恶鬼才会拥有的。
深呼吸压住心中升腾起的怒意,不再有半分迟疑,脚踏天罡步,周身灵力尽数催动,五道金色符文分别在他四肢脖颈处浮现流转,金色丝线霎时从五指飞出,上面泛着晶莹的光芒,虽然纤细,但所到之处大片阴气溃散,以极快的速度飞向田野,想要将田野从湖中捞出。
就在金线即将碰到田野时,他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路希年低骂了一声,眼中杀意毕现。湖里的东西带着田野东躲西藏不敢现身,明显是想引他下水,但路希年不上当,对面也不交人,局面一时僵住。
路希年这个气啊,热血上头,一只手扣住手腕上的符文,正要解开。
解开符文可以让他的身体脱离桎梏,瞬间拥有神兽貔貅的能力。
路希年是十八岁生日当天觉醒貔貅血脉的,他这一代算是罕见的返祖,可这份血脉并不是什么某点文天龙人的金手指,而是附骨的枷锁。
原因是他的人类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强大的神兽之力。每一次动用貔貅的能力,他的肉身也会有不同程度的崩坏,直到再也支撑不住自爆而亡。
这五道符文可以暂时压制住他大部分的神力,不到关键时刻是不能解开的。
路希年没打算全部解开,他担心田野的安危,在那只恶鬼的手里待得越久就越危险。
一阵阴风从路希年背后刮过。他猛地回头,刚在树林消失的女童出现,像是害怕他,远远站在后面。
路希年眯了眯眼睛,抱起双臂打量对面,看到女童的样貌,他忍不住后退一步,好像有些理解田野为什么会被吓成那个样子。
虽然自路希年觉醒以来没见过多少鬼,但女孩的样子绝对是路希年见过最恐怖的。
人有人相,相应地,人死后也有鬼相,而鬼相反映的是人去世时的样貌。
死状越惨鬼相就越恐怖,只有地魂在地府服刑消业后,才能恢复生前原本的样貌,然后在地府等待转世投胎的机会。
一个看似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子,鬼相为什么如此骇人?
他先是疑惑,然后便被深深的不悦取代。虽然这只小鬼身上并没有阴煞之气,看样子还是个死了没几天的新魂,但要不是它,田野也不会被吓得慌不择路跑到这里后被拉下水,不排除它和水里那个是一伙的。
想到这里,路希年不禁有些警惕。
要不现在把它捉了。
不着痕迹的摸了摸口袋,空空荡荡,他想起今天出门有点急,来不及带符纸法宝。
要不吃了吧。
想到被他吃掉的妖魔鬼怪无一例外全部魂飞魄散,路希年又有些不忍心。
还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吃的女童缓缓抬手,手指直直的指向湖面的一个方向,路希年顺着它手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
路希年对上女童两个黑黝黝的眼眶,用眼神传达疑问。
“......”
不知道是不是路希年的错觉,对方有一瞬的无语。
好在没有双眼的女童很快读懂了他的疑惑,它指着那个方向,一张苍白的嘴巴张开,原本躺在口腔里的舌头不见了,只能努力靠声带振动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
“在——那——”
路希年先是怔愣了一下,随之秒懂,他深深的看了女童一眼,女童站在原地,头微微垂下,小小的身影和身后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乖巧又孤寂。
不再耽搁时间,路希年快速走到湖边站定,十指向上张开,再次催动灵力,金线再次飞出,这一次的金芒比刚才更盛,撕开浓黑的阴气,穿透湖面,直刺向女童所指的位置。
湖底霎时传出凄厉的尖叫声,水面不断翻腾,路希年面色冷厉,手腕利落翻转,将金线抓在手中,用力一提,一道被金线穿透的黑影从湖底飞出,重重摔在地上。
黑影在地上痛苦翻滚,身体在金线的灼烧中发出兹拉兹拉的声音,路希年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俯视。
它长着人类的四肢,手和脚由蹼替代,全身更是被青灰色的鳞片覆盖,一张狰狞的脸出现在原本应该是后脑勺的地方,原来它的头竟然是一百八十度旋转过来的。
青灰色的面皮盖住整张脸,嘴角一路咧到耳根,两排密集尖牙露出,一双鸡蛋大的眼球顶在头顶,正死死地盯着他。
太丑了,有点辣眼睛。
路希年默默别过头缓缓。
大概是缓过劲儿了,恶鬼将凶狠眼神转移到女童身上,它张大嘴巴,尖利的声音传出,像是指甲在铁门上剐蹭的声音,十分难听。
“小贱种,又是你!”
“每次都是你坏我好事”
“等抓到你,我要吃了你,我要再次把你的头拧下来——啊——”
辱骂声戛然而止,路希年单脚踩住恶鬼的喉咙,让它发不出一丝声音。
回头看向女童,它依然静静站立在那里,仿佛没听见一样,但身体细微的抖动没逃过陆希年的眼睛,作为鬼本应没有人类的生理反应,这显然刻在灵魂里的恐惧。
心被揪了一下,脚下故意多用了几分力气,将脚底下的恶鬼踩得出气多进气少才作罢。低头看向奄奄一息的恶鬼,语气森寒,逼问道:“把人藏哪了?交出来。”说罢,将脖子上的脚挪开。
“哈哈哈哈,他啊,早被我吃了,剩的骨头渣子八成和那个小贱种的丢一起了。”
杀人诛心!